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盛顿特区宾夕法尼亚大道。
美利坚司法部总部大楼(Robert F. Kennedy Department of Justice Building)。
六楼西侧走廊已被完全封锁,身着黑色作战服的反恐局特勤把守着每个出入口。
M16的枪口斜指地面,但手指始终贴着扳机护圈。
没有司法部长亲笔签署的通行证,连只苍蝇都别想飞进去。
会议室里的空气浑浊得能拧出水来。
菸灰缸里的菸头已经插满,房间里充满了烟味与浓咖啡味,印证了此时屋几人纠结烦躁的心情。
「总统丶国务卿丶议长,这三驾马车绝对不能动,这是底线,除非你们想让美利坚明天就登上全球头条!」
「可以,那就拿参议院多数党领袖和众议院委员会主席开刀。我们执掌这个国家的司法公正,再怎麽样也点做点实事。」
「你放屁!凭什麽你们驴党的人全身而退,我们象党就得当替罪羊?」
「两权相害取其轻而已,这麽点道理难道你不懂?」
「我懂你妈!我告诉你,克里斯,要麽把这些光碟全他妈销毁,要麽就把所有人都曝光!反正现在坐在椭圆办公室里的不是我们的人!」
「这话从你这个安全司司长嘴里说出来可有点不负责任了,我们讨论的是国家形象安全,不是党派斗争。」
「还有个屁的形象,我以前还真没看出来,你们选出的这个黑人大统领性取向竟然这麽另类,妈惹法克,还得是你们驴党的人会玩啊。」
「你们屁股也不乾净,这光碟里不是没有你们象党的人!」
「.......」
长桌前端,霍尔德部长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眼前三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正吵得面红耳赤。
这三人分别是司法部的副部长奥格登丶助理部长克里斯丶和国家安全司司长托马斯。
助理部长和安全司长分属不同党派,立场针锋相对;而本该保持中立的副部长奥格登,却因是现任总统提拔的缘故,明显偏向驴党一方。
眼前这几位,就是执掌整个司法部最高权力的核心班底。
当然,还包括那个直属司法部长管辖的特殊存在:反恐局。
这个游离在常规司法程序之外的暴力机关。
「杰克.......」
霍尔德打断这场毫无意义的争吵,转向窗前那个沉默的背影,「你对此有什麽看法?」
「我没什麽看法。」杰克头也不回,声音平静得可怕,「你们定名单,我负责抓人。就这麽简单。」
霍尔德苦笑着摇头:「这十三张光碟牵扯到现役内阁和国会高层,其中不乏两党元老。这些人哪个不是二十四小时特勤保护?稍有不慎,很容易引发流血事件。」
「FBI可能会搞砸。但要是交给我的反恐局......」
杰克自信地笑了笑,「保证他们连拔枪的机会都没有。」
「等等,等等!」
奥格登突然拍案而起,「我不是在质问你,部长先生。但是你真的准备按照这些光碟上的人去抓人?就算光碟的内容是真的,可要走完整个司法程序有多复杂?」
「首先需要刑事司为FBI的调查背书,然後必须由部长丶助理部长和我这个副部长三人共同启动特别检察官机制。即便手握光碟证据,安全司还要层层审批逮捕令。」
「这还没完!得提前通知白宫幕僚长做好党内交接,再协调法警局丶反公共腐败处和特勤局三方联合行动——而且这一切的前提是,总统愿意放弃特赦权!」
「只要其中任何一个环节卡住,这些光碟就是一堆塑料垃圾。别说抓人,连立案都成问题!」
等他话讲完,霍尔德无声地叹了口气。
这些流程他怎麽会不清楚?
正是预见到重重阻碍,他才把这些人召集过来商议。
可结果呢?
这些平日里威风八面的司法高官,一看到光碟里涉及本党要员,立刻开始装聋作哑丶推诿扯皮。
指望他们齐心协力推动程序,恐怕比登天还难。
「依我看,这些光碟资料还是全部封存吧。」
助理部长克里斯面向众人,神色异常严峻,「真相固然重要,但比起国家安全,这些所谓的真相不过是动摇国本的隐患。列为最高机密才是明智之举。」
「没错。」
安全司长托马斯难得地表达了赞同,他手指向窗外,语气沉重:「阿富汗战争还没结束,总统正在计划继续增兵,并且五角大楼已经定下了干预叙利亚内战的作战计划,中东战争未来将会愈演愈烈。」
「乔治亚战争也已到了白热化地步,俄国在进一步挤压北约在东欧的势力,陆军欧洲司令部已经向五角大楼发出了多次增兵请求。」
「尤为关键的是,东方正藉此时机悄然崛起。我们的情报人员最新报告,他们的五代机已进入试飞阶段,第二艘自主研发的航母也已破土动工。想想看吧,这才过去多久?或许用不了二十年,他们的六代机也将面世,届时直接走到了我们前面!」
这白人老头注视着众人,声音低沉而有力:「如今大统领刚刚上台还不足一年,国际形势已经严峻到了如此地步。你们认为,这些可能玷污我国际形象丶引发国内动荡的丑闻资料,真的能公之於众吗?!」
他猛地一拍桌面,语气激昂:「国家安全,永远凌驾於真相之上!!!」
会场内一片沉寂,就连一直秉持中立立场丶有意公开光碟的司法部长霍尔德也不禁轻轻合上了双眼。
目睹此景,立於窗边的杰克不禁抬头望向那乌云压顶的天穹。
他的脸色冷硬的像一块钢铁。
国家安全?
政客总爱用这词当做遮羞布。
它遮得住秘密监狱,遮得住非法监听,
但遮不住血的味道。
他们好像觉得将其重复一千遍就能把罪恶洗白。
但他们好像忘了,历史从不审判真相——
它只审判掩盖真相的人。
「咚咚咚——」
敲门声打破了室内的寂静,一名守卫走廊的士兵进来报告。
众人闻言,纷纷交换了一个眼神。
黑人大统领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