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贴加官赐死
阿齐图的确是大力士。
所以,年兴的嘴当场被打歪。
头更是像拨浪鼓一样摇个不停。
牙齿像熟透的果子一样,落了一地。
「能!」
过了好一会儿,满脸是血的年兴,才声音细微地回了一声。
弘历则指着掉落在他面前地上的两颗牙齿,对李玉吩咐说:「派人送去年宅,告诉年富,他要想他弟弟年兴活着回家,就备上一份厚礼,来步军统领衙门,向本王赔礼请罪!」
「告诉他,必须是倍於他给隆科多的厚礼!」
弘历沉声吩咐道。
「嗻!」
李玉应了一声。
接着,弘历就吩咐阿齐图先让人把年兴关起来。
而他自己则来了步军统领衙门正堂上坐。
雍正让他试试年富和年兴的秉性。
他自然也就要再给年富一个机会。
步军统领阿齐图跟着来了正堂,而老老实实地站在弘历左侧,且给弘历奉上了一杯茶。
弘历接了过去:「你也坐吧。」
「谢四爷!」
阿齐图谢了恩,就坐在了左侧的第一把椅子上,而只坐了半边,恭敬地看着弘历。
他也没想到年羹尧在京城的两个儿子会惹怒眼前这位四爷。
但他至少已经明白,眼前这位四爷可不只会施恩,教训起人来也丝毫不客气,令人生畏。
弘历这时问起阿齐图来:「匿名揭帖的事,你查的如何?」
「回四爷,奴才还在查。」
阿齐图回道。
弘历点头:「只要不是怕得罪年家而不愿意查就好。」
「奴才不敢!」
阿齐图这时忙跪了下来,後背不禁一凉,他没有想到,这位四爷说话会这麽令人惧怕!
「奴才也不是傻子,如今万岁爷都明言让奴才跟着四爷做事,奴才哪里还不明白这里面的道理。」
「奴才斗胆在您面前说句犯忌讳的话,奴才已经看出来,这天下迟早都是四爷您的,奴才就算是嫌命长,也没必要在您面前找死,而给自己子孙找麻烦。」
阿齐图只得如实解释道,也更加恭敬坦诚起来。
弘历喝了一口茶後,就把茶放在了案上:「你能明白就好。」
「起吧!」
「谢四爷!」
接着,弘历就叹了一口气:「可有的人,他就是不明白,非觉得自己是皇亲国戚,所以,觉得自己跟别人不一样!」
「但说到底,这奴才终究是奴才,主子给他的颜面,才叫颜面,主子没给他的颜面,他就不能给自己脸上贴金。」
「四爷说的是!」
阿齐图讪笑着回了一句,且为了划清自己跟年家的界线,表明自己没有怕得罪年家,就主动向弘历表忠心说:「年家两兄弟的罪,四爷您说,想怎麽判就怎麽判!」
「对於处置旗人的大清律例如何解释,权力在奴才这里,奴才愿意按照您的意思去办!」
「您说话!让奴才给他们安个什麽罪名,奴才就给他们定什麽罪名,谋反的都行!」
年富和年兴都属於旗人,且都属於八旗贵族。
所以,两人犯法,也的确只能是步军统领衙门负责审讯定罪。
弘历因此点了点头:「先看看他年富是何表现。」
「嗻!」
而在这半个时辰後,李玉走了回来。
弘历见只他一人回来,就问道:「年富不肯来?」
李玉跪下说道:「回四爷,年富只说年兴得罪了您,让步军统领衙门按律处置就是!」
砰!
弘历拍案而起,心如火炽。
他不禁暗叹,这年头该死的,果然都是又愚又坏的人。
若只是蠢,还可以活,毕竟没有威胁,最多只是成为别人口中的笑话。
但又蠢又坏是真的不能活!
