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万法近道，离山
魏钟神魂一震，身形宛若雕塑一般就此凝固。
其如此停滞于静止的时间之中，不仅体外的汗毛，包括体内的气息，都处于绝对的停滞状态。
魏钟意识朦胧，仿佛灵魂飞升，自躯壳的禁锢之中脱离，飞向高空，置身于天道法则弥漫的时光长河之中。
四周皆是银光一片，长河中流动的不是河水，而是数不尽的时间法则。
魏钟被法则所缚，动弹不得，就连呼吸在此时也成了奢望。
体内仙元力不听使唤，往日里作为魏钟未能倚仗的诸多法则领域也消失不见。
魏钟挣扎，意欲拍打四肢从长河之中脱离。
然而这一切的努力都无济于事。
停留在荒芜的时间长河之内，魏钟的时间观念开始变得模糊。
其记不清岁月的流转，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置身此种状态之中过了多久。
只能睁开双眼，看着一缕又一缕的法则之力在自己身前游过。
其不曾停留分毫，自上游往下游游荡而去。
连带着魏钟的身躯，也是逐渐接近长河末端。
身形随着“河水”颠倒、翻转，魏钟凝视而去，得见远端一闪耀着耀眼的银色光芒。
仿佛其便是这时间长河的源头，所有的法则之力都被纳入其中。
魏钟想要看看那银色光芒是何物，却因距离太远，身形不受控制的颠倒，根本无法准确看清。
只能随着河流飘荡逐渐靠拢，魏钟才目前见得那银色光芒之内，乃是一四四方方之物。
魏钟扭动脖子想要看的更清晰些，突然发现不知何时，自己已经能够动弹。
魏钟尝试着挥舞双手双腿，向着银色光芒靠拢。
待得临近之时，才发现后者乃是一本四四方方的书册。
欲看清书封字迹，忽然天旋地转，已经回到了位于五方山的修炼洞府之中。
魏钟单手抓着《时光宝录》，其静静的在魏钟手掌中闪烁着银光。
无论是现实之中的银光光芒还是那宛若时光长河之内的光芒皆是消失不见。
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是幻觉。
但是魏钟清楚的知晓，这绝对不是幻觉。
某种玄妙的变化已经出现了自己与《时光宝录》之间，这种变化，让魏钟感觉此物就是自己的延伸，不仅是肉身，就连神魂也与之紧密相连。
‘就像是、就像是，本命法宝？’
此念骤起，魏钟体内的仙元力开始宛若江河奔流一般流淌起来。
其内裹挟着大量法则之力、雷霆、五行、阴阳。
经由经脉循环，功法运转，最终在魏钟小腹处凝聚成了一颗拇指大小的银色光球。
魏钟心念一动，后者立即穿过魏钟的肉身，出现在外界。
抬手将之拾起，指间交错之间，才发现此物宛若虚无，并没有真正的实体。
而其内部，却弥漫着汹涌的时间法则之力。
“时间道种，如此简单？”
此物并非是散乱的时间法则之力，而是一枚实实在在的时间道种。
与魏钟曾经掌握的五行、阴阳道种尤为相似。
但是此物凝聚之简单，却是远远超出了魏钟的意料。
回头看向《时光宝录》，魏钟将之放置一边，未曾调用丝毫这异宝之力。
仙元力灌注于掌心道种，其自然撑开了一圆形领域，将魏钟手掌包裹在内。
并且此等大小远远不是极限，魏钟将自身法力注入，领域范围不断扩大，最终化作三丈见圆才是停止。
抵达此等程度便是魏钟自身的极限。
“既是时间道种，又是时间领域的核心，甚至可以是散乱的法则之力，这时间之道还真是玄乎。”
魏钟有些难以理解，不过其算是明白，自己此种状态之下，的的确确已经凝聚时间道种成功，而且以此已经成就了玄仙之境。
虽然仅仅只是三丈范围的时间领域，但其稳固无比，毫不勉强，没有丝毫崩溃之危。
