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91-莉莉丝身份，第六层
第二天，学院餐厅。
阳光透过高大的拱形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今天的餐厅似乎比往日更多了几分异样的安静。
「霍恩，多亏了你的提醒！」艾丽娅一见到霍恩，就小跑过来，脸上带着劫後馀生的庆幸，「还好莫妮卡也听了你的，我们两个今天中午就没在餐厅吃，不然——」
她做了个夸张的鬼脸：「听说好多奥术学院的人都拉得快虚脱了！」
莫妮卡也走了过来，她今天换上了一身利落的狮心会制服，更显英姿讽爽。
她看着霍恩：「霍恩，谢谢你的提醒，不过，你怎麽会知道今天餐厅的食物会有问题？」
艾丽娅也好奇地凑过来：「对啊对啊，霍恩，你是不是偷偷学了占卜术？」
霍恩一头黑线，摆了摆手：「你想多了，我就是—嗯，直觉敏锐。」
他可不想解释自己和莉莉丝的计划，含糊其辞道：「总之，他们顶多拉一拉肚子，就当是给那些整天冥想丶身体屏弱的施法者们做一次深层净化和身体脱敏训练了，有益身心健康。」
莫妮卡柳眉微：「霍恩，你可不要做什麽出格的事情。
如果你缺少实验材料，狮心会可以帮你联系冒险者协会，或者通过正规渠道向那些自然死亡丶又愿意捐献遗体的冒险者家属进行协商购买。」
她显然还是担心霍恩会为了亡灵素材链而走险。
「放心吧，会长大人，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学员。」霍恩义正言辞地保证。
事实上，他也没干过挖人坟墓的事情。
简单聊了几句，霍恩便藉口有事离开了。
艾丽娅看着霍恩离去的背影，又注意到他似乎和不远处那个孤僻的炼金天才莉莉丝一同离开。
不由戳了戳莫妮卡的胳膊：「莫妮卡，你有没有觉得，霍恩最近和那个莉莉丝走得很近啊？他们两个是什麽关系？」
莫妮卡摇了摇头，反而看向艾丽娅：「你不是说今天要去泡牛奶玫瑰浴吗？还特意让人从学院外运了好几桶新鲜的牛奶。」
「对哦！」艾丽娅果然被成功转移了注意力，眼睛一亮，「今天是身体保养日，我得赶紧去了，不然玫瑰就不新鲜了！」
说着，便风风火火地跑开了。
莫妮卡无奈地笑了笑，她到是很少进行身体的保养，一方面是财力，一方面是她觉得没这个必要。
目光再次投向霍恩和莉莉丝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
另一边，等到黄昏日落，图书馆人更少了，霍恩与莉莉丝在图书馆前汇合。
「今天人还挺少的嘛，大叔。」霍恩走到登记台前，故作随意地与门口那位负责登记的大叔搭话。
大叔打了个哈欠，精神有些萎靡：「别提了，也不知道怎麽回事，今天好多学员都说吃坏了肚子，请假休息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拿起登记簿：「两位同学，麻烦出示一下学员徽章和积分卡，我做个登记。」
霍恩笑了笑，侧过身：「莉莉丝同学，还是你来吧。」
大叔也没怎麽在意，目光转向莉莉丝。
莉莉丝上前一步，几乎是和上次如出一辙，指尖在空气中轻轻一点，无形的波动瞬间扩散。
登记大叔的眼神立刻变得空洞起来，嘴角甚至不自觉地流下一丝口水，痴痴地站在原地。
紧接着，一道微不可查的结界以莉莉丝为中心扩散开来，笼罩了图书馆入口附近的一小片区域。
结界内的其他管理人员，原本还算清醒的，此刻也都纷纷打起了哈欠，眼神迷离，不一会儿便昏昏欲睡地趴在了桌子上。
霍恩眼神停留在她手指的戒指上，刚才这些波动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很显然这也是一件很珍贵的封印物道具。
「搞定。」莉莉丝言简意。
两人畅通无阻地进入图书馆，一路向上。
第五层入口那复杂的符文禁制在莉莉丝那枚黑色「钉子」道具面前，依旧不堪一击，
