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年羹尧!
没多久,鄂伦岱就捂着口鼻,灰溜溜的和阿尔松阿等人,一起策马跑了。
他自然不敢还手打胤禧。
胤禧好列是贝子,又是皇弟。
他要是还手,就算雍正要饶他,许多王公大臣也得逼雍正赐他死罪。
当然,被酒色掏空身体的鄂伦岱也打不过胤禧。
胤禧这里骂骂咧咧地捏看拳头走了回来。
而胤禧在回来时,雍正也沉着脸,下了楼。
弘历见此忙拱手:「汗阿玛,您刚才应该也看见了,不是二十一叔鲁莽,是他鄂伦岱跋扈。」
「老二十一刚才就该打死他!」
雍正只丢下了这麽一句话。
弘历不禁因此暗暗扬起嘴角。
明显,雍正是很欣赏胤禧刚才的行为的,不然不会这麽说。
「汗阿玛,这鄂伦岱没有恭顺之心,对您心怀不满,这样的人难保不会做出过分的事来。」
「现在,也不知道他这会儿是去哪里,得派人悄悄跟着他,看看他有没有暗中结党谋私!」
弘历再次补了一嘴。
张廷玉不禁看了弘历一眼,暗道:「这四阿哥是真的机敏!」
雍正这里也深以为然,沉声道:「观音保。」
这时,一俊秀侍卫走了出来:「奴才在!」
「派人跟着去!」
「嘛!」
观音保答应了一声,就把着刀出了园门。
弘历看了这观音保一眼,知道他是蒙古王公之後,与满洲权贵没有瓜葛,雍正派他去盯鄂伦岱正合适。
不多时,怡亲王老十三就来了。
而老十三来寻雍正,为的则是青海郡王额尔得尼部,於初秋,被罗卜藏丹津所破的事。
这无疑说明,罗下藏丹津正越发嚣张,已到严重威胁西北边境安全的地步。
雍正听後也没再拖延,立即就回了宫,与总理事务王大臣连夜商讨起应对之策来。
最终,雍正决定先礼後兵,命侍郎常寿出使,降谕罗卜藏丹津,让其罢兵,同时做军事上的准备。
次日。
当弘历来到养心殿请安时,正逢观音保来向雍正汇报他奉旨派人去跟踪鄂伦岱等人的事。
雍正便让弘历一起听,有意使弘历也清楚这些人在背後做什麽。
「他们去见了三阿哥,说起了八旗旗主共治的事。」
「还说,先帝忌辰一周年的时候,若是主子遣派皇子去景陵代祭,若是三阿哥去,届时会让三阿哥去见九爷,向九爷表明此意,让九爷为三阿哥忍辱负重,上表请罪,而争取有回京的机会。」
观音保说完後,雍正眯起了眼。
康熙去世已快一年。
一般而言。
新皇帝都会在旧皇帝驾崩一周年时,去旧皇帝陵寝之地祭奠,但有时候,新皇帝也会因为各种原因派皇子代祭。
而派哪一位皇子去,也往往意味着这位皇子在现任皇帝心中有着不一样的地位。
皇子代祭本身也有着非同一般的政治象徵。
不过,雍正的皇子里,目前就弘时成年,所以按理,如果要派皇子去,弘时被派去的可能性很大。
因此,鄂伦岱和弘时才会在背地里商议,趁着在康熙忌辰一周年的时候,抓到去景陵代祭的机会见老九。
弘历这时警向了雍正。
他也这才知道,鄂伦岱这些人原来和弘时在下这麽大的一盘棋。
但弘历想了想,也不觉得奇怪,像弘时丶鄂伦岱这些王公贵族,本质上作为大官僚大地主,其实是很怕皇权过於集中的。
因为这样会让他们很没有安全感。
他们会随时担心他们的家业乃至性命被皇帝轻易夺走。
不过,弘历清楚,雍正自己肯定是不能接受八旗共治的。
观音保汇报後,雍正就突然冷下脸:「弘时有今天,与这些混帐脱不了干系!」
