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方才将腹中的一口灵气吐出，刚好吐在了牛皮纸的背面。
此时，灵气浸染之下，竟又隐隐勾勒出一些残缺至极的纹路来。
「这些灵纹和牛皮纸上的古仙文并不像是同一时期的，反而更像是後来的人自行添加上去的。」
蒋浩研究了一番，怀疑是他那位老祖宗留下的什麽讯息。
或许会和这道「餐霞术」的来源有关，涉及到珍贵的上古传承。
不过，由於灵纹过於残缺，他并没能藉此研究出什麽实质性的内容。
「灵气浸染可以显现出灵纹，那麽法力孕养应该也能产生出同样的效果。」蒋浩有了一个想法。
不过，正当他想去尝试的时候，洞府的提示法阵忽然被触动了。
他迅速将牛皮纸与信件放入木匣之中，一起贴身收好。
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启了洞府大门。
「蒋大哥？」一个小脑袋从门外探了进来。
「小林啊。」蒋浩应了一句。
来的人，正是和他一起被柳灵初带回来的六个孩童中的一个，林珏。
林珏出身寒门，祖上出过不凡的人物，在宣国朝廷做过大官，不过到了他这一代显然是败落了。
而他之所以能够测灵，据说是在一处山洞中扒到了一具属於修仙者的枯骨，得了此人的遗物丶还有柳家的青铜接引令。
甚至，还误打误撞地吞食了一颗下品灵丹，使得丹田生出了一丝法力。
不过就算如此，他也拿不出测灵的五十块灵石，最终只能和柳家这里签了卖身契，被下了法咒。
等到他满十六岁之後，要迎娶柳家女子，为柳家生下起码三个具有灵根的後代，这才能抵债；否则就要赔数千块灵石。
「这可怜的孩子……」蒋浩看他的时候，眼神中总是不自觉地带上怜悯。
不过，林珏倒是没什麽感慨。
什麽卖身契？取媳妇还不用交彩礼钱，到点就发，还有这样的好事吗？
而且这个鬼灵精怪的人，早就打探过了，供奉堂中的供奉大多娶的是柳家的女子，资质高点的能娶到同样具有灵根的道侣，资质差点的也能娶到才貌双绝的凡人女子。
而且生下来的不具有灵根的孩子，还能延续香火，不至於对不起祖宗。
这不好吗？这简直太好了！
「蒋大哥，你突破了？我刚才在洞府外感受到了灵气的波动。」林珏好奇地问道。
蒋浩摇了摇头：「还差一点，不过也快了。」
闻言，林珏的脸上多了一丝艳羡之色。
「蒋大哥，你这资质比之那些三灵根的道种也差不了多少，怎麽当一年前各族脉来定人时，怎麽没把你也定下？」
「我这体质，有利也有弊，难说。」蒋浩摇了摇头。
现在，他才知道，两年之前，他刚至柳家，各族脉争端导致的那场长老会，定下了诸多道种的分配方式。
三十六个道种之中，二十三个柳姓後裔，自然是一通过入道考核就被各族脉瓜分了。
另外，十三个外姓道种。
其中三灵根之上的总共有三个。
一个雷属性异灵根，仅仅只是在供奉堂「入道」了几天，就被族长一脉的人接走了，据说是族长要亲自调教。
而且族长还要将自己拥有修仙资质的亲女儿许配给此子。
另外两个则都是三灵根，也早早被其他两大族脉预定，据说也是定了契约的，满十六岁之後要入赘柳家那两大族脉。
不过，自此之後，这两人的资源倒是享之不尽，别的不说，成就筑基期机会不小。
外姓道种之中，只剩下四灵根丶五灵根拥有者。
按理来说，蒋浩四灵根资质，加上先天无漏之体，倒也不怎麽输给三灵根资质。
只是，他的体质固然能够在服用灵物吸收灵气之时进行「锁灵」，提高炼化效果，甚至对破关也有不小的裨益，但问题也很大。
