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献上忠诚
当白識踏入圆桌厅堂的大赐福时，原本喧闹的厅堂瞬间安静下来。
褪色者们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目光不由自主地聚集在他身上。
有人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否是因为恍惚而看错了。
有人低声惊呼，却又立刻捂住嘴，生怕惊扰到这位至高无上的存在。
没有人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位传说中的太阳王，竟然亲自来到了圆桌厅堂。
对于他们这些普通的褪色者们而言，就连见到这位王者一面的机会都没有，只能一次次的睡梦中畅想那些传奇故事。
很快，褪色者们纷纷反应过来，单膝跪地、低头行礼，以最恭敬的姿态迎接白識的到来。
白識看着周围的褪色者们，脸上带着春风般和煦的微笑，冲他们投下善意。
自从影响交界地的一个个要素开始改善，褪色者们的生活状况明显的改善。
不管什么时候，看见有充满生命的时候总是令人欣慰。
白識环顾着周围，突然发现此刻的大赐福稍微有了些变化。
在大厅中央的区域，不知何时被铺设了暗红色的新地毯，一眼便能看出是精心准备的。
很显然为了迎接白識的到来，百智已经事先有过准备，以此证明自己的尊敬了。
白識并未在大厅停留太久，而是径直走向百智爵士所在的区域。
看着白識远去的背影，一些年轻的褪色者忍不住站起身来，跟上前几步，期望能够将那光芒再多留在眼中一会儿。
但他们又不敢靠得太近，只是激动地低声议论，不时充满敬仰的望向白識离开的方向。
——
白識还没有走出多久，涅菲丽·露和恩夏就已经恭候在了走廊之中。
一位是百智的养女，另一位则是贴身的心腹。
在察觉白識到来以后，百智就立刻安排了他们迎接，足以表现他的敬意，不敢怠慢。
涅菲丽看着白識的到来，心中充满了喜悦。
她高兴的自然不只是再度见到白識。
涅菲丽一直在史东薇尔之中担当职务，也算是白識手下的重要管理。
前几次白識归来，她也都没有缺席。
涅菲丽此时高兴的是，自己心中一直以来的困扰终于要被解决了。
她毕竟是百智的养女，此前白識和养父的关系并未那么亲密，她多少也能够察觉出来。
现在百智终于向白識臣服，涅菲丽自然感到高兴。
要不然的话，她自知自己这样的野蛮人无法解决忠和孝之间的千古难题。
白識冲他们点了点头，心中已经明确知道了百智的臣服。
没有多余的交谈，白識在他们的引路下前往了百智的房间。
当白識踏入百智的房间时，这位以智慧著称的褪色者并未如往常般端坐于堆满典籍的桌前。
他一身的银甲被精心养护的发亮，早已肃立在房间中央静候白識的到来。
基甸·奥夫尼尔右手抚胸，深深的鞠躬，随后恭敬的对白識开口道：
“尊贵的太阳王冕下，我恭迎您的到来。”
白識轻轻笑着，走进了房间，坐在了早已准备好的座椅上。
白識的目光扫过房间，百智立刻会意。
他抬起头来，略微侧首对白識身后二人说道：
“你们先退下吧。”
涅菲丽和恩夏冲屋内的两人躬身示意，随后便默默的退出房间，顺手带上了厚重的大门。
大门被无声合拢时，百智搭在胸口的手臂仍纹丝不动，仿佛时间已然凝固，除非白識开口，不然他不会懈怠。
门扉合上，阻绝了一切视线的窥探，只剩下房间中两人轻轻的呼吸声。
白識冲百智点了点头，跟聪明人的相处就是非常的舒服，绝不会有怠慢和不敬。
随后白識伸手指向对面的椅子，像主人一般淡淡的开口道：
“请坐吧。”
“我愿意到来，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百智的手轻轻放下，立刻出声感谢白識的恩赐。
但是他却没有真的坐下，只是恭敬的站在了桌的对面。