接着,雍正就唤了一声:「苏培盛!」
苏培盛立即走了进来:「主子请吩咐。」
「传弘时!」
「嘛!」
苏培盛退下去後,雍正依旧冷着脸,对弘历问:「八旗共治,你怎麽看?」
「取乱之道!」
弘历想也没想就回了这四个字。
雍正有些讶然,而故意继续板着脸:「为何这麽讲,我大清就是八旗共治起的家,你忘了吗?」
弘历知道雍正是故意在考察自己在政治上的认识,也就认真地回答说:「创业可以共议共商,但现在是守天下,不是打天下!」
「阿玛,守天下时,再与人共议,不就是分封,承认天下有多个土皇帝吗?」
「这会让王公大臣与缙绅豪右更加放手去克削小民的。」
「蒙元殷鉴不远,儿臣近来观史,得知元末大乱时,小民最不满的非蒙元上层昏,
而是相公压榨过甚,故而当时有民谣言『一日三遍打,不反待如何」可见,不能指望没有朝廷管束的权贵势豪有多仁爱!」
弘历如此陈述後,雍正叹了一口气:「是啊,自秦以後,还没出现过天下分而大治的!」
「你能有如此见识,可见是把祖宗的社稷江山放在心上的。」
雍正这才神色和缓了下来。
弘历拱手:「阿玛过奖!」
「你先别走,去里面等着,与朕一起听听你这位三哥待会儿怎麽说。」
雍正这时站起身来,吩咐了一句。
「嘛!」
弘历便退到了养心殿明堂里间,坐在了一张圈椅上,看着面前的一副对联养起神来。
对联上写着:「薇省喜重经,六载复承新雨露;材惭莫补,寸心犹怀旧冰渊」,对联下的书案上放着雍正的印章与朱笔。
这里是雍正睡觉之处,也是批阅奏摺之处。
空间不大,室内飘着淡淡馨香,窗户很小,微光透进来,刚好照亮书案一处,把案上奏摺上所写「年羹尧」三个字映照得异常醒目。
弘历想到,自己将来若要是做了皇帝,是不是还要住在这里,在这狭窄隐秘的空间里办公。
他记得,历史上的乾隆在宫里时,也还是选择了住在养心殿。
「儿臣给汗阿玛请安!」
突然,外面传来了弘时的声音,弘历也回过神来,认真听着外面雍正与弘时的谈话。
「你最近在做什麽?」
雍正先问了弘时这麽一句。
弘时回答说:「儿臣一直在先生身边上课读书,就闲暇时出宫去买了些书籍,向一些鸿儒请教一二学问,或者向一些宗室王公讨教一下骑射武艺。」
雍正又问:「就只是这些吗?」
「儿臣不敢撒谎,是只这些。」
弘时这时回道。
在里面的弘历情不自禁地咧嘴一笑。
他也不知道弘时怎麽想的,在这个时候还要撒谎,还是没有在雍正面前保持警惕。
但弘历觉得,弘时可能是心存侥幸,试探雍正是不是真知道了什麽。
何况,对於弘时而言,他现在要是说了实话,等於要彻底失去一切希望。
这可能是弘时难以承受的,也就乾脆没有说实话。
「跟你八叔走得近吗?」
雍正这里又问了一句。
弘历听後暗自感叹,雍正还是顾念父子情分的,不然不至於问的这麽直接,明显在给弘时一个自我坦白的机会。
弘时这里也忙回答说:「没怎麽来往。」
「跪安吧。」
接着,弘历就听到雍正让弘时离开的声音。
而弘时离开後,雍正就把弘历叫了出来,且一脸肃然地问着弘历:「你三哥对朕撒谎,你怎麽看?」
「三哥跟着八叔他们陷入太深了,但儿臣觉得,暂时还不宜动八叔,西北战事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