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之趴在青鸾的背上,冷风刮得她脸颊生疼。?;比_奇#2中?,|文a1网 ′μ已<发′¢μ布:最}?*新?~?章<)%节??μ
这一路,沈安之先后搭乘了各路驰援羌城修仙散人的青鸾、白鹿,甚至还短暂骑过一头性情温顺的玄龟,每一次换坐骑,都要在颠簸中忍受寒风与尘土的侵袭。当羌城大营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里时,她几乎是踉跄着从青鸾背上跳下来,双腿早已因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麻木。
大营内一片忙碌,士兵们扛着兵器往来穿梭,军医正忙着给伤兵包扎伤口,空气中弥漫着草药与血腥味。安之刚走进营门,就看见灵机子正与几位身着麻布铠甲的将领交谈,他们腰间挂着巴人部落特有的青铜饰牌,神情凝重。旁边的士兵悄悄告诉她,灵机子竟是羌戈大战巴蜀联军的副指挥,这些日子一直暗中统筹各方兵力,只是此前从未声张。
门口的雪域神兽多启昂首站立,雪白的毛发在阳光下泛着光,青铜环在脖颈间轻轻晃动。它见安之回来,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便继续警惕地盯着营外的方向,仿佛在严阵以待,等候灵机子的下一步指令。
“差别怎么这么大呢?”安之嘟囔着。??;2×?8)?+看2书@÷ˉ网? ¤?最2新?章?节×更?#新2)快`
三年前,竹海的晨雾还没散,幼崽模样的团团正抱着竹笋啃得满脸碎屑,多启就踏着露水跑过来,用还没长齐的乳牙去扯它的尾巴。
团团气得嗷嗷叫,把竹笋往地上一摔,扑过去跟多启滚作一团,嫩绿的竹叶落了满身。
有时多启会带团团去竹溪摸鱼,它总比团团灵活,一爪子就能按住乱窜的小鱼,却会故意把鱼丢给团团,看它笨手笨脚追着鱼跑。
两头神兽打架,还拆了灵机子的竹屋。
……
沈安之看着多启沉稳可靠的模样,回忆起两头神兽一起在竹海的小时候,再想起现在那不成器的团团,气就不打一处来,快步朝着自己的帐篷走去。
掀开帐篷布幔,里面的景象让安之瞬间火冒三丈,团团正蜷缩在草窝里,抱着一块啃剩的青稞饼睡得正香,嘴角还沾着碎屑,对营外震天的喊杀声充耳不闻。安之走上前,一把将它揪起来,声音因愤怒而颤抖:“逆子,外面都打成什么样了,你还在睡,跟我去蜀山,咱们一起杀魔兵!”
团团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挣脱开安之的手,往后退了几步,眼神里满是抗拒:“我不去!你又不是我妈妈,我妈妈怎么可能是人?猴老表说得对,你们人类就是想利用我们食铁兽!”
“我什么时候利用你了?”安之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眼眶瞬间红了:“从卧龙岗把你救下,从竹海带你出来,我哪次不是把最好的给你?蜀山危险,我带你去是想保护你,也是想让你跟我一起守护咱们的家!”
“家?猴老表说我的家在卧龙岗,不是跟你在一起!”团团梗着脖子,语气决绝:“你别再劝我了,我是不会跟你去蜀山的!”
安之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的不肯落下。′s~o,u¢s,o.u_x*s\w*.?c?o.m!她看着眼前这头熟悉又陌生的食铁兽,想起在竹海时它黏着自己要竹笋的模样,想起蜀道上它虽叛逆却会默默挡在自己身前的模样,心里又气又委屈,恨不得立刻把猴老表抓来问个明白。
越想越气的她后悔自己当初没有听竹编老人的话,三年间,本可以重新驯服一只神兽,可最终把时间都浪费在了这个逆子身上,整得现在走哪儿都不方便。
营外的喊杀声愈发激烈,安之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转身走出帐篷。她刚走到中军大帐附近,就看见灵机子正站在帐前,望着营外的战场出神。安之走上前,声音带着几分失落:“灵机子前辈,羌城外面的战斗还在继续,紫灵萱和日麦勇噶已经率军去黄泉谷了,可团团它……它还是不肯跟我去蜀山。”
>灵机子转过头,看着安之泛红的眼眶,轻轻叹了口气:“安之,你要明白,人族的战争,终究要由人族自己解决,我们修炼者的任务,是阻止魔族趁机作乱,不让这场羌戈大战变成魔族入侵人界的跳板。”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于让团团跟你一起去蜀山?当初你为什么要养这只食铁兽?”
安之愣了愣,回想当初在卧龙岗初见团团的场景,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一抹笑意:“当初在卧龙岗,我看见它抱着我的腿挺可爱的,它的妈妈也死了,在竹海也可爱,圆滚滚,特别可爱,就想把它带在身边,没想那么多。”
灵机子听完,突然笑了起来,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你可知当年蚩尤也养过两只食铁兽?一只负责卖萌,平日里就黏着蚩尤要吃的,另一只身形矫健,是蚩尤的坐骑,跟着他南征北战,可在涿鹿之战中,蚩尤上战场稀里糊涂的骑错了,骑着卖萌的那只就上了战场,结果就败了。”
安之半信半疑地看着灵机子:“前辈,你说的是真的吗?食铁兽还有这样的来历?”
“是不是真的不重要。”灵机子收起笑容,眼神变得严肃:“重要的是,每只食铁兽都有自己的性子,团团天生反骨,又被猴子灌输了些奇怪的想法,你强行逼它跟你走,只会适得其反,随缘最好,后面抓紧驯服一头神兽,现在你有斩妖剑在手,又有一身本领,就算没有团团,也能斩妖除魔。”
安之看着灵机子坚定的眼神,又想起葛文松临走时说的“随缘就好”,心里的失落渐渐消散。
风雪骤起,灵机子翻身跨上多启脊背,伸手将沈安之拉至身后坐稳。
多启前蹄扬起,雪白身躯如离弦之箭般冲营而去,青铜环在风雪中划出冷光,蹄声踏碎积雪,溅起漫天银雾。
安之紧抓灵机子衣袖,斩妖剑悬于腰间,剑符在风中微微发亮,目光却忍不住回头望。
帐篷的团团不知何出来了,正蹲在账边,圆眼望着那道疾驰远去的白影。
它没像往常般嘶吼,只静静立着,爪尖无意识抠着冻土,直到多启的蹄声彻底消失在风雪里,才低头蹭了蹭爪边半块凉透的青稞饼,尾巴蔫蔫垂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