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并不深，从洞口往内也就数丈长度。
其内并没有什麽特别的东西，唯有中央的一泓清泉。
清泉水面微微泛起波澜，底下有一口泉眼，正在源源不断地喷出水来。
「就是这泓清泉，一流高手只要饮用下一口泉中清水就能添四五成机率突破至先天。」那位「四姑」解释道。
而後，跟在後面的蒋青田笑着进行了补充。
「能发现这泓清泉，轻灵那女娃的功劳很大啊。若非她喜欢花花草草的，经常来这山上采花采草，恰好发现了这块宝地。那恐怕我们蒋家是有金山而不知……」
蒋浩的神情有些恍惚。
此地原来还与五六年前那个一起测灵的少女有关。
说起来，这个「蒋轻灵」那时候还因为采花被毒蛇伤了腿，差点贻误柳家测灵的时间。
不知不觉，已经过去那麽长时间。
蒋浩心中不由地升起一种世事无常丶沧海桑田的感觉。
「四姑」和蒋青田藉此谈论起蒋家年轻一辈来，特别是说到了当年与蒋浩一同去测灵的三人，如今都已经即将晋升先天境界了，是族内的中流砥柱。
但这些对蒋浩来说并没太大意义，他也就一笑了之。
蒋浩自顾自地蹲了下来，手伸进了那一泓泉水之中，顿时丰裕的灵气从掌心上涌，让蒋浩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神清气爽。
「四姑丶青田叔，你们在此稍等，我潜入这清泉之下一观。」
他没有等两人的回应，运转了一个闭息术，就直接跳了进去。
「臭小子……」蒋青田本想拦住他。
但蒋浩如今的反应速度何其之快，他根本反应不及，连衣衫的角都没抓到。
「四姑」无奈地瞥了蒋青田一眼道：「此事回去莫要宣扬，特别是不要告诉那些一流高手。」
蒋青田点了点头以作回应。
这泓清泉本就是供应给家族里的一流高手，用来喝的。
蒋浩就这麽直直地跳了下去，把这泓清泉变成了「洗澡水」，瞒着他们也是为他们好，不然两人认为这些一流高手喝的时候恐怕会有心理障碍。
再怎麽说，帮助突破境界的效果是不会变的嘛！
片刻之後，蒋浩从这泓清泉中一跃而上，法力一运，浑身便蒸腾起浓浓的水汽来，将湿透的衣服彻底蒸乾。
他眼眸中带着激动之色。
「果然不错，这是一块蜕灵之地！清泉之下是一口灵泉眼，而且还不是普通的灵泉眼，即将蜕变成一阶下等灵脉。」
「什麽？」
「四姑」和蒋青田均是一愣，神色迷惘起来。
蒋浩说的每一个字他们都知道，但是连起来就完全不清楚其中的意思了。
「将此地封好，回去再说！」蒋浩欣喜道。
……
一场家族的秘议再次在祖祠之中进行。
持续了整整一天，直到傍晚时分，这场秘会才散去。
几位家族核心成员的脸上都带着欣喜丶向往丶担忧……甚至一丝丝的恐惧。
对未知的恐惧。
蒋浩为他们详细讲解了芦原山那泓清泉的状况。
凡俗传说，修仙之人居福地洞天。
而这福地洞天之所以能够成为福地洞天，成为修仙势力的根基之地，即是因为其中孕育灵脉。
灵脉诞生的形式多种多样。
但主要有三种形式。
第一种自不必说，某一方地域之内天生便存在的。
第二种则是因为地动丶火山等灾难，导致地形地势骤然大变，从而使得灵脉突然出现。
第三种的话，是慢慢蜕变而来的灵脉，从一口普通的灵泉眼，到蜕灵之地，再一跃而成一阶下等灵脉。
芦原山上的那泓清泉属於第三种情况。
泉眼之中喷薄而出的灵泉已经沁入周边地脉之中，将这块地域化成了一块蜕灵之地。
只要再添点灵物，助推一把。
大概十年左右的时间，蜕灵之地就能真正孕育出一阶灵脉来。
