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嘭嘭嘭——!!!」
震惊之後便是愤怒。
一击未中,杀手恼羞成怒,连连拉动枪栓,枪声震耳欲聋,子弹飞速向狙击镜後的罗夏射去!
已经早有预警的罗夏接连闪身,一个侧身翻滚直接躲进了拐角的墙壁後。
与此同时,另一名杀手也从刚才的冲击中回过神来,他怒吼着,手中的自动步枪喷射出火舌,将罗夏压制在墙後动弹不得。
「法克!法克!!!」
杀手愤怒地用仅会的几个英文单词咒骂着,步步紧逼,离罗夏藏身的墙壁越来越近。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刚刚被击中飞出的手枪竟从墙後旋转而出,飞向一旁。
神经一直紧绷着的杀手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枪口也随之微微偏移。
下一秒!
电光火石之间!
「噗——」
罗夏弯腰侧身,瞬间从墙後跃出,双腿如铁钳般锁住杀手的腰,猛然发力扭转!
在对方即将倒地的一刹那,罗夏死死抱住这杀手的小腿,藉助自身挺起的膝盖当做杠杆,猛地往下一压!
喀嚓——!
骨头断裂的脆响伴随着杀手的惨叫同时响起。
罗夏动作不停,迅速用一只手抓住步枪的枪身,将枪口推离,再用另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腕,用力扭转!
步枪脱手,被罗夏稳稳接住!
蟹挟(Kani Basami)外加地面夺枪术(Ground Disarm),一气呵成,墨西哥杀手眨眼间便失去了战斗力。
「兄弟!」
屋顶上的狙击手目睹这一幕,惊呼出声,随即瞄准罗夏的身体,连扣扳机。
但罗夏凭藉危险预警和枪斗术的快速反应,几个侧翻便轻松躲过狙击。
墨西哥杀手还想追击,屋内灯光却突然熄灭了!
他沉住呼吸,通过瞄准镜观察屋内动静,但在没有夜视镜的情况下,只能看见一片漆黑,唯有窗帘在风中猎猎作响。
突然!
「砰砰——!」
两枪响起,伴随着屋内双胞胎兄弟的惨叫。
杀手来不及悼念自己的弟弟,他瞄准屋中闪耀起的枪口焰火就是接连的一顿连射,子弹不停地射进屋内,但却迟迟得不到该有的回应。
他有点慌了.......
作为萨拉曼卡家族最冷血高效的杀手,在他无数次暗杀行动中,还是头一次遇到这麽棘手的情况。
十几秒後。
虽然他依旧全神贯注地注视着屋内,但呼吸已经不可避免的急促了起来。
在哪里?
这个该死的警察到底躲到了哪里?!
「咔哒——」
一声清脆的子弹上膛声突然在他耳边炸响。
杀手身体僵硬,难以置信地转头,只见罗夏面无表情地举着枪,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如同一只索命的恶鬼!
————————————
「哗啦啦——」
清水持续不断地冲刷着地板,罗夏紧握拖把,使劲地清除着地面上的血迹。
好在血液尚未凝固,经过几番冲洗,除了那股挥之不去的血腥味,血迹已基本不见踪影。
但悲催的是,血能很快擦拭乾净,可被打坏的房子想重新修复好,没个几周的功夫是不太可能了。
墙壁上的裂痕丶破碎的门窗以及损坏的家具电器,无一不让罗夏心头怒火中烧。
他抄起腰间的手枪,走到街上,对着被他丢在路边的两具尸体连续开枪。
枪声在街头轰鸣,四周的邻居听到後,却只是默默关紧了自家的门和窗。
「你小子可别告诉我,你没有给家里买保险。」
格里芬局长不知道什麽时候已经站在了罗夏身後,他看着罗夏家这惨状,建议道:「没买也没关系,这种情况你可以按警员被歹徒报复上报到局里,政府会补偿你重新装修的钱。」
罗夏没有回应,只是一味地朝着尸体宣泄着子弹。
局长摇了摇头,双手背在身後,径直走进了屋内。
等罗夏打光子弹,进屋时,刚好看到格里芬局长正盯着壁橱上的照片发呆。
他凝视着照片上的女人,看了很久,语气感慨道:「南区好人不多,玛丽算是其中最顶好的一个了,可惜,自从玛丽走後,这个地方已经越来越烂了。」
罗夏耸了耸肩,难得没从冰箱里拿酒招待客人,而是烧了壶开水,泡了两杯茶。
等他把茶端到局长面前,格里芬局长看着杯中起伏的茶叶,忽然问道:「罗夏,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认识是什麽时候吗?」
「第一次?」罗夏随口说道,「在我母亲的葬礼上,当时你说你是我母亲的同学。」
局长笑了笑,点头回忆道:「是啊,那时候你还没我胸口高,但待人接物却十分得体。葬礼结束後,所有人都对你赞不绝口,都说玛丽可以安息了,因为她有一个已经能够独当一面的好孩子。」
罗夏沉默不语,局长却未停下,继续说道:「但回到警局後,出於好奇,我查了查你的资料,却发现那个在葬礼上对所有人都礼貌有加的少年,竟然与十几起凶杀案有着直接或间接的关联。」
「我需要钱。」
罗夏没有任何辩解,他沉声道:「我自己穷点苦点没关系,但我不能让抚养我长大的母亲在死後连一个体面的葬礼都没有。」
局长暗暗叹了口气,随後缓缓开口:「关於你和古斯的关系,这些年我其实已经有所察觉了。我猜他手里一直握着能彻底定你罪的证据,这也是为什麽你在警校毕业後,会被迫回到芝加哥的原因。」
罗夏听後,一脸疑惑地问:「既然你都知道这些,那你还……这麽关照我?」
局长注视着他,微笑着回答:「因为我知道你是个好人,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好孩子。」
罗夏更加不解了,他手里的人命已经超过三位数,局长竟然还认为他是善良的好人?
「你得明白一件事,罗夏。」
局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如果一个人一无是处,那他就没资格自称好人,因为他只是没有作恶的能力。」
「但如果一个人是猛兽,但却能收敛兽性,才有资格被称为善良。」
「只有猛兽,才有资格被称为好人!」
说完,局长将面前的茶水一饮而尽。
他指了指门外的尸体,低声说道:「释放你内心的那头野兽吧!我不想看到玛丽的孩子再被那些肮脏的D贩逼得无处可逃!等事情结束後,你是去是留,我都帮你安排。」
局长缓缓站起身,再次深情地看了一眼照片上罗夏的母亲後,又抬手看了看手表。
「我还有个人要见见,先走了。」
望着局长的背影,罗夏沉默了一会儿,嘴角渐渐勾起一抹笑容。
释放内心的野兽?
他很喜欢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