年宅。
年富正在喝茶,而他的妹妹,已跟曲阜孔家定亲的年珠,正焦急万分地在他面前走来走去说:
「二哥,您真的不打算去跟四阿哥赔礼道歉吗,四哥可是在他手上啊!」
「四阿哥是仁厚的人,怎麽可能倍索厚礼,一定是他身边的奴才故意敲诈勒索!」
「而且,我敢打赌,四阿哥绝不会把我们四弟怎麽样,因为他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皇上都没打算把我们年家怎麽样,他还能怎样,再说,宫里还有姑妈和八阿哥。」
年富不以为然地回道。
年珠回道:「可是,四阿哥的人来明说了,如果您不去赔礼道歉,就别想让我们四哥活着回家。」
「恐吓人而已。」
「四弟无非会在步军统领衙门受些苦,挨几个巴掌,让他四阿哥出出气!」
年富回道。
年珠急得跺脚:「二哥!」
「够了!」
「爹不在京师,这个家是我说了算!」
「我们年家要是真的老老实实屈服於他四阿哥,你知不知道会少多少孝敬进项?」
「到时候,天下的官员只会觉得我们年家在天子面前什麽都不是了,只配做四阿哥的走狗,也就用不着给我们送多少孝敬!」
「同时,那些恨我们的人,也会趁机疯咬我们,逼着四阿哥抛弃我们!那样,不仅仅是进项大减,估计,我们的命都保不住!」
「所以,我们只能相信皇上还看重我们年家,也只能用这种方式证明给天下人看,我们不需要攀附四阿哥乞活,父亲还能担任杭州将军,只是因为皇上还看重我们年家!」
年富叱喝一声後,就冷冷一笑:「你看着吧,不出三日,四阿哥就会让阿齐图把四弟放回来,我只是没想到,步军统领阿齐图居然也是四阿哥的人。」
……
……
弘历这里再次来到了关押年兴的牢房:「年兴啊,你兄长年富不肯为你来见本王啊!」
年兴跪了下来,叩首道:「千错万错都是奴才的错,是奴才不识好歹,还请四爷饶了奴才的狗命,放奴才一马!奴才愿意自己备厚礼谢恩!」
「你以为我真的在乎你年家的那点厚礼?」
「本王是缺厚礼的人吗?」
弘历冷声问道。
年兴非常恭顺地道:「四爷当然不缺,这事是奴才与奴才哥哥不对,奴才只是想求四爷开恩,想有一个弥补自己过错的机会!」
「晚了!」
弘历淡淡回了一句。
接着。
弘历看向了阿齐图:「上奏弹劾年兴,理由你自己找,给他定个死罪。」
「那奴才建议定他凌迟,给万岁爷一个额外开恩保留其全尸,以示宽仁的机会。」
阿齐图这时提议道。
弘历点头:「准!」
年兴这时张大了嘴。
他没想到这四阿哥会要自己的命。
「四爷!」
年兴不得不大喊了一声。
弘历没有理他,只回了正堂。
年兴只得走到牢门前,急切大喊:「四爷,您开恩啊,奴才真的错了,奴才哥哥也错了,求您别跟奴才和奴才哥哥计较啊!」
「四爷!」
「您给奴才一次重新做人的机会吧!」
「呜呜!」
年兴喊了半天,喊得声嘶力竭,最後实在是没有力气了,才坐了下来,呜呜囔囔地哭了起来。
阿齐图以步军统领的身份很快就上奏摺请定年兴忤逆乱礼丶桀骜不法丶侮辱皇子的犯上大罪,而对其判以凌迟。
雍正立即批覆:虽其不法,然毕竟为敦贵妃之侄,其父大不敬,朕尚不忍杀之,故剐之实不能行,改贴加官赐死。
於是,阿齐图在拿到旨意後,就向年兴宣达了最终的谕令。
年兴听後整个人面色惨白,失魂落魄一般:
「怎麽会这样,万岁爷怎麽会这麽听四阿哥的话,会杀我。」
「谁给你的自信,汗阿玛不会因为本王而杀你?」
弘历这时也走了来,沉着脸看着年兴。
「四爷!」
年兴见弘历出现,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泪流满面:「奴才真的错了!奴才不该听大哥的,不该不把您放在眼里,不该冒犯您的人,更不该宁肯去求见他隆科多,而也不来拜见您,感谢您为家父说情。」
啪!
年兴歪着嘴说着就再次叩首:「求四爷饶命!」
「加官吧。」
弘历只说了这麽一句。
「嗻!」
阿齐图答应後就一挥手。
步军统领衙门的人便打开了年兴所在的牢房,把年兴拖了出来。
「四爷,奴才不想死!」
「奴才不想死啊!」
年兴拼命挣扎,衣摆下面更是开始流尿。
待到年兴被摁在贴加官用的凳子上时,他本人更是呼吸急促起来,胸脯起伏个不停。
在加官时,年兴的胸脯起伏的更加厉害,两腿甚至开始往前蹬,直到被憋闷而亡後,才没再动弹。
「抬回年家!」
「告诉年富,我说过,他不来赔礼请罪,就不能见着活着回家的年兴。」
「另外,再带一句话,如果他还不肯来步军统领衙门请罪,他本人也别想活着出门,本王有九种办法弄死他!」
在年兴被赐死後,弘历就吩咐了起来,接着就转身离开了步军统领衙门的大牢。
年兴的尸首,在接下来也的确被抬回了年家。
「二爷!」
因年富在年羹尧诸子中排行老二,所以年家下人称其为二爷。
这时,负责门房的年安就在年兴被步军统领衙门的人抬回来後,急忙来向年富禀报了此事。
年富听後非常怡然地弹了弹指甲,而起身对年珠笑着说:「我就说,秉性慎仁的四阿哥不会真的把我们年家怎麽样,要不然不会这麽快就把老四放回来了。」
年富随後就问着年安:「你们四爷怎麽样,可有伤着哪里?」
「奴才别的不清楚,只看见四爷是被抬回来的。」
年安回道。
年珠听後心里一紧,看向年富:「二哥!」
年富摆手:「不要紧,应该是在步军统领衙门挨了几板子,四阿哥想出个邪火而已,养养就好了。」
「我先去看看他吧。」
年富说着就走了来,来到了垂花门外,接着就看见步军统领衙门的人正抬着自己的弟弟年兴。
年富倒先行了个罗圈礼:「步军统领衙门的弟兄们,请了!」
「先不要急着请,我们既是送令弟尸首回来的,也是来传四爷王谕的。」
这步军统领衙门的人中,一佐领伸手回了一句。
年富听後一惊。
「尸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