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弘历管教後,雍正已老实!
弘历对此不足为怪。
因为他清楚,只要不涉及到他在外的颜面,雍正就很愿意被人以关心的名义进行责备,也能接受别人在他面前耍性子。
所以,老十三在雍正面前,其实素来比老八丶老九这些还要敢责备雍正,但雍正反而觉得老十三很好。
反倒是老八丶老九,在雍正面前,因为不怎麽注意雍正那在乎颜面和敏感的心理,也就容易被雍正感觉到敌意。
比如,历史上,老十四在初次见雍正而不跪时,老八因为训饰老十四,说老十四应该给作为皇上的雍正下跪,而被雍正在事後认为,老八是在故意宣示他比自己更有威信,而能使老十四折服,
而不觉得,老八是在为他责备老十四。
而老九在历史上於雍正面前,当着众人的面,对雍正盘腿而坐的事,更是被雍正记了很多年。
现在,弘历要是让雍正别因为着急多要子嗣而不顾身子,反而会被雍正认为,他也在讥讽其子嗣不多的事。
所以,弘历直接不提,只是让雍正好好吃饭。
而且,弘历把几样油重盐重还生冷的菜放得很远,不准雍正去碰,且对雍正说:「阿玛,以後早膳清淡为主比较好,这几样换了吧!」
雍正点头。
但他没吃几口,就又去拿奏摺。
他似乎更喜欢通过奏摺这种文字的方式与人交流,来排解孤独。
尤其是好听肉麻的话,用文字表达对他而言,比用语言表达更容易。
但弘历这时拿住了奏摺:「吃完再看!」
雍正只得收回手,继续吃饭,
一副「已老实」的样子。
苏培盛在一旁忍不住偷笑,心想这四阿哥是真把自己主子给拿捏住了。
不知过了多久,雍正终於用完早膳,就急不可耐地拿起了奏摺。
只是,雍正一拿起奏摺就拧起了眉头,脸色阴冷如冰。
「阿玛,您怎麽生气了?」
弘历问了一句。
雍正道:「宗人府奏,你八叔请旨,让那个女人去陪他!」
「他年轻格格不要,偏要那妒妇去陪他,他对自己的子嗣问题一点也不上心是吧?」
「他这是不孝!」
雍正说着就把奏摺往桌上一拍。
啪!
神色冰冷。
『还是故意气朕,明知道朕厌恶郭络罗氏,他偏请旨让那妒妇去,他这险恶居心,昭然若揭,
是不忠!」
雍正一脸急躁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显然,老八的这个请求是真把他气着了。
毕竟,雍正最恨老八的地方就是,他太把八福晋太放在心上,但凡,老八不提八福晋,雍正此时也不至於这麽抓狂。
弘历也不知道老八是真和八福晋伉俪情深,而即便被圈禁也希望八福晋能跟他圈禁在一起,还是真的故意气雍正,逼雍正直接整死他,而真如雍正自己所说,好让雍正自己有个杀弟的不美之名。
但弘历不得不承认,老八是真的没有顾及他这个四哥的感受啊,在故意踩他四哥的雷点。
毕竟,以老八的聪明,不至於不知道,他这位从小一起长大的四哥有哪些性格特徵。
弘历现在,自然只能跟雍正保持一致,也就说道:「那阿玛可不能答应他。」
「没错!」
「朕偏不准!」
「朕要是准了,就是对不起先帝,这样,朕也成了不忠不孝的人。」
雍正说到这里就怒极反笑着说:「你都明白的道理,你八叔偏偏不明白,偏偏连自己的孝道不顾也要陷朕於不义,真不知道外人说他贤,到底贤在哪里。」
「他自己不选,朕让皇后从他府上选两个格格,不,选三个!」
「朕还要继续发文揭露他伪善的一面,让人知道,你八叔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雍正说干就干,直接拿起笔来。
弘历自然不好阻拦,也就还是让《京师新报》登载了雍正的文章。
现在的他,在工作上,除了发展旗务与见习政事,就是协助允禧经营这《京师新报》。
允禧很喜欢这份事业。
因为这正契合他也好看文章与好绘画的爱好。
现在,雍正为此重赏他一万两银子和三万亩上等水浇田庄园一处,让他更加有干劲。
他本就不善经营别的产业,现在有报业有田有银,自然也就乐得只把精力放在报业上。
「弘历,多亏了你呀,我现在才能这麽快活的为朝廷做事。」
允禧为此特别感谢弘历,也就专门宴请了弘历。
弘历对此也笑着道:「这也是二十一叔自己愿意为汗阿玛尽忠,才能如此,非侄儿一人之功。」
