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雨中,白色的十字纸剑缓缓拉开帷幕。
躺在地上的纲手此时突然恢复了意识。
尽管身上的查克拉已经一点不存,全身也没有丝毫力气,甚至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痛苦。
那些空气就像是小刀一般缓缓刮开她的气管,双肺。
但她确实迷迷糊糊间睁开了眼睛。
并看到了加藤断那震惊万分,伤心欲绝的脸庞。
泪水在他的眼中打转,难以言说的恐惧填满了他的双眸。
看起来真傻……
纲手突然这样想道。
她想要回以一抹微笑,但是用力地扯了扯嘴角,却发现什麽也无法办到。
果然,还是要死了吗?
她似乎看到了自己的命运。
死亡,是忍者的宿命——
每一个忍者在踏上战场之前都会被这样教导。
哪怕她身为千手柱间的孙女,三代目火影猿飞日斩的弟子同样如此。
这样的观念已经在纲手心中生根发芽二十多年。
但当这一刻真正来临的时候,她还是觉得自己没有准备好。
随着死亡的不断临近,纲手模模糊糊地看到了许多画面。
有柱间大爷爷。
他畅怀大笑着,因为自己五岁那年偷走他的钱包跑去赌场输了个精光。
在他的身後,是拿着戒尺,满脸阴郁不快的水户奶奶。
她正打算好好的教训一下自己。
柱间大爷爷却说自己有他年轻时候的风采!
於是……
他们两个一起被水户奶奶收拾了。
後来,柱间大爷爷死了。
扉间二爷爷成为二代目火影。
然後,二爷爷也死了。
死在了战场上。
他的弟子猿飞日斩成为了三代目火影。
而她,还有大蛇丸,自来也一同成为了猿飞老师的弟子。
对於这位老师,纲手还是很尊敬的。
他强大,耐心,和蔼……
每次都会细心的教导自己忍术,然後耐心的指出不足。
他好像从来都不会生气,就像是一名好脾气的小老头。
美中不足的是偶尔会有些许软弱。
但总的来说还是一位好老师,也是一个合格的火影。
他带领木叶从动荡的年代生存了下来,维持住了後千手时代的木叶稳定。
还有两位夥伴,大蛇丸和自来也。
前者强大,冷静,天赋十足。
尽管表面看上去冷冰冰,但其实是一个热心肠,是一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家伙。
至於自来也,这家伙是一个十足的乐天派。
乐观,善良,重感情,永远的积极向上。
就是有点好色……
如果知道自己死了,他应该会很伤心的吧。
还有绳树。
自己的弟弟,和大爷爷一样阳光开朗的人。
不过却缺少大爷爷那样征服忍界的实力。
好在成了大蛇丸的弟子,倒也可以放心一些。
希望他能够好好努力,早日成为火影!
还有,不要为老姐伤心啊。
最後就是眼前这个傻傻的加藤断了。
虽说两个人的恋情还没有持续多久,但纲手已经深深爱上了这个温柔的男人。
可惜,天不遂人愿。
终究还是没有机会长相厮守啊……
等我死了,你就去重新找一个好一点的女人结婚吧。
不找也行,毕竟忍界像老娘一样优秀的可不多了。
算了,还是找吧。
不然你怕是忘不掉老娘。
呵……
没想到这三忍之名才成就多久,就已经结束了。
纲手回想起三人之前意气风发的样子,不由得在心中轻笑一声。
看着眼前不断放大的剑锋,她终於闭上了眼睛。
老娘……
先走一步。
加藤断觉得整个世界的时间都变得异常缓慢下来。
他的瞳孔在缓慢的收缩,地上的纲手在缓慢的睁开眼睛,他们的目光在缓慢的交织在一起……
然後,神宫希道松开了口中的十字长剑。
在他松手的瞬间,时间像是闪电一般恢复了正常。
一道无声的惊雷从他的脑海当中炸响。
看似脆弱的纸剑将空气轻松划开,无声落下。
然後噗嗤一声,如那些最普通的忍者一般,贯穿了纲手的身体。
那柄修长的纸剑就像是审判,将加藤断对於未来的所有憧憬与幻想无情击碎。
「不……」
「不要……」
他嘴唇蠕动,卑微祈求。
纲手在他的注视下扯了扯嘴角。
他知道,她是在笑。
但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长剑贯穿了她的身体,殷红的鲜血正一点一点的蔓延出来。
就像是一朵在雨天缓缓盛开出来的彼岸花。
「混帐!!」
志村团藏爆发出惊人的怒意。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神宫希道居然真的敢!
这可是猿飞日斩的亲传弟子,难道他就不怕被报复吗?
这纯纯就是在打木叶的脸啊!
他们贵为忍界霸主,什麽时候吃过这样的气?
一念至此,志村团藏浑身怒意勃发。
既然人质已死,他也不必再投鼠忌器,当即爆发出全部实力。
「风遁·真空波!!」
浓郁的查克拉从他口中释放,化作一道锋利的镰鼬斩击飞向神宫希道。
後者不闪不避,直接被打成了满天的碎片。
见首领动手了,其他根部忍者也迅速出击。
各种各样的忍术飞出,将神宫希道笼罩在内。
「轰轰轰!!」
烟雾迸发,神宫希道却毫发无伤。
他从半空缓缓凝聚起来,身後双翼张开,居高临下地看着一众木叶忍者。
「回去告诉猿飞日斩,无论他派谁来,都务必要做好死亡的准备。」
「要不是你们死,就是我死。」
他咧嘴一笑,脸上沾上铁血。
那笑容宛若疯魔,又像是地狱执掌恶行的君主。
「我说了,这只是一个开始。」
「只有感受到恐惧,才能领悟到生命的可贵,以及死亡的意义。」
「後会有期,木叶的忍者们。」
说罢,他化为无数纸片,消失在了半空当中。
加藤断见状双目赤红,立马结印,准备施展灵化之术追上去。
却被志村团藏牢牢按住了。
「小心是陷阱,断。」
加藤断一咬牙,丝丝殷红从嘴角溢出。
他转而跪倒在地,双手攥出血来。
「我来晚了,我来晚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小成了呜咽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