因为锁的不只是灵气，还有丹毒丶灵物杂质这种污染法力的「暗毒」，而且就算尝试用外力去除，受限於体质，那成本也不是一般的高。
而四灵根的资质，不大量服用丹药丶灵物，猴年马月才能到炼气巅峰啊！
不到炼气巅峰，先天无漏之体对突破筑基期提升的成功率便派不上用场，这体质便形同虚设了。
柳家的那些族脉皆有筑基期修士坐镇，眼光极高，自然是不会将蒋浩这种「鸡肋」纳入宝贵的指定名录之中。
这可是他们各族脉花大代价协调出来的。
族长一脉得了一个雷灵根，付出的资源绝对是难以想像的。
「好了。」蒋浩不想再谈论自己的体质。
「是到上值的时间了吧！那我们一起过去吧。」
「也是，时间不容耽搁，我们得快一些了，迟到的话，又得罚贡献点。」林珏显得有些慌乱起来。
……
供奉堂中居供奉，何谓供奉？
供奉自然是要为家族做贡献的，要不然柳家也不会损耗家族的灵脉，平白无故养着这麽多人。
炼气三层以下，为铁牌供奉，斗法能力微弱，所以只能在供奉堂中为柳家做一些孕养灵植丶精炼矿石丶挑拣药材的杂务。
每月需要上值十五日，得一个供奉点，等值於十两灵砂，即十分之一块灵石。
炼气三层以上，晋升铜牌供奉，可以在供奉堂中领取家族任务，赚取供奉点。
供奉点只要足够多，族库内的功法丶法器丶符籙丶法阵倒是都可以换到。
不过，对於铁牌供奉来说，这家族杂务也是有区别的。
好一些的上值岗位是追随丹师丶符师丶器师丶阵师做一些杂务，这些人物身家丰厚，手头漏出一点就够炼气初期的修士用的了，而且若是有所天资，因此被看重，成为一名学徒都有不小可能。
差一些的上值岗位那可就说不好了，起码那些低阶灵兽丶半灵兽兽圈里的灵兽粪总是要人清理的吧！
滋味真不好说……
蒋浩由於修行资质不错，得了一个美差，通过入道考核之後，便被选去伺候一位符师。
一位货真价实的一阶符师，能够画制出一阶上品符籙。
林珏是和蒋浩一起上值这个岗位，这货不像蒋浩是靠着资质被选上的，全凭运气。
「朱前辈，我等来上值了。」
两人来到了供奉堂大殿西南方向的一处洞府，对着洞府外室的一个中年男子行礼道。
洞府以中间的一堵墙为分隔，分为外室和内室。
内室是那位符师的居所，外室有数个房间，住有符师的几个徒弟。
朱无妄是其中之一。
朱无妄没有抬头，继续专注手中的符纸，对着两人指了指洞府内一处角落中堆着的皮革材料，说道：
「你们两人，按照先前的要求，将这堆一阶灵兽之皮全部鞣制一番，後续用来做一阶符纸。再提醒一遍，手脚乾净些，若是被发现偷取灵材，一律废除修为，送交供奉堂执法阁。」
「是，朱前辈。」蒋浩两人应是。
鞣制皮革，是为了将灵兽死後僵硬的皮重新变柔软，而且同时去除多馀的毛丶血肉，使之成为符纸的基本材质。
凡俗时，亦有毛皮鞣制工艺，须经浸水丶脱毛丶浸灰丶软化丶浸酸等一系列工序，而後阴乾再以大力揉搓，最终可得柔软的兽皮。
灵兽皮的鞣制倒也没那麽麻烦，去除毛发直接经特制灵液洗涤即可，而後再一边灌入法力一边大力揉搓，揉搓至灵兽皮变柔软，即符合制作符纸的要求。
蒋浩与林珏对视一眼，这可真是个体力活。
就这一堆灵兽皮，哪怕是一阶中弱到出了名的白玉猪的皮，估计也要足足耗空两人的法力四五次。
毕竟大哥别说二哥，白玉猪是弱，但也是入了阶的，蒋浩和林珏也就才炼气一层，没好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