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今晚之後,该担心的都不会是我!(求月票!)
锅炉房内,罗夏使劲将管道中淤积的污水块压实,同时将消防沙桶里的白色粉末一股脑儿倾倒在管道里。
待一切处理妥当,他开始仔细调整安全阀的设定参数。
忽然,他眉头一蹙,迅速将消防沙桶的盖子扣上,接着拿起表格,开始记录阀门的各项数值。
几秒後,两名狱警从不远处巡逻而来,他们的目光紧紧锁在罗夏身上。
尽管内心对这个挑起暴动的家伙满是不满,但碍於典狱长的叮嘱,他们并未像对待其他犯人那样,随意找个由头教训对方一顿。
当然,即便没有典狱长的叮嘱,他们大抵也是不敢轻举妄动的。
毕竟罗夏那血腥的手段,他们可都是亲眼见识过的。
这家伙此刻就像一颗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既让他们厌恶痛恨,又让他们心生恐惧。
等狱警们巡逻一圈离开後,罗夏转身掀开角落里一块盖在煤堆上的破油布,从里面拿出一箱他之前从走廊上偷来的牙膏。
他将这些牙膏一个个放在炉子上炙烤,随後从灰烬中仔细挑出那些闪亮的颗粒。
「法克.」
罗夏一边重复着上述动作,一边低声咒骂。
这活儿实在太繁琐丶太累人了,他现在真想把当初在地窖里一起制作塑胶炸弹的小家伙们都叫过来,让他们帮自己分担一些工作量。
当然,他也会顺便教他们一种更厉害的多重连锁爆炸方法。
罗夏突然觉得,自己现在就像山洞里的托尼·斯塔克。
当然,他的技术含量还远远达不到对方手搓微型核聚变装置的水平。
把从珊迪那里弄来的高浓度过氧化氢溶液丶肥皂液和一些铁屑粉末混合成泡沫,喷洒在锅炉房尽头的墙壁上後,他拍了拍手,大致完成了上午的工作。
等午休结束,再做一些启动工作,应该就差不多了……
藏好所有工具後,浑身沾满黑色煤灰的罗夏,和善地跟狱警打了个招呼,便准备前往浴室。
回到监房时,他发现迈克已经不见了踪影,而马桶又出现了移动的痕迹。
这小子看来又去找他关在禁闭室里的亲哥哥了。
不得不提的是,麦可为了救他哥哥出来,确实做足了准备。
入狱前,他就通过探监得知了林肯禁闭室的位置,那里恰好有一个下水口。
由於常年潮湿,四周的水泥已经出现了结构松散的趋势。
这几天麦可一有空就偷偷从管道爬到禁闭室内侧的墙壁里,用那根螺丝刀一点点挖穿丶扩大下水口。
仅仅几天时间,他就弄出了一个足够他哥哥林肯通过的洞口,简直堪称奇迹。
罗夏拿起牙刷和毛巾,将马桶又踢严实了一些後,正要出门,动作忽然停了下来。
他扭头看向身後,几秒後,一个身影出现在了监房门前。
罗夏看着对方肿起的嘴巴,叹了口气:「我就知道麦可这小子的性格会坏事。」
他摇了摇头,开始从洗手台上挑选合适的工具。
牙刷?不行,他晚上还要用呢。
塑料叉子?吃饭的东西拿来杀人总感觉有些不合适。
幸运的是,在角落里还放着一块指头大的瓷砖碎片,用来割喉倒是不错。
这时,好不容易找到机会,想来跟罗夏谈判的约翰顿时慌了。
他亲眼目睹了昨天那场屠杀,很清楚自己绝对不是对方的对手。
他慌忙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态,急切说道:「罗夏,你误会我意思了!我……」
这义大利佬刻意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解释:「我确实察觉到麦可有不正常的地方,也偷偷瞧见他在马桶後面挖的那个洞,但我真没打算告发你们!我敢拿我家人的性命起誓!」
听到这话,罗夏把玩着瓷砖的动作稍稍一停。
对於这帮义大利人来说,以家人起誓,可以算是最庄重认真的一种承诺。
罗夏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语气平淡地问道:「既然不打算告发,那也就是说,你也想越狱出去?」
约翰咽了咽口水,忙不迭地点头。
他扭头环顾四周,见无人留意这边,便小心翼翼地凑到罗夏身前,带着哭腔哀求道:「我已经在这儿待了一年了。别人或许不清楚,但罗夏你应该很了解我现在的处境。帮派里其他头目,为了防止我当污点证人出卖他们,个个都想置我於死地。我要是继续待在这儿,只有死路一条啊!」
说到这儿,约翰直接「扑通」一声跪在罗夏面前,苦苦哀求:「我知道自己是罪人,死一百次都不足以赎罪,可我的家人怎麽办?他们会被帮派里的人折磨得生不如死!你就当可怜可怜我的妻子和孩子,带上我一起吧!」
罗夏注视着对方祈求的眼神,忍不住嗤笑一声:「警局里关於你的故意伤害和谋杀罪名,没有二十件也有十几件。你家人优渥的生活,可都是建立在血腥之上的。他们享受了别人无法企及的生活,就算死……又能怎样?难不成他们就该活,而那些被你害死的人就该死?他们难道就没有家庭?」
约翰微微一怔,心里清楚自己不付出点什麽,根本不可能说动眼前这个男人。
「蒸汽管道!」
约翰突然抬起头,一脸认真地说:「麦可这两天一直在打听食堂蒸汽的排放时间,再加上马桶後面的那个洞口,我猜测他肯定在计算蒸汽排放的时间。」