光芒黯淡，禁制瓦解。
终於，他们来到了通往第六层的厚重橡木门前。
这扇门上没有任何符文禁制，却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威压。
莉莉丝深吸一口气，再次取出那枚黑色「钉子」，小心翼翼地触碰到门锁的位置。
然而，这一次，「钉子」并没有像之前那样顺利瓦解障碍。
它只是让门锁周围浮现出极其复杂的魔法纹路，并且这些纹路还在不断闪烁，似乎在抵抗着钉子的力量。
「麻烦了，」莉莉丝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这上面附加了院长亲自设下的守护法术，我的『蚀禁之钉』虽然能缓慢破解，但速度不够快。如果不能在三分钟内打开，它就会自动向院长以及所有塔主发出最高级别的警报！」
霍恩闻言，心中一紧。
三分钟？开玩笑，一旦警报响起，别说院长，随便来个塔主，都能把他们俩像捏虫子一样捏死。
他下意识地後退一步，盘算着是不是该战略性撤退，把莉莉丝卖了，自己或许还能争取个坦白从宽。
「你跑什麽？！」莉莉丝察觉到霍恩的意图，猛地回头瞪了他一眼，「就对我这麽没信心吗？」
「倒不是没信心·
霍恩说着，不着痕迹後退一步。
就在这时，门锁处传来「咔」一声轻响，那些闪烁的魔法纹路骤然黯淡下去。
门，开了！
霍恩立刻原地折返，瞬间换上一副义薄云天的表情，拍着胸脯道：「我当然相信你！
莉莉丝同学的技术，我怎麽会怀疑？我刚才只不过是觉得有点口渴，想找个地方喝口水润润喉咙。」
「呵呵。」
莉莉丝投来一个鄙夷的眼神，她心里清楚得很，这死灵法师刚才绝对是想溜。
不过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一旦把他放跑，这家伙反手把自己卖了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两人迅速闪身进入第六层，厚重的橡木门在他们身後缓缓关闭。
这里便是圣代学院最神秘丶只有历代院长才有资格踏足的第六层。
与霍恩想像中堆满禁忌古籍的昏暗密室不同，第六层内部意外地宽明亮。
四周墙壁排列着一个个由特殊水晶制成的巨大玻璃展柜，里面陈列着各种散发着强大魔力波动的物品。
古老的卷轴丶奇异的矿石丶封存着未知生物的容器，甚至还有几件看似普通的武器装备，但无一不流淌看令人心悸的能量。
房间中央摆放着一张宽大的办公桌，桌上整齐地放着一些文件和羽毛笔。
办公桌後方，则立着一个真人等高的半身雕像，雕像的面容模糊，似乎代表着历代院长。
看来，这里的确如同传闻所言，是院长偶尔会使用的办公和私人收藏场所。
「你到底要找什麽？」
霍恩压低声音问道，目光却已经被那些展柜里的珍奇吸引。
莉莉丝一边快速扫视着四周，一边低声回答：「与其问我要找什麽，不如尽快找到你自己想要的东西。
我们的时间有限，餐厅那边闹出来的动静虽然不小，今晚一过，学生会很快就会查明那只是体质较弱的施法者集体腹泻，用不了多久就能顺藤摸瓜找到贝尔纳主厨。
如果不想被堵在门口，动作一定要快。」
霍恩深以为然，就是害怕被抓，他才让科瓦斯现在在外面盘旋，一旦有误入的学员想要进来，就让他施展蛊惑诱惑对方离开。
就算有不能抵挡的，也能提前释放警惕信号。
他的目光迅速在展柜间搜寻。
很快，在一个毫不起眼的角落，他找到了目标，一个同样由水晶制成的展柜，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份泛黄的羊皮纸手稿，正是死灵先驱的最後一篇手稿。
「莉莉丝，『钉子」借我用一下！」霍恩立刻说道。这玻璃展柜上同样流动着魔法的光辉，显然也不是能轻易打开的莉莉丝头也不回地拒绝：「等我找到我的东西再说。」
「不是吧，莉莉丝同学，」霍恩的语气瞬间变得痛心疾首，「事情都到这一步了，难道我们之间就不能多一点最基本的信任吗？就算我先拿到东西，也绝对不会背信弃义丶抛下你提前溜走的啊！」
