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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镖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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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完
    范一摇心里清楚得很,今天自己对师兄拔刀,一定是深深伤了他的心。¨零?点-看\书` `更`新,最_全?于是讨好地趴在床头,帮江南渡盖了盖被子,还用头往他身上蹭蹭,像只湿漉漉的小狗。

    “师兄师兄……”

    江南渡背对着范一摇,忍不住微微扬起唇角,应了一声:“嗯。”

    “你真的没事嘛?”

    “只是有点累,睡一觉就好了。”

    范一摇原地站了一会儿,见师兄好像真的是睡着了,这才悄悄退了出去。

    但如果她再稍微待得久一点,再看得仔细一些,就会发现江南渡胸口处的衾衣上,正缓缓渗出血色。

    运红尘睡饱了起来值夜班,见范一摇从江南渡的房间里出来,探头探脑道:“总镖头,你和大掌柜和好啦?”

    “嗯,师兄他答应接风月楼的镖了!”

    “真的!”运红尘喜忧参半,一方面担心这单镖太危险诡异,一方面又贪图那巨额镖利。毕竟,那可是九千大洋啊九千大洋!

    她一边掰着爪子算自己能从这九千大洋里分多少,一边跟在范一摇屁股后头,鼻子嗅了嗅,突然“咦”了一声。

    范一摇扭头,“你咦什么?”

    运红尘狐疑地上下打量范一摇,“总镖头,大掌柜他……刚才对你做什么了?他是不是……”

    苍鹤的脸颊突然可疑地泛起一丝红晕。

    范一摇莫名其妙:“是不是什么?”

    “是不是……在你身上……留下了什么东西?”

    运红尘神情隐晦,言辞含糊,实则内心早已发出尖叫。她早就怀疑大掌柜对总镖头别有用心,难道如今真的忍不住对自己小师妹下手了么!

    师兄妹什么的,好好嗑的。

    “哦,你说的这个嘛?”范一摇想起什么,从衣襟里勾出江南渡给她的护身符。

    运红尘在范一摇将护身符拉出衣领时,下意识后退半步,似是唬了一跳。

    “你干嘛?”范一摇不解运红尘为什么是这样的反应。!兰~兰/文?学? *免!费\阅^读_

    运红尘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没错没错,这就是大掌柜留在你身上的气息!!”

    范一摇鼻子动了动,身为天狗,她觉得自己被深深侮辱了,“这什么味道都没有呀?”

    她都闻不出来,一只苍鹤能闻出来什么?

    运红尘愣了愣,“诶?总镖头你都感觉不到么?”

    范一摇皱眉,越发弄不明白运红尘在说什么了,“我应该感觉到什么啊?”

    运红尘:“就是大掌柜身上的恐怖气息啊!”

    范一摇狐疑,“虽说大师兄平时是比较严肃,但是也不至于有恐怖气息吧?”

    “不是不是。”运红尘急得抓头,不知道如何解释,“是那种……嗯,咱们异兽碰到天敌时会察觉到的,那种令人惧怕的气息!气场!噢不对,是磁场!”

    范一摇:“……”

    有些无语地看了一眼语言错乱的苍鹤,范一摇默默将护身符收回衣服,打了个哈欠,“你在胡说什么呀,大师兄他又不是什么上古凶兽,只是个没什么灵力的阵法师而已,好困,我去睡了。”

    阵法师?

    运红尘目送范一摇回自己的房间,有些迷茫。

    大掌柜居然不是异兽的嘛?

    可是为什么

    会从他身上感受到那么强烈的……血脉压制?

    ……

    第二天,罗老板一大早就来镖局拜访,不仅付了比例不低的定金,还将有关他儿子的详细资料送来,似是生怕他们会反悔。

    罗老板的儿子名叫罗铮,按照约定,今天他应该和自己的镖师队伍去风月楼取货,于是范一摇等人决定立刻启程,与他在风月楼会和。

    去往风月楼的路上下起了雨,时间不到正午,天空却已经是黑沉沉的,好像即将入夜的样子。

    凤梧探出脑袋看了看,哀怨道:“哎,天气这么差,管老罗要三千五有点亏啊。”

    范一摇靠在马车内壁上打了个哈欠:“要是再往高了要,只怕罗老板宁肯不要这个儿子了吧。/s′i,l,u/x-s¨w..-o\r_g\”

    凤梧摸着下巴想了想:“嗯,说得有道理。”

    运红尘从出发后就一直比较兴奋,嘴里念叨着:“马上要见到那风月楼的老板娘了!”

    凤梧万分不解:“你一个丫头片子,见个花魁还这么兴奋,你不怕她了?”

    “怕倒是怕,不过既然有大掌柜和总镖头在,也就没什么可怕的了。”运红尘莫名自信,“老板,您是没有亲眼所见,我还真的从来没见过那么有韵味的女人。”

    说到这里,凤梧倒是想起来一件事,转头问江南渡:“小江江,你昨天不是见了那个孟老板嘛?怎么样,她到底有没有什么古怪?”