罗夏闻言,心中对麦可愈发不满,这小子做事也太毛糙了。
「麦可不知道的是,其实食堂的蒸汽排放毫无规律可言。」
约翰拼了命地想展示自己的价值,「想要在管道里不被蒸汽烫伤,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在当天晚上提前进入食堂内部区域,打开里面的疏水阀,排出冷凝水,阻隔蒸汽。这个区域你们进不去,但我却能做到!」
他突然抓住罗夏的裤脚,声音里带着哭腔:「就一次!给我个赎罪的机会,罗夏!我发誓,出去後立刻带着老婆孩子滚去欧洲,这辈子都不踏足北美!」
罗夏没有立即回答。
他相信要是跟典狱长提一嘴的话,自己应该也能进去,但那样的话,未免有些太刻意了些。
「你刚刚说.你想赎罪?」罗夏突然轻笑一声,眼神冷漠地看向他。
「对!我要赎罪!让我来帮助你们吧,罗夏!」约翰忙不迭回道。
罗夏抬手拍了拍他的脸颊,力道不轻不重,却让约翰浑身一颤。
接着他随手扔掉把玩的瓷砖,抓起那条泛黄的毛巾搭在肩上,起身朝门外走去。
「七点前。」罗夏在门口顿了顿,「把事情全部办妥。」
「一定!一定!」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约翰才像摊烂泥一样瘫倒在地。
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囚服已经完全被冷汗浸透。
说来也奇怪,入狱前他也不是没跟罗夏打过交道,那时候对方虽然也让人不舒服,但绝没有现在这种仿佛被野兽盯上的窒息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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蒸汽弥漫的淋浴室里,浑浊的水珠从生锈的管道滴落。
罗夏赤裸着身躯站在水幕下,古铜色的肌肉在昏暗灯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昨天还纵横交错的伤口已愈合的无影无踪。
突然!
他猛地一拧腰,甩动湿透的毛巾抽向身後!
「啪——!」
一根钢针偏离轨道,钉进瓷砖,溅起碎片。
「从昨晚就一直等着你们了.」
罗夏不慌不忙地转身,水珠顺着他的下颌滴落,「你们倒是沉得住气,等到现在才动手。」
两名伪装成囚犯的特工瞳孔微缩,但却没有多一句废话,一击不成,又接连地攻了上来。
其中一人不知是藏在什麽地方带进来的,抬手便挥出了三枚淬毒的钢针,呈品字形射向罗夏。
罗夏迅速扯下头顶的淋浴软管,金属喷头划出一道银弧,将钢针尽数击落。
另一个家伙则是更加离谱,竟然从後面掏出了一把已经组装好的微型手枪!
「砰!」
子弹穿透扬起的湿毛巾,罗夏却已侧身闪过。
未等对方再次扣动扳机,他一脚踢飞地面的金属喷头。
在对方偏头闪避的瞬间,罗夏蹬墙飞扑,毛巾如绞索般套住持枪手腕狠力一拽——
「咔嚓!」
腕骨错位瞬间错位!
手枪也哐当落地。
但这两家伙的身手和反应速度却一样好的惊人。
不等罗夏继续反击,一旁那个会使用的钢针的家伙已经一记扫腿攻向下盘,罗夏跃起躲避,却被对方预判了落点,一拳重重地砸在了腰侧!
而另一名之前拿枪的囚犯已用左手从後方抽出匕首,刀尖在蒸汽中凝出一滴寒露。
「结束了!」这家伙说出了见到罗夏後的第一句话。
匕首刺下!
罗夏咧嘴一笑,猛地扯动早已缠在排水口铁网上的毛巾。
整片防滑垫被掀起,两名特工同时失衡。
肥皂水灌进匕首囚犯的鼻腔时,罗夏的膝盖已狠狠撞上他的喉结。
另一人滑倒瞬间甩出最後五枚毒针,罗夏却已经抓起之前跌落地面的手枪——
「砰砰砰砰砰!」
钢针在空中被子弹逐一劈开,炸成金属碎雨。
当钢针囚犯捂着被子弹击穿的膝盖跪倒时,罗夏的湿毛巾已勒住他的脖子,将他死死地压在了热水管上。
沸腾的热水突然从被破坏的管道喷涌而出,惨叫声很快变成喉咙被烫熟的咕噜声。
蒸汽渐渐散去。
罗夏捡起那条滴水的毛巾,拧乾,搭回肩上。
「说的对,是结束了。」
这时,淋浴室的门帘突然被掀开。
一个满脸堆笑的囚犯见到里面这一幕後,先是惊恐的一愣,随後立马颤抖着侧身给罗夏让路。
但就在擦肩而过的瞬间,这家伙突然从喉咙深处拉出一根细若发丝的钢丝。
他的手指灵巧地缠绕上钢丝两端,转身就要往罗夏脖子上套去!
但遗憾的是,没等他抬手挥臂,一只粗糙的大手已经狠狠扣住了他的後脑。
「喀嚓——!」
伴随着一道颈骨碎裂声,这最後一个杀手的身体像断线木偶般瘫软下去,耳後「21」的在刺青数字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罗夏用毛巾慢慢擦拭着右手,目光在那串数字上停留片刻。
这不是他认识的任何组织的标记,但已经不重要了。
「呵」
他发出一声冷笑,头也不回地走向出口。
不管这些人是谁,今晚之後,该担心的都不会是他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