与雷霆、五行、阴阳领域初步形成的百丈距离没法相比。
但是时间领域作为高位法则总归有几分特殊。
魏钟再将《时光宝录》拿在手心，自然而然的察觉到了领域范围还可在此物的加持之下再度扩张。
魏钟手掌一松，领域立即回缩，在魏钟手心化作了一枚时间道种。
而后魏钟轻轻一捏，这枚道种便宛如气球一般破裂，消失不见。
魏钟知道自身的时间法则之力并非消失，而是回归到了其形成的前一刻。
只要自己心念一动，其便会再度出现，无论是时间道种，还是法则领域都会回来。
不再关注时间法则，魏钟看向手中《时光宝录》。
动用手指，将之书页一面一面放开。
这次魏钟没有感觉到任何阻力，这件异宝仿佛变成了一本真正的书册。
“此物并不是简简单单的时间异宝。”
魏钟回想起方才的幻象，联想着其与时间长河之中的联系，而后念及鸿蒙至宝这等层次的宝物特征。
一个胆大的猜想，在魏钟脑海之中成型。
“莫非此物便是一截时光长河？”
鸿蒙至宝内部自成法则循环，可以看做是一条独立于天道之外的法则大道。
而魏钟手中的《时光宝录》，似乎也具有这等特征。
“而且这页面之上的道纹，涵盖五行、阴阳、雷电，甚至还有我此前所有的隐匿、疾速等等。
“难道此物涵盖诸天万道？”
魏钟捧着下巴：
“这等特征倒是与那混元天尊的名头相符。”
不过就在魏钟看着其中一些页面上残缺的道纹，想要凝聚一些新的法则道种之时，发现并不能做到。
“残缺、太残缺了！”
满满一页内容，这些道纹只填充了百分之一、千分之一不到。
大部分都是魏钟曾经修炼的某些术法，抵达绝世层级之后，才凝聚至此。
一阶、二阶术法修炼到顶，也不过这般大道之毫毛。
“绝世、绝世，应当称呼为近道才对。
“万法近道，修行万法，融合为一，方为天地大道。”
直到此刻，魏钟才终于明白了那熟练度面板的关键是什么。
只可惜魏钟并没有沿着此条道路而行，习练万般妙法以触及各种大道之力。
而是走了个捷径，先行一步凝练了诸多道种，而后破种而出，形成法则领域，成就玄仙之境。
“或许这诸天万道，才是对付那位高悬于时间长河之上存在的可能？”
魏钟不知。
摩挲着手中书册，魏钟抬手一抛，后者再度遁入自己识海。
魏钟揣摩后者能力，心念一动，体内的阴阳、雷霆、五行之力立即消散。
魏钟气息降低，属于玄仙的霸道不再，宛若一普普通通的散仙修者。
“这种隐秘之术倒是妙，就连道种都被彻底隐藏，如此状态之下，谁人又能看得出我真正的修为？”
魏钟站起身来，收拾完洞府之后的残留之物，迈步走出大门。
于看守的洪家执事那里结算，才知晓自己已经闭关了近两千年时间。
若不是那聚龙阁每十年为自己提供的一点贡献点，只怕魏钟早就因为负债，而被洪家逐出此地。
‘时间竟然过去了这么久，莫非我于时光长河之中浮沉的那一段并不是幻象？’
“道友收好！”
拾起聚龙令牌，魏钟取回道灵匣与法则之衣，再度前往道源漩涡。
一入源生层，魏钟便是察觉都按了些许异状。
深入劫变层，四周的环境已经与自己印象中的一切截然不同。
“太平静，人太少了。”
昔日人声鼎沸的情况不再，魏钟于劫变层内遨游良久，也仅仅只能见到几名玄仙同道。
相互之间拱手行礼，就此点头分离，没有丝毫交集。
“究竟发生了什么？”
怀着疑惑，魏钟寻人打听，总算从一真仙口中得知了最近道源漩涡之内的变化。
“法则异象变少了，许多修士承当不起两件仙器的贡献点消耗，纷纷自五方山撤离了……”
“变少了？”
魏钟抬头看向四周，此地的法则异象的确变少了许多。
而当魏钟低头看向下方道源层之时，一股冲动促使着魏钟下潜看看。
一个跃身下潜，魏钟很快便是来到了劫变层与道源层之间的分界线。