再次面对白識，两人的身份却已经彻底发生天翻地覆的转变，让他这样的智者都难以开口。
百智的喉节不由自主的上下滚了滚，甚至数次屏住呼吸，最终才是充满尊敬的说道：
“尊贵的太阳王冕下……”
不等他说完，白識便伸出了手，止住了百智的话语。
看着百智，白識挑了挑眉毛，开口说道：
“出了这个门，你照例尊称我为‘太阳王’，我自然是十分的高兴。”
“但是既然你已经选择了正确的道路，那我也不是那么在意过往、不近人情的人。”
“基甸，进了这个门里，你该叫我什么呢？”
基甸立刻反应过来，白識并不在意过往的冒犯，也希望看见他的亲近和忠诚。
他的思绪飞快的翻涌着，迅速充满敬意的喊道：
“白識大人……”
白識对基甸满意的一笑，过去的些许小摩擦顿时被化解。
他真正亲近的那些手下们，可不会天天把他的尊名挂在嘴边。
因为他们都知道，自己已经将全部身心都交由了值得信任的崇高王者。
见到白識的反应后，基甸彻底放下了心，重重松了一口气。
他像是下定了某些决心，摘下了自己的头盔，捧在怀中。
一头齐肩的枯槁白发下是苍白的肌肤，消瘦苍老的脸上干干净净，胡须被一丝不苟的刮去，依稀能看出过去的意气风发。
基甸一手抱着头盔，单膝下跪，以骑士的方式向白識行礼效忠。
此时此刻，基甸才让白識回想起他的众多身份之中的、那圆桌骑士的身份。
低着头颅，基甸苍老沙哑的声音缓缓的宣誓着自己的忠诚：
“我曾受到错误的引导，质疑褪色者成王的可能……”
“直到今日，我才认清了真相——您才是交界地真正的期许。”
“您的存在本身，就是超越律法的答案。”
基甸抬起头来，双眼与白識对视，让人能够看清他眼中的真诚。
这并不是基甸在阿谀奉承，而是发自真心的想法。
将阳光播撒世界，身为交界地的拯救者，白識绝对配得上所有人的忠诚和敬意。
而揭露交界地上最大的秘密、为世界缔造新的秩序，对于基甸这样的学者而言，更是绝对的权威。
他永远向真理屈膝，而不只因为力量或是权利。
“白識大人，您的智慧和光芒照亮了交界地的谎言。”
“我，基甸·奥夫尼尔，愿以毕生所学为您效劳。”
在窥见了真相，意识到自身所受引导的错误以后，基甸的想法就发生了变化。
他的知识本应该为了真理而在，也为了让褪色者觐见艾尔登法环、成为艾尔登之王而存在。
而达成这些伟业的，不必是他本人。
白識收起了随意的笑容，严肃的站起身，走到基甸的身前。
看着在自己面前一丝不苟效忠的老爵士，白識也同样认真的回应他。
白識以指尖轻点基甸肩膀，太阳的纹路在他的身上短暂浮现，郑重的回应：
“将你的智慧用于探索真理的道路，这便是最大的美德。”
“请起身吧，百智爵士。”
“我欢迎你的加入，希望你的智慧在新的时代闪烁光芒。”
确立了主从的身份以后，白識扶起基甸的身躯，两人隔着桌子对坐。
白識看向基甸，开口问道：
“见到了我，你心中是否还有其它的疑问？”
基甸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对白識开口问道：
“白識大人，自从信中得知了那震撼的真相以后，我却又有一个疑问出现。”
“玛莉卡女王做出那样的举动，必然有着某种原因——某种无法和任何人讲述的原因。”
“如果说就连神祇们都无法自由，那这交界地上究竟还有着怎样的恐怖隐藏着？”
“双指们的毁坏、无上意志的远去，是否是这真相的一角？”
“我的直觉告诉我，肯定有一个更加庞大的暗影盘踞，令我感到畏惧。”
如果可以的话，基甸并不希望自己使用‘直觉’这样的词。
只可惜，就算是他在交界地的运作和历史中发现了一个空洞，却完全无法进行任何的观察和探究。
白識上下扫视着基甸的脸，已经知道了他察觉些许的异样。
就算不知道那真正幕后者的存在，能够发现也十分了不起了。
“只要你渴望真相的话，我就会告诉你。”
“前提是，你能承受得知真相的重量。”
基甸坚定的看着白識，眼神已经提前给出了他的答案。
知识无穷，但也不尽完美。