他说得正气凛然，就差指天发誓了。
莉莉丝依旧没有回头，但霍恩能感觉到她投来的鄙夷目光，显然一个字都不信。
「行行行，怕了你了。」霍恩无奈，「那你到底要找什麽啊？都这个时候了，还藏着掖看有意思吗？」
莉莉丝的脚步停在一个空置的展柜前，眼神中闪过一丝困惑，随即又像想起了什麽，
开始在办公桌的抽屉里翻找。
片刻後，她似乎有些失望，直起身子，淡淡道：「我要找的是一张红色纸条，上面写着『通过考核』六个字。」
「哈？」霍恩愣住了，「就这？一张纸条？」
他脑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这家伙冒着这麽大的风险潜入第六层，就为了一张写着字的纸条？
这显然不是图书馆本来就有的东西，更像是有人提前来过这里，将这张纸条作为某种信物或凭证安置好，然後设下考核，等待莉莉丝来取。
能把考核地点设在圣代学院院长的禁地，这到底是什麽组织？
「你到底是什麽组织的人？」霍恩忍不住问道。
莉莉丝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
事已至此，隐瞒的意义也不大。
她转过身，看着霍恩：「我们游走於诸国之间，我们是王室贵胃口中的无耻大盗，是教会神官眼里的渎神窃贼，却也是某些人眼中的希望使者。我们不信仰任何神，只追寻世界的真实与失落的奇迹。」
她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缥缈：「我们是『无面者」，找到我想要的东西後，我就会从你的世界消失，今天，或许是我们最後一次见面。」
无面者？
小偷取的名字还挺高大上。
霍恩心中一动，这个名字他有些印象。
之前在黑市搜罗各种情报和古籍时，他曾在一本记录着大陆秘闻的残缺手札上看到过关於「无面者」的零星记载。
他们是一个极其神秘的组织，行踪诡秘，无人知晓其确切的据点和成员数量。
但凡大陆上发生某些足以改变格局的重大事件，或是出现惊世骇俗的非凡道具时，你总能在最幽暗的阴影中，捕捉到他们若隐若现的痕迹。
有人说他们人数极为稀少，甚至怀疑整个组织从始至终可能只有一两个人，依靠着某种特殊的能力或道具，在不同时间丶不同地点扮演着不同的角色。
这麽看来，莉莉丝，应该是这个神秘组织正在被考核的预备成员之一。
霍恩顺着这个线索推断，透过赫利俄斯之眼也没发现莉莉丝的情绪光谱出现异常，说明一切都是真话。
两人将整个第六层几乎翻了个底朝天，从书架到展柜缝隙，甚至连办公桌的每一个抽屉都仔细检查了一遍，然後小心翼翼地恢复原状，却依旧没有找到那张所谓的红色纸条。
「到底有没有啊？」
霍恩都无奈了：「你就不能拿张红色的纸条，然後写上那几个字吗？」
「你以为老师看不出来吗？别自作聪明了。」
莉莉丝的眉头越皱越紧，她开始仔细回忆每一个细节，试图找出遗漏的地方。
忽然，她的目光定格在了房间中央那个半身雕像上。
这个雕像并没有像其他珍贵物品那样被放置在水晶展柜中保护起来，而是直接嘉立在办公桌後，他们下意识地就将这东西当成了一个普通的装饰品给忽略了。
「霍恩，」莉莉丝突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你刚才—有没有发现那个雕像的眼睛，好像—·转动了一下？」
「你可别吓我。」
霍恩闻言，连忙开启灵魂视界观察，结果看了一圈，没有任何波动，他反而看清了莉莉丝身上的灵魂火焰大小。
比普通的二转要更强盛。
霍恩赶紧记下对方的灵魂频率，他现在看到的莉莉丝可能不是真实相貌，但无论人怎麽变，灵魂频率总不可能变的。
就算对方变成个肥头大耳的抠脚汉，他下一次也能一眼认出。
做完一切，霍恩才道：「我没从上面感受到任何亡灵的气息，也没有灵魂的波动，应该只是个死物。」
