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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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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78章 77飞白(七)
    

       第78章 77.飞白(七)

      “他们在里面!”门外已经聚起几个家丁,火急火燎开始撞门。

      石刚顾不得那么多了,压在徐逢身上捅了几刀,白刀子进黄刀子出,这老东西皮里全是肥油。

      他恶心地甩了甩刀,从徐逢身上下来,推开了屋角的大缸,一个黑黢黢的洞露出来,是提前挖好的地道。昭昭背上王柳儿想走,她却咳着血,奄奄一息说:“我是个半死的人……何必再拖累你们……”

      门外聚的家丁越来越多,粗厚的门闩被撞得开裂。王柳儿从昭昭背上挣下来,用力推开昭昭,说:“走!”

      昭昭死拽着她的手,石刚将她们扯开,抱着昭昭往洞里跳。两人摔到底的同时,头顶燃起一片火光,昭昭闻到油的味道……王柳儿拉着徐逢自焚了,怕是早就想到了这一步!

      头顶的火光映在昭昭脸上,她失了神:“柳儿姐……”

      石刚拉昭昭,她像扎根似地不肯走,手攀上墙,居然还想爬上去救人!石刚连忙一记手刀将她打晕,背上带走。

      昭昭意识还未完全消散,她听见有人轻声说:“好好过日子,像个人一样活着。”

      青天大老爷徐大人遭了刺杀,云州全城戒严,临近的官兵全涌进城里来,势要将那俩逃掉的贼人挖出来。

      官兵在找人,定北军也在找。天刚黑,两伙人就在东安大街杠上了。

      两边都披甲带刀,谁也不肯让,官兵头子不敢硬拼,只能下马讲理:“往日你们跋扈也就罢了,眼下还不顾忌时局,是想看着云州大乱吗!”

      这一嗓子喊得响亮,对面百来个兵却没一个搭理他的,依旧封着路,肃穆得像铁。

      官兵头子怒了,用马鞭猛抽脚下的石砖路,啪的一声震天响:“让不让?!”

      还是没人理他。

      他冲身后的手下们摆了摆手,示意拼过去。

      前头一道散漫的声音响起:“谁在叫唤?”

      原本肃立的定北军轰然朝两侧分开,一匹马缓缓踏出,马背上的人一身窄袖戎装,轻佻脸,是何必。

      云州城里,哪个官兵头子没被这小子踩过脸?

      眼下这个也不例外,一见是何必带兵封路,更怒了:“叫你们让开,听不见吗?再敢挡路,一律按阻拦公务论处!”

      何必不下马,稳稳地居高临下:“巧了,我也有公务在身。”

      夜风凉凉,吹得两边小卒手里的火把烧得更旺了,呼啦呼啦的:“你们王府的人忙公务,我们朝廷的人就得让吗?朝廷大还是你们王府大?”

      这是要扣帽子了。

      

      何必最不怕的就是这个,冷笑道:“我家王爷乃圣上胞弟,年二十七拜太尉进大司马,领冀州牧,统筹北边诸军事,纵横沙场十余载,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出入皆用天子仪!我倒要问问你,是我家王爷大,还是徐逢那个靠攀亲爬上来的庸官儿大?!”

      官兵那边顿时静了,再也没人敢说一句。默了会,不知从哪儿飘来掌声,伴随着阴阳怪气的人语:“没想到来了南边儿,宁王府还是这么威风呐。”

      一顶小轿颠出来,不入流的青顶,却用了四人抬,逾矩地威风着。

      帘子一挑,露脸的不是个官儿,而是个穿绸带金的男人,意味深长地笑:“何侍卫的话,在下会原封不动带回京,公道自有御史台去评。”

      这人身上有股狗味儿,隔老远何必就闻到了,他猜这是吴贵妃她爹吴尚书的家臣,一家子都靠拽着女人的裙带耍威风:“好得很,你不妨再晚走几天,有更大的事要借你的嘴去说。”

      那家臣从轿子里钻出来,身上的衣物配饰在火光照映下更显奢靡,江浙的三法纱衣裳,安南的象牙扳指,哪是一个狗腿子配用的东西?

      可他偏就用上了,还习以为常的,摆出一副大官儿的派头,命令何必道:“轮不到你来指使我。现在!带着你的兵滚开。”

      何必不吭声,甚至连马都不下。

      家臣见何必不听话,骨子里的横劲儿窜出来了,他冲官兵头子摊开手,马鞭递进手。他气势汹汹走上前,用马鞭指着何必:“滚开!”

      何必居高临下地瞧着他,眼神像是在看狗。

      谈不拢是吧?家臣舔了舔牙,猛地抬手就是一鞭,直直冲何必的脸打去。

      好歹是从阎王殿前挣命回来的人,何必轻而易举就把鞭子扯住,拽狗链子似地将那家臣拽倒,家臣摔了个狗吃屎,周围一阵哄笑。

      “……你!”家臣缓了好一会儿,才从地上爬起来,正要骂两句,前头一阵嘈杂,迎面缓缓来了一匹马。

      家臣抬头,官制蹄铁,蟒纹鞍鞯,细长的银白苗刀垂在腰侧,不是那位被言官们深恶痛绝的世子爷又是谁?

      他正犹豫拜不拜呢,马背上的修逸冷冷开口了:“你去找那些茶户要的岁贡?”

      为万岁爷办差,是光彩事。家臣懒得行礼了,把背挺直:“正是在下。”

      十几个茶户被兵护着走上来,和家臣跪了个对头,认清脸,放声喊冤:“没错,就是他!我们交不出茶,就让我们赔银子!”

      苦主在前,家臣竟面不改色,用带了象牙扳指的手掸了掸衣摆上的灰:“万岁爷就爱喝你们这儿产的银针白毫,每年上贡是惯例,今年缺了,可不得罚嘛?”

      万岁爷这三个字太重,压得茶户们矮了一头,支吾道:“那也不能专挑不产茶的时候来啊……”

      老百姓怕官儿,连带着也怕官儿的狗。有几个机灵的,扭头望向修逸,眼里意思很明了,世子爷,撑个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