也因此，他才能始终如一的追求穷尽一切的智慧。
他之所以被赐予百智爵士的爵位，就是因为他贪婪的渴望一切智慧。
就算是以人身无法抵达也罢，这探索的过程就是智慧的意义本身。
基甸，渴求着答案。
白識坐直了身子，毫无保留的将所知的一切真相向百智讲述。
——
这一次总算是见到了基甸的反应，而且还有表情，让白識很是满足。
倒不是他的恶趣味，只是真的好好奇基甸这个家伙的反应。
毕竟这可是个连养女被变成人偶，也只会淡淡悲叹一声的家伙。
基甸的双眼无神的震颤，微张着嘴，发出无意识的痛苦声响。
而等到基甸从震惊之中清醒过来，他看着桌子，竟然突然笑了出来。
原来……他们所做的这一切、这交界地上发生的一切，竟然都只是那恐怖存在随意搭建的舞台剧吗？
幸好，白識来了，带来了堪称压倒性的希望。
他的力量甚至能从内部撕裂这虚假的幕布，让真正的光芒降临到交界地上。
基甸回顾自己过往的人生，曾经做出过许多令自己后悔的错误决定，最终只能用探索和钻研来让自己放下那些干扰自己的情感。
而这一次，他真是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基甸长叹了一口气，对白識说道：
“我没有想要再了解的了……”
“只是还想要感叹一下，您真是交界地上前所未有过的伟大王者。”
“请您放心，赌上我的名誉，一定会以知识回报您的王朝。”
白識笑了笑，随后温和却不容置疑道：
“那么从今日起，大赐福归于我的掌控。”
“与此同时，职责也开始改变。”
“以后无需在此集结战士们，而是为新纪元推选贤者。”
“而你，在作为智者之首的同时继续率领这里，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基甸顺从的低头，没有丝毫的意见，平静的回复道：
“大赐福本来就是您的所有物，您自然可以随意指挥。”
白識有些好奇，不由问向基甸：
“哦？为什么这么说？”
“虽然名义上大赐福此前始终在我的领导下，但我也从来没有干涉过你实质的统领。”
基甸摇了摇头，轻声的解释道：
“大赐福只是一个场所，一个供所有怀揣英雄之心的战士们交流的场所罢了。”
“无论是掌控大赐福、或是别的任何地方都一样，真正重要的其中的人们。”
“而您拥有天下英雄们的追随，就算是我归顺以前，这大赐福实质上也一直是您的东西。”
听闻基甸的话，白識不由笑了起来。
这家伙……说起话来还挺好听的。
就在这时，基甸又从身旁的桌上拿起一本镶着金边的名册，看样子显然是事先便准备好了的。
将这名册恭敬的递出，基甸为白識介绍道：
“在这里面，内含所有我掌控的情报网。”
“成员名单及联络的方式和暗号，已经全部整理在这其中了。”
“这些耳目，今后只会听从太阳的指引。”
白識有些惊喜，点了点头便接了过来，随意的翻看着。
在这名册之中，有着数百人的记录，可以说是相当的一股力量了。
之后可以交给斯露德，让黑刀刺客们空降成为领导层，从上到下对基甸现有的情报体系进行掌控。
虽然这些耳目们无论是战斗力，还是情报、潜伏等专业素养都没有办法跟黑刀刺客们相提并论。
但是他们也并不是一无是处，相反还十分的有用。
这些耳目的人数足够的多，而这正好是白識所需要的。
黑刀刺客们毕竟是高级的兵种，兼任斥候、刺客等数种职责，让她们处理不配她们动手的琐事显然不是个好主意。
这些低一级的情报人员，正好可以填补这些空缺，让黑刀刺客们的能力彻底释放到该出手的地方。
而且有了这些专业培养的耳目们，白識的情报体系也彻底的扩大到了全交界地。
可以说，以后王朝之中的一切事情都不会躲过他的耳目。
白識合上名册，站起身来满意的对基甸笑了笑。
“很好，希望你能一直保持这份难能可贵的忠诚。”
“我从不会亏待自己人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