如此，蒋家算是有了成为一个修仙家族的根基之地。
而且，此事对蒋浩也有不小的好处。
灵地晋升之时，诞生的第一口精纯灵气对境界瓶颈的突破有着极为特殊的效果，可以大大推升蒋浩的修行进度。
这样的机缘降临在蒋家面前，蒋家核心族人都认为天予弗取，反受其咎。
肯定是要牢牢抓住的。
只是走上了这条路，未来就极为不确定了。
修仙界之中的争端烈度，可不是凡俗能够相比的。
蒋家祖祠的城墙配上劲弩能够杀伤武林高手，甚至武道宗师也挡不住，足以逼得武林高手踌躇於城墙之下，不能寸进。
但对於修仙者来说，这些就不值一提。
哪怕是城墙再加厚十倍丶劲弩再增多十倍，也抗不住修仙者的法力。
蒋浩对此没有表达太多意见。
他尊重蒋家的决定，但他境界尚低丶能力还小，能够帮得到家族的地方很少。
而且就算蜕灵之地能够孕育出一阶下等灵脉，也供养不了他的修行，他势必是不可能常驻在蒋家的。
……
第二日。
蒋浩对蒋家约三百名适龄族人进行了测灵。
但是很可惜，并没有测出一人具备灵根。
蒋浩对此结果也只得叹息，不过这样的概率才是正常的，没什麽可以可惜的。
「将芦原山上的蜕灵之地进行严密封存吧，此地消息万万不能泄露出去，不然蒋家将大难临头。」他对父亲蒋青山道。
蒋青山对此结果也很无奈。
他咬了咬牙道：「那就以人数换概率，将六派馀孽尽数灭杀之後，家族要用扩张得到的所有资源奖励生育！每个适龄男性族人起码娶妻妾三人，育子女九人；女性族人不得外嫁，只接受入赘男子。」
他发了狠了。
一次诞下数千上万个族人，难道还能出不了一个具备灵根的？
要麽就生出这样一位具备灵根的族人，要麽就生到家族破产！
破釜沉舟！
蒋青山不信他们蒋家的运道会那麽差。
蒋浩对此不置可否。
这种做法本来就是寻常修仙世家的做法，没有什麽可以稀奇的。
应父亲的要求，他要留下辨别是否具备灵根的手段。
价值两千灵石的测灵珠自然是不可能的，这说起来还是秦老的东西，而且价值太高，不是一个凡俗家族能够把握得住的。
蒋浩思索了一会儿。
然後取出了当初那位测灵的柳灵初仙师赠予他的那道基础法诀，以及一本杀人夺宝而来的无属性功法《元脉经》。
「这道基础法诀可以教习给众多族人，日夜念诵，若是诞生气感便说明拥有灵根。」
「还有这本《元脉经》，无属性的炼气功法，可以修行至炼气五层，应该足够族人使用了。但後期若是要转修其他属性功法，能够测定灵根属性还是要进行测定，不然就只能赌，赌错了，功法属性与灵根属性相冲，人就会废掉。」
蒋浩将一些经验之谈留下。
《元脉经》比之他的《混元功》显然要差不少，但《混元功》归属於柳家，当时他得到此功之前是签过灵契的。
灵契约束总的来说并不强，但蒋浩的修为也不高，对他还是很有震慑力的。
所以留下了这本夺来的《元脉经》。
基础法诀和《元脉经》都不是仙文所撰，而是他本人亲自以凡俗文字译写的。
蒋青山小心翼翼地接下记载有基础法诀和《元脉经》的书籍，郑重其事地收藏好。
这里蕴藏着他们柳家的未来。
……
第三日，蒋浩没有继续在蒋家逗留。
「不知未来会如何？看不清丶道不明。」
他站在城外，目视着高大丶古老的宗祠，神色复杂道。
「仙师，该离开了。」背後，那个猛汉轻轻提醒。
「是啊，马上要见到雯儿的老祖宗了。」蒋浩洒脱地笑道。
「出发！」
在秦庄雯期冀的目光下，三人两马，朝着柳家方向奔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