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一直不曾言语的黑衣修士,上前一步,口中念念有词。
单手一伸,指尖竟瞬间聚起一团火焰,并且迅速膨胀,短短瞬间,便由核桃大小膨胀至灯笼一般。
「低阶法术——火球术!」蒋浩眼睛微微一缩。
他也修习过这门法术,能用出个三两次,但是法术威力要远远小於此人手中使出的威力。
不好!
他迅速往後退去。
眼角馀光瞥见,其馀两名黑衣修士亦是在施法,一人手中聚集起淡青色的光芒,另一人周身则是冰砺浮沉。
刹那之间,三击连至。
轰隆!
法术碰撞产生的巨大波动,席卷整个竹林。
恐怖的威力更是将中心的竹子尽数折断,削掉了一层土壤,掀起漫天烟尘。
在夜晚的月色之下,竟是一时之间难以看清。
「这个小子应该没命了吧!我兄弟三人都是炼气六层,联手一击之下,连炼气後期修士都要暂避锋芒,这小子不过才……」
「不好!是上品符籙。」
三个黑衣修士中,其中一名正在大放厥词,但身材最为魁梧的那位已然窥见了状况。
只见,蒋浩的周身显现出一道金色光罩,将所有的法术波动拦到了光罩之外,竟是气息没有丝毫变化。
一阶上品符籙——金钟符!
金钟符的威力尚未耗尽,蒋浩连忙往身上拍了另一张符籙——御风符。
然後脚下凭空显现一团疾风,将他本人托住,以极快的速度直直飞了起来。
「又是一张上品符籙,这小子果然是只肥羊。」
三位黑衣修士并没有丝毫慌乱,反而是肉眼可见地兴奋起来。
他们本就处於炼气六层,只差一步便能破入炼气後期,哪里会怕什麽一阶上品符籙。
「小子休逃!再吃我一计法术。」
一道道强烈的攻势凭空出现,近乎是擦着蒋浩的身边打了过去。
火弹丶冰箭丶月牙丶风刃丶金刀……种种形态的攻击层出不穷。
蒋浩藉助御风符的力量,发挥出堪比炼气後期修士的飞行速度,左右躲闪,稍有躲闪不及,攻击临身,也有金钟罩抵挡。
三个黑衣修士更是使出飞行法术,甚至施了加快速度的轻身符,追在蒋浩身後,没有落下多少。
嗡!
忽然,藉助符籙力量悬浮在半空中的蒋浩忽然失去支撑,朝地面落了下去。
「好!这小子的符籙力量消散了,正是杀他的好时机!」
三个提起一口气,动作又快了几分,朝着蒋浩掉落的地方迅速飞了过去。
方才站稳在地面上,只见蒋浩竟没有继续逃跑,就那麽直直站在那里,冷冷地看着他们。
三人顿时感到背後钻心凉意袭来,一股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赶紧想运转法力,但不管任何神念却像是泥牛入海一般,进入丹田便恍若蒙上了感知,根本无法寻到法力,更遑论调动。
作为修士,他们这时等同於失去法力!
「你……」三人大惊,一时半刻竟连话都说不清。
「呵呵。」
蒋浩森然一笑,手中一道符籙飞出。
陡然之间,半空中化出一团闪亮的雷云,倏尔,九道雷霆落下,击中修士额顶。
每一个黑衣修士都能被「照顾」三道。
九雷之後,三个黑衣修士只来得及发出「啊」一声惨叫,然後被雷劈成了三堆焦灰,死的彻彻底底。
蒋浩对着三堆焦灰一招手,焦灰之中顿时飞出三只储物袋,落入他的手中。
而後,他没有丝毫犹豫,手指往袖口一勾,掌心出现一张符籙,正是那疾风遁行符,便是往身上一贴。
符籙力量之下,蒋浩整个人近乎化为一缕疾风,朝着远处遁行而去。
速度之快,堪比炼气後期修士亲自施展风行遁法。
眨眼间,已是遁去百里有馀。
……
蒋浩离去之後,约莫半刻钟时间。
他使用「九雷符」灭杀三位黑衣修士的地方,平坦的地面竟是微微凹陷,紧接着一个人影从凹陷处慢慢显现而出。
这是一个灰麻布衣的老者,一双眸子极为阴翳,望之引人发寒。
「西山三邪竟是如此没用,在阴沟里翻了船,折在了区区一个炼气初期小修手里,连撑到老夫前来都不成。」
灰麻老者摇头叹息。
他已经看出地上的三堆焦灰就是西山三邪的「骸骨」。
「不过,这位炼气初期小修到底使用了何等手段,能一次性灭杀三人,着实是令人疑惑啊!」老者微微挑眉。
他身形一晃,消失不见,迅速在竹林中探寻起来。
仅仅小半炷香时间,老者便又在原地出现,只不过手中多了一叠被使用过的丶残缺的符籙。
「一共五张一阶上品的毒瘴符籙,当真是好大的手笔。」
那炼气小修奸诈至极,带着西山三邪在竹林里兜圈,实则是早已布置好了毒瘴陷阱。
追逐过程中,西山三邪不曾设防,慢慢地便吸入了一阶上品符籙所散发的毒瘴之气。
等到了这最终之地,毒瘴入骨,法力难运。
那时,三人就是手无缚鸡之力,一道符籙之下,再如何都抵挡不住,化为灰灰理所当然。
灰麻老者很快想通了这一切。
他伸出手,将残缺的符籙往天上一抛,瞬间化为漫天星火,纷纷扬扬落了下来。
「时也命也!这西山三邪虽然承我那位好友的传承,却也步了我那位好友的後尘。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劫修道途如此,怨不得谁。」
他留下一句叹息,身形彻底消失不见,远离而去。
并非沿着痕迹,前去追逐蒋浩,而是朝着另一个方向离开。
老者离开之後,又有数波修士被动静吸引至此,探寻情况。
甚至还有一些修士偶然相遇,但竟都没有发生争斗,只是相互默契对视一眼,便又匆匆离去。
……
「呼!」
远在千里之外的蒋浩这才停下脚步,舒缓气息。
使用疾风遁行符遁走六百馀里之後,他又连续用了三张一阶下品轻身符,飞奔远走。
「连续使用了这麽多张一阶符籙,损耗了我不少法力,就连心神也因此受累,日後可不能这般冒险了。」
蒋浩感觉自己有些猖狂过头了,严重违背老祖宗传下来的「低调」祖训。
今日这一整天,从进入坊市到现在,全程极为侥幸。
其中若是有一步行差踏错,便会落入无底深渊。
「日後还是稳健一些的好。」他暗下决心。
痛定思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