「不好说。」莉莉丝并不相信，紧接着，她做出了一个让霍恩膛目结舌的举动。
只见她从自己的空间戒指里，摸出了一柄一柄闪烁着寒光的巨大锻钢战锤！
「所有地方都找过了，都没有，」莉莉丝掂了掂手中的战锤，眼神变得有些疯狂，「那张纸条，很有可能就在这个雕像里面！」
「喂！你冷静点！」
霍恩连忙上前想要阻止：「你根本不知道这个雕像是什麽来头，万一你把它砸碎了，
触发了什麽更厉害的禁制或者机关，别说完成考核，我们到时候能不能活着跑出去都是问题。」
莉莉丝却异常认真地看着他：「如果不能完成这次考核，我活着，也没有什麽意义。」
「人都死了，更没意义！」
霍恩拦住她，一挥白骨书，髅们层层叠叠，直接挡成叹息之墙。
结果，莉莉丝的身形骤然融入阴影之中，再次出现时，直接从另一个世界穿过亡灵们，鬼魅般出现在雕像前方，手中的战锤带着破风之声，狠狠地朝着雕像的头部砸了下去。
「不是，你来真的啊。」霍恩心里一个咯，暗道一声「完了！」
他的预感果然没错。
「—！」
沉闷的巨响在第六层内回荡。
战锤与雕像碰撞的瞬间，雕像的表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紧接着，表层的石壳一块块剥落丶碎裂。
然而，露出来的，根本不是什麽石雕的内核，而是一片闪烁着幽暗光泽的丶仿佛某种甲壳般的物质。
并且，在那甲壳之下，隐约可见一只紧闭的丶如同野兽般的巨大瞳孔！
那压根就不是什麽雕像，而是一个被某种手段封印在雕像石壳之内的活物！至少是半活物！
「轰隆一一！」
几乎在雕像外壳破碎的同时，整个第六层猛地一震。
先前被莉莉丝打开的橡木大门轰然关闭，紧接着，墙壁丶地板丶甚至天花板上，都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赤红色魔法纹路，散发出令人室息的恐怖能量波动！
霍恩第一时间冲向大门，试图强行破开，却发现那些赤红色的纹路仿佛拥有生命一般，迅速蔓延到门上，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该死！」霍恩咒骂一声，他感觉到，整个第六层已经被彻底封锁了。
坏了，这下真要被这女人害死。
就在这时，莉莉丝却发出了一声惊喜的低呼。
她死死地盯着那半露出来的怪物头颅，眼神中充满了狂喜。
只见在那怪物的额头正中央，赫然贴着一张小小的丶鲜红色的纸条。
纸条上，写着六个清晰的小字「通过考核」。
「别担心。」
莉莉丝头也不回地对霍恩说道，「这是老师为我设下的最後考验，所以一定是在我们能力范围之内的，并且绝对不会将我们陷入死地。接下来，只要我们合力战胜这个守护兽，就能完美离开这里了。」
霍恩看着那只眼睛缓缓睁开，透出嗜血凶光的「雕像」，嘴角抽搐：「我怎麽感觉你好像在坑我？话说回来，你那个老师既然这麽厉害，为什麽不乾脆自己进来把所有东西都偷走，还偏偏费这麽大劲潜入进来之後，留下这麽个玩意儿，然後再把你引进来折腾？」
莉莉丝听到霍恩的疑问，皱眉：「你懂什麽？偷盗的最高境界，不是想偷什麽就偷什麽，而是想不偷什麽，就不偷什麽，没有，我们偷不到的，只有不想偷的！」
她扬了扬下巴，带着几分自傲道：「你以为我们「无面者」组织能够悄无声息地传承至今，靠的是什麽？当然是管好自己的手！不是什麽禁忌的东西都能碰的，不然早就被那些强大的存在追杀到天涯海角了，小心被仇家堵在某个椅角香里宰了都不知道为什麽！」
霍恩忍不住吐槽：「我看你们还是别叫『无面者』了，乾脆叫『胆小鬼联盟』算了。」
「吼一！！！」
就在他们对话的间隙，那被封印的魔物终於彻底击碎了最後一层石壳的束缚，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从破碎的雕像底座中，缓缓站起了它庞大的身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