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傍晚。
叶妩去了一趟帝景苑。
佣人看见她很高兴,以为他们夫妻破镜重圆了,连忙迎上来:「太太回来了。」
叶妩勉强一笑,「我有点东西落在库房了,过来拿一下。」
佣人没有疑心,拿了钥匙带她过去,边走边说道:「库房好久没有开了,不知道里面的东西会不会发霉,待会儿我先进去瞅瞅,太太别把鞋子踩脏了。」
三言两语的时间,已经到了库房门口。
叶妩说想单独进去。
佣人想想还是同意了,替叶妩将铁门打开,果然,里面传来一阵难闻的发霉味道。
佣人把灯打开:「太太小心,别跘了脚。」
叶妩朝里走去,只一会儿,就见着角落里的一架钢琴。
英国的铭牌丶鋥亮的烤漆彰显了它的名贵,但此时价值百万的钢琴随意丢弃在这里,只因为若安哭了……
叶妩笑了,笑自己的痴,笑自己的傻。
整整五年,她一直吃着旁人的残羹冷炙,她却如珍似宝。
这段婚姻,还有什麽是真的?
若不是白芊芊说出来,是不是周京淮打算瞒她一辈子,是不是要照顾着白若安一辈子?
这时,叶妩的手机响了,是周京淮打过来的。
她接听起来,耳麦里传来男人温柔嗓音:「工作忙完没有?我去接你?」
叶妩微微仰头,压抑着喉间的哽咽,轻声说道:「我自己开车过来。」
周京淮没有怀疑,与她约好时间地点。
叶妩挂了手机]缓缓走出仓库,她对佣人说:「不要告诉先生我来过。」
佣人猜出不好,想问,但是又不敢。
……
今晚的约会,叶妩精心打扮了。
一袭黑色的POEM高定礼服,露肤度颇高的颈间,配了条宝格丽的全钻项炼,整个人优雅大方。
经理将叶妩引进餐厅。
周京淮明显一愣,被惊艳到了,他轻揽她的肩头赞美:「礼服很适合你。」
叶妩微微一笑:「谢谢。」
周京淮实在忍不住,倾身在她嘴角一吻,黑眸里尽是男人的风流意思。
昨夜的感觉,确实很好。
他回味了一个白天。
叶妩并不拒绝,她甚至冲着周京淮恬淡地笑:「你订了京市最好的餐厅,自然是要准备一下的。」
整间餐厅只有他们两个,小提琴手拉着曲子,环形落地窗能看见整个城市的夜景,气氛实在是好,对面的男人更是成熟英挺,若是从前叶妩一定觉得自己是人生赢家。
但如今,她只觉得可悲。
经理亲自上了前菜和主食,还送上一支好年份的红酒,开了放在那儿醒着。
周京淮将甜品推到叶妩面前,「先压一压,一会儿再喝红酒。」
叶妩手肘撑着,托着下巴:「周京淮你好像变了,以前你没有这样子体贴,也不像这样子愿意花心思在女人身上。」
周京淮微笑:「你是我太太,跟旁人自然不同。」
他取出准备好的粉钻,又拿起一束白色玫瑰,来到叶妩的身後俯身凑在她耳畔轻喃:「阿妩,生日快乐,以後每年我们一起过。」
男人低喃着情话,将6克拉的全美钻粉,套入叶妩的指尖。
珍稀名贵,光彩夺目。
「喜欢吗?」
「喜欢,很漂亮。」
……
这儿私密性很好,周京淮想接吻,叶妩避开了。
她低头品尝甜品,掩去眼里的湿润:「周京淮,甜品很甜,我很喜欢这个味道。」
男人轻搂着她:「喜欢的话,回头带几份回去。」
叶妩恬淡笑笑,她与周京淮喝了红酒,品尝了最好的义大利菜,而後拥在一起看着京市的夜景,她想,今晚周京淮给的体贴浪漫,没有女人会不沦陷。
夜色澜静。
周京淮搂着叶妩,低声求爱,请她回去当周太太。
叶妩并未拒绝,她给周京淮一次坦白的机会。
最後一次。
她靠在周京淮的肩头,望着落地窗外的夜景,轻声开口——
「周京淮,五年前我们没有度蜜月,这次复婚我想去外面走一走。」
「圣索菲亚大教堂。」
「CN塔。」
「圣彼得大教堂,好像都不错。」
……
周京淮轻抚额头淡笑:「这麽多地方可能要等几年,现在真是忙不完的工作,特别是云城那里,上周……」
叶妩轻声打断他:「所以你没空是不是?」
周京淮终於意识到了她的异样。
他将她在怀里转了个身,居高临下,看着她的眼,嗓音沉了几分:「你究竟想说什麽?」
叶妩没有逃避,定定地望住他:「周京淮,你爱我吗?」
他没有说话。
叶妩笑了,笑得眼角都是眼泪:「那你爱白若安吗?她想去圣索菲亚大教堂,想去CN塔,想去圣彼得大教堂,你就会有空是不是?你那麽爱她为什麽不娶她,为什麽要找我呢?周京淮,你昨晚抱着我睡的时候,看着我这张脸是不是想着白若安,毕竟我和她有点儿血缘关系。周京淮,我真是替你担心,会叫错名字。」
「叶妩!」
男人声音里,明显有几分愠怒,那段年少情爱他不希望旁人碰触,哪怕这个人是叶妩。
一叠照片扔在餐桌上。
「若安身体不好,我们在『云锦』度过春节。若安想弹钢琴,这晚我们一起弹了钢琴,後来若安哭了,我叫人把钢琴锁在库房里,不让若安触景生情。」
「周京淮,原来我们的婚房叫云锦,是你和白若安曾经的爱巢。」
「你还有什麽事是我不知道的?」
「日内瓦的医院,七年的供养,还是白芊芊只是一个幌子?」
「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只有我叶妩不知道。甚至,甚至在我失去生育能力的第三天,你还飞了一趟日内瓦去看你的旧情人,你们卿卿我我的时候,我躺在妇产科内疚不能给你生孩子。」
「周京淮,究竟是你太残忍,还是我太可笑?」
周京淮正要解释。
叶妩颤着嘴唇,摘下了那枚名贵的粉钻。她低头,很安静地看了一会儿,轻轻扔进红酒杯里。
「周京淮,我们後会无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