「现在我已按照你的建议,收养了不少孤幼,让他们可以靠卖报有些收入,还给他们设了义学,让他们交些钱在义学读书。」
「同时,也招募了许多寒庶书生一边为报社誉录校正文字挣钱,一边也教这些孤幼识字挣钱。」
允禧文提起他眼下所管报社正做的事来。
弘历点了点头:「正应该这样,新政惠顾的是普通旗民,自然在宣教方面,也要面向普通旗民,这样才能让汗阿玛知道,他推行新政,不是只有敌人,也有朋友!」
「不只是四哥,即便是你二十一叔我自己,也因此更加理解新政理解四哥了。」
「你不知道,看着那些面黄肌瘦,已成哀哀饿孵的孤幼,能够一天天变得壮实,开始识文断字,就特别有满足感。」
允禧为此笑着说道。
弘历知道,像允禧这种作为皇帝弟弟的人,身边也不缺性资源什麽的,雍正每次选秀也会给他赐些不错的女孩。
然後,他又因为排序靠後,没有参与夺嫡,被权力斗争异化的程度不深,也就多了些纯善,少了些阴狠,所以就很容易在利国利民这事上获得价值感,而为之感到满足和快乐。
而康熙诸子中,年龄较大的皇子,由於已经尝过权力的滋味或者被权力欺压的滋味,也就很难在利国利民这事上获得快感,而只会在自已玩弄权力或者不被权力玩弄的事上获得快感。
总之,处境不一样,所以心态也不一样。
老十四在看见《京师新报》所登载的内容後,固然也看见了普通旗民对新政的拥护,看见了「惠清居士」这样的人对老八控诉,但他更多的感受是,这《京师新报》在争夺对舆论的引导权,在统一天下人的认知!
老十四只恨他不是权力的掌控者,所以这统一天下人认知对他而言,带来的意义就没那麽大了但老十四还是想起了弘历给他画的饼。
所以,老十四还是把自己在大清武备学堂的教官学生们都叫了来,要让他们也谈谈对《京师新报》的看法。
大清武备学堂自雍正二年年初创办,到现在已办校两年。
兆惠和福彭都成为了这所学堂的高年级学生。
除了兆惠和福彭外,还有弘录这些宗室子弟在这所学堂跟着老十四学习带兵打仗的学问。
值得一提的是,年近而立的弘晟也因为在西北有过带兵经验,且跟着老十四一起立过军功,也就在被雍正革除世子之位,而令老三严管後,托老十四的关系,请老十四把他举荐到了学堂任教官。
在老十四让他们对《京师新报》发表看法时,弘晟还没开口,福彭就先发了言,说:「《京师新报》让我们知道了普通旗民怎麽看待新政的,算是让我们看见了真正的民情,这挺好的。」
兆惠也在这时跟着附和说:「是的,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我们在武备学堂习的是带兵作战之法,但也应该清楚,我们所参与之战事是否合乎民意,而这《京师新报》算是给了我们了解民意的一个机会,也给我们了解新政的一个机会。」
《京师新报》明显让很多八旗贵族的年轻子弟,也对新政产生了新的认识,对雍正也产生了新的认识。
因为他们也不笨,能够从字里行间瞧出来这些新闻是否合乎逻辑,是不是具备真实性和可靠性。
所以,像裁减马甲丶让旗人屯垦这些新政,也渐渐让他们能够理解,也觉得这是他们将来能够建功立业的前提。
这让对新政不满的弘晟等少数八旗贵族子弟一时都不好再开口,只能冷冷地盯着福彭和兆惠这些人。
弘晟这些对新政不满的八旗子弟,年龄普遍偏长,资历也普遍偏老。
因为,他们是真体验过那种拥有权力後,被地方官僚士绅疯狂孝敬的生活,而享受到过非常丰富的人力资源丶性资源丶文化资源。
反而福彭丶兆惠这些年轻一点或者地位相对低一点,还指望着通过自己的努力获得更多资源的八旗子弟,还不知道,只要和士绅们勾结得好,利用自己的尊贵身份主动充当他们在朝堂上的口舌乃至眼线,比去沙场上拼杀立功以换取资源而划算得多。
所以,即便是弘晟年轻时跟着老十四在西北历练过,但作为皇孙和亲王世子的他,早就清楚,
和汉人士绅们一起反对新政才是最有好处的选择,比去战场上用鲜血换战功强。
老十四自己也清楚跟士绅们勾结收益更大,可兆惠和福彭这些年轻学子的态度,让他还是有所触动。
为此,老十四在这之後,还主动请来了弘历,且对他说起这事:「这《京师新报》对大清八旗影响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