尝试着伸出右手探入其内，而后将整个身子探入其中。
映入眼帘的乃是一方巨大的罩子，其近乎将整个道源层完全覆盖。
多道震人心魄的气息这这方罩子上流窜。
似乎是察觉到了魏钟这一陌生气息，多道遁光飞至，还未临近便是大呵：
“哪里来的野修，竟然敢擅闯我洪家禁地？”
“禁地？”
魏钟一愣，其何时听闻过道源漩涡之内还有禁地一说？
那修士蛮横，见得魏钟未曾回话，便是将手中铜钟抛出，径直向魏钟罩来。
“林云兄且慢，这位乃是我洪家玄仙客卿！
一道黑白玄光飞至，将那铜钟顶在身前。
其转过头来，露出洪世昌面容。
“魏兄，你怎得到这来了，还有这一身气息……”
“哼，谁人麾下客卿，竟然如此不讲规矩。速速离去，否则别怪我等痛下杀手。”
铜钟倒飞而归，洪世昌拱拱手：
“多谢林云兄担待！”
说罢便是转身拉着魏钟离去。
二人一路越过劫变层，源生层，而后出现在了外界。
没入一间茶楼之内，点了香茗两壶，才是开始聊起近日之事。
“魏兄这气息是？”
魏钟心念一动，玄仙气息再度泄漏而出：
“闭关千年，有所领悟。不过世昌兄，这五方山究竟是？”
洪世昌眼中有着赞叹神色：
“魏兄这手段了不得，就连老夫都探不得道友境界分毫……”
赞美之言说了数句，才最终是回到了正事之上。
“五方山不复此前繁荣了……”
从其口中魏钟得知了五方山变化更为详细的过程。
约合一千三百年以前，在魏钟闭关几百年的时间段，道源漩涡之内的法则之力就明显变得越来越少。
本因为是内部法则之力浮沉，潮起潮落。
但是此种情况却丝毫没有得到好转。
反而是愈演愈烈，法则之力越发稀缺。
不少修士收获寥寥，难以覆盖两件仙器的贡献点支出，不得不就此离开五方山，另谋生路。
后来洪家甚至将这两件仙器的租赁价格一降再降，可惜道源漩涡内的情况还是越来越差。
最终还是导致大量修士的流逝。
“符道友在八百年前就已经退去了……
“至于那些宗门势力，也是骂骂咧咧的从此离开。说我洪家收了他们的好处，却没能给够甜头，集合施压，令得我洪家压力颇大……
“魏道友可要在这五方山继续待下去？若是内部搜寻法则之力不行，贫道也可为道友找一份清闲差事。
“一应待遇虽然不高，却是足以满足道友修行……”
魏钟没有立即拒绝，而是打算在道源漩涡内部先试试。
“既然如此，在下也就不劝了，族内催的紧，这就离去了。”
对方告辞离开，魏钟看着修士寥寥无几的茶楼，以及外界空旷的街道。
心中有了一丝不真实之感：
“这才过去两千年而已，五方山，竟然就有了如此明显的变化？”
放下手中茶杯，魏钟再入道源漩涡。
如此在内停留十年，外出之时，魏钟已是擒获道源精粹四枚，三枚收归己用，一枚存于道灵匣之内。
交付大殿，洪家弟子见得魏钟收获面露惊喜：
“前辈好能耐，十年就能捕捉一枚，已将大多数修士超了去。”
魏钟询问，才知道如今许多人，往往要花费五六十年时间才有此收获。
摇了摇头取过空荡荡的道灵匣再入道源漩涡。
如此过去百年有余，魏钟看得自己可怜的收获也是不禁摇头。
“这方道源之地，算是彻底废了！
“枯竭？倒也未必。既然已经枯竭，那洪家在底层布置的阵法又是什么意思？”
……
“魏道友可是要离开了？”洪芸看向对面的魏钟，后者气息隐秘，其难以看清分毫。
“正是！”
“魏兄可曾想好了去处？”
“仙界百域，游历人间！”
抬手拿出一枚青玉，其内铭刻圆环一道，色泽循环不似凡物。
“洪芸道友日后若有需要之处，自可捏碎此玉。”
拱拱手：
“贫道就此告辞！”
魏钟飞升跃起，化作雷霆消失在云边。
离五方而去，遁入天地之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