    范一摇抢先一步回答:“我近距离和她接触过,她身上没什么灵力波动,应该不是异兽,也不是阵法师。”

    江南渡这时幽幽接了一句:“也不像是个人。”

    范一摇噎了一下,觉得大师兄对那位孟老板似乎总有种浓浓的敌意。

    从山海镖局到风月楼,马车也就不到一小时的路程,当他们一行人抵达风月楼时,罗老板的儿子还没到,但是风月楼的大门口却早已聚集了不少人。

    孟老板今天没有穿旗袍,而是穿着一身大红的中式衣裙,披着白色的披风,撑着一把与衣裙同样血红的油纸伞,在倾盆大雨中站立,安静又平和。

    说来也奇怪,安静平和与倾盆大雨似乎本就互为矛盾,可此时女人站在那里,却偏偏能将这两种元素完美融合,如一幅静止的水墨画。

    在她四周,雨水不停拍打在地上,可那些飞溅起来的水花却完全不会打湿她的裙摆。

    也不知道是不是刚好她站的位置比较特别。

    “终于将各位等来了,画慈有礼了。”

    孟画慈微微行了个礼,油纸伞跟着微倾,遮住她的双眼,只露出鼻梁以下的半张脸,红唇皓齿。

    范一摇从马车上跳下来。

    孟画慈看到她,笑容更深,“范总镖头。”

    这时凤梧也和运红尘从马车上下来,运红尘小声对凤梧道:“老板,怎么样,我没骗你吧,这位风月楼的老板娘,看起来很正哦?”

    凤梧看向孟画慈,眉间却微不可查地轻轻蹙了一下,不过也只是一瞬间,便又重新恢复成了那个温善恭良的镖局主人。

    范一摇看了看,见孟画慈身边没有什么东西,便问:“你要运的古铜镜呢?”

    孟画慈未撑伞的那只手缓缓抬起,从披风里探出来,丹蔻柔荑中握着的,正是一面巴掌大小的金黄色铜镜。

    第12章 夜宿连口山

    范一摇看到那面铜镜,倒是有点意外。

    她一直以为,风月楼老板想要委托送往沪城的古铜镜,应该是个很大的物件才对,即使不是全身镜,也应该是那种摆在梳妆台上的半身镜。

    却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个小玩意儿。

    就是为了这么个东西,居然搭进去那么多条人命!

    这时又有车轮滚动声,雨中缓缓行驶过来一辆马车,来的人正是罗老板的儿子罗铮。

    “凤叔,江大掌柜!”

    罗铮是个看上去有些瘦弱的青年,常年的嗜赌已经掏空了他作为年轻人的精气神,本身底子就不好,再加上这些日子的担惊受怕,此时的他脸色惨白,眼底乌黑一片,在这大雨中,走路发飘,看上去像个没有温度的鬼魂。

    在他身后,还有一伙人,五大三粗,其中一个人脸上还有一道贯穿整张脸的刀疤,看面相都很不善。

    罗铮介绍道:“这些是我找来和我们一起走镖的朋友,他们都是江湖中人,身上功夫了得,也很讲义气,有他们在,我们的安全也能多几分保障。”

    山海镖局的人对罗铮本人都没什么兴趣,就更不要说与他同行的这伙江湖人了。

    凤梧这时咳嗽一声走到孟画慈面前。

    “孟老板,如今您这面古铜镜惹了不少乱子了 ,我们这次走镖,可以说是九死一生啊。”

    孟画慈轻轻叹气,“这并非我本意,但我的确是有必须将这面古铜镜送去沪城的原因,不论付出任何代价,所以还希望山海镖局可以帮这个忙。”

    “既然如此——”

    凤梧双手往袖子里一揣,笑得很是温和。

    “那就……再加点钱吧。”

    孟画慈的表情明显僵硬了一下,不过很快恢复如初,笑着对凤梧道:“没问题,只要能将这面古铜镜顺利运送到沪城,我愿意把镖利加价到一万块大洋。”

    一万块!

    在旁边的罗铮听得眼睛都瞪大了。

    这是什么概念……

    跟罗铮一道来的那个刀疤脸,更是眼里迸射出精光,还和其他几个同伴对视了一眼。

    凤梧似乎也没想到这孟画慈能一下加价这么多,不过表面却还是很淡定地点点头,“孟老板是个爽快人,那么我们也不含糊,你这笔钱,需要支付定金。”

    面对如此蹬鼻子上脸的要求,孟画慈非但没有显露出不悦,唇角的弧度反而更深了。

    “可以,那么……我就预付三千大洋的定金,如何?等铜镜运抵沪城,我再将剩下的七千大洋结算给你们。”

    孟画慈直接从袖子里拿出一张三千大洋的银票,交给了凤梧。

    凤梧见两个徒弟没什么异议,便接过银票,里外上下地仔细验看了一番,这才心满意足地将银票收好。

    孟画慈又准备将手中铜镜交给凤梧。

    凤梧却拒绝道:“孟小姐,这面铜镜如此金贵,您这样给我,可是不行的。”

    孟画慈疑惑:“哦?为什么不行?”

    凤梧:“依我们镖局的规矩,这种古董,不管是否易碎易损,必须封存装箱,由您贴了封条再在上面签字按指纹,等我们将东西运送到目的地,再有您亲自检验开箱,证明之前没有人打开过,以免有掉包之嫌。”

    孟画慈听明白了以后,赞赏地点点头:“贵镖局果然思虑周全,那就按照您说的做吧。”

    凤梧有备而来,印泥纸

    笔早已经准备好了,孟画慈按照凤梧的要求贴封条,签字,指尖蘸了印泥,往封条上轻轻一按。

    “好了。”孟画慈笑吟吟地将封好的木匣递给凤梧。

    “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