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置换所内，松木香与羊皮纸的气味被某种腐烂的甜腻盖过。
霍恩将七个玻璃瓶一字排开在橡木柜台上，每个瓶中都漂浮着青紫色的毒腺组织，这些是他昨晚扫荡地牢一层的战利品。
当然，BOSS里是曾经格罗姆的投影，既使击败也没有尸体，有极小概率掉落曾经的物品。
「按照约定，品质上乘的食尸鬼毒腺七份。」
老者透过单片眼镜观察，啧啧称奇：「你从哪里搞来的这些？禁林里可没那麽多食尸鬼。」
禁林是圣代学院提供给学生历练的地方，位於南院後方，外面是一个巨大的魔法结界，就像一个大碗扣在地面上，由每任校长加固，里面是他们从各个地方捞回来的魔物。
「考核临近，校外材料价格飞涨。」霍恩面不改色，「有些队伍愿意用战利品换我的亡灵辨识术。」
「根据约定，两金五银一个，比市价高一成。」
老者没有深究，笑着推来装满金币的绒布袋。
霍恩掂了掂钱袋，金属碰撞声清脆悦耳，说道：「我还要购买15把铁制长矛，再来5件镶铁皮甲。「
老者没说什麽，在册子上记下。
霍恩取出五枚金币支付，又道：「你们有没有更，嗯，更重量级的装备？」
老者点头：「有的。」
几分钟後，两个壮汉扛着件用油布包裹的条状物踉跄而来，当油布揭开时，柜台木纹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精钢斩首刀，非附魔品。」老者用拐杖敲了敲足有成人小臂宽的刀背，「用的是锻造剩下的坩埚钢，净重四十八公斤。」
霍恩看着这个大家伙，想像了一下骷髅格罗姆挥舞时的模样，他不动声色地收回手：「开个价。」
「看在长期合作份上…」老者眯起眼睛，「10枚王国金币，附赠保养油和送货上门服务。」
「成交。」
赚钱如流水，花钱也如流水。
霍恩钱包一下子乾瘪下来，只剩一些琐碎的银币铜币。
把所有东西送回宿舍的是一个健壮青年，他力气很大，加起来那麽多东西小两百多斤也一次搬空，丝毫不觉得疲惫。
不出意外是剑院的人和置换所签订协议卖体力赚外快。
健壮青年将东西放在宿舍门口。
「学弟，下次有活还找我啊！」青年露出门牙竖起大拇指。
「一定一定。」
职业者也是会干活的，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冒险去禁林里面挑战魔物。
霍恩掏出钥匙打开房门，趁着四下无人安排骷髅们出来把东西拿进去。
结果这一幕恰好被隔壁刚回来的学员看见。
金发碧眼的剑士学徒脸色瞬间煞白：「亡灵生物？！霍恩你竟然——」
他的惊呼声很大，为宿舍走廊吸引了更多围观者，霍恩想指挥骷髅迅速将装备搬进屋内却为时已晚。
剑士学徒已经拔出佩剑，大喝道：「大家小心！这家伙是天生邪恶的死灵法师，在宿舍里私养亡灵生物！」
「哇，真的是骷髅唉，只在课堂上听老师讲过。」
「还愣着干什麽，快去叫学生会！」有人喊道。
「各位冷静点，我有许可证！」
霍恩赶紧出面，想要避免事态升级。
「冷静？」剑士学徒声音都变了调，「我们和你只隔着一堵墙！天知道你晚上在干什麽！」
我能干什麽？打游戏呀！
霍恩想抽这家伙一耳巴子，他只是一个臭打游戏的，不打游戏难道研究尸体啊？
人群这时发出惊恐的低语。
霍恩注意到几个身着法袍的女生已经退到了走廊尽头，她们是真的害怕。
不到十分钟，学生会执法队的三名成员全副武装赶来。
为首的红发女子腰间跨剑：「根据学院安全条例第37条，未经许可私藏亡灵生物将面临开除处分，请——」
说到一半女子一愣，她看向眼前青年：「霍恩？怎麽是你？」
「莫妮卡学姐，」霍恩无奈的举起双手，「我们又见面了。」
「到底怎麽回事？」莫妮卡皱眉，她虽然对霍恩感官不错，自身也没有那些对死灵学派的偏见，但如果真的违反规定，她绝不会手下留情。
「我有许可证，这是个误会。」
霍恩从内袋掏出签有名字的羊皮纸。
执法队员检查证件时，剑士学徒凑上前：「这不可能！学院怎麽会允许……」
「确实有效。」莫妮卡看了一遍，对着众人亲自开口。
走廊一片哗然。
学生会基本是代替学院高层管理学生，所以说十分有威信。
霍恩收回证件，平静地说：「我只是个普通的一年级亡灵系学徒，所有行为都合法合规，没有恋尸癖，也不会窥窃大家尸体，这点可以用人格担保。」
「谁要信一个死灵法师的担保啊？从你们摆弄尸体开始就已经在亵渎灵魂了！」剑士学徒激动地指着霍恩的房门，「天知道那些骨头架子会不会半夜——」
「够了，请别再无理取闹。」莫妮卡皱眉，「证件真实有效，我们无权干涉。不过...」她转向霍恩，「建议你提前告知邻居相关情况，避免不必要的恐慌。」
霍恩点头：「我会注意。」
处理完正事，莫妮卡这才从工作状态中退出，看向他：「看来你当初拒绝我也是因为自己已经有办法通过考核了吧？」
「差不多，不过还是很感谢学姐当时的好意，毕竟其他人可是一听到我的职业，就立马把我往外赶。」
「我的队伍也不是什麽人都收，死灵法师是有作用的，更别说你现在还召唤了骷髅使徒。」莫妮卡撩起耳发，「怎麽样，现在可以没有的顾忌加入我队伍了吧？绝不会有人再说闲话。」
「还是算了吧，我习惯一个人。」
霍恩拒绝，他拥有这份秘密起就决定不能与更多人分享，独来独往是最好的选择。
「真可惜…如果哪天回心转意了，可以来狮心会找我。」
莫妮卡离开。
霍恩还清楚听到剑士学徒对执法队员说：「能不能申请换宿舍？我实在没法睡在亡灵法师隔壁……」
关上门，霍恩长舒一口气，更坚定了尽快从这里搬出去的想法，正准备继续整理装备，突然听到身後传来「咔嗒咔嗒」的骨骼摩擦声。
他转身，只见骷髅格罗姆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房间中央，六只幽绿色的亡灵之眼在昏暗的宿舍内格外醒目。
更糟的是，这个大家伙似乎对新环境充满好奇，正伸手去够门把手。
「停下！」霍恩赶紧阻拦，但为时已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