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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雄十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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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广郎有後
    第269章 广郎有後

    二月初五,一场绵绵细雨悄然落至。

    平阳郡守府後宅,一座修一新的正宅屋院内,十几名妇人,女婢穿行於回廊间,把一桶桶热水丶一裁剪好的细布送入寝房。

    不时响起的惨嚎从寝房内传出,几名医工在外廊待命,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梁广负手在回廊步,时而停下倾听房内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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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娥英叫得撕心裂肺,连带着他也紧张起来。

    针线般的雨丝落在铺设一新的青石砖上,细润无声地浸染开。

    新栽种的桂花树旁,已冒出一片青绿嫩草。

    今年的倒春寒不如往年漫长,距离开春尚有几日,气温已有明显回暖。

    梁广索性走到庭院中,踩着湿漉漉青石砖,绕着桂花树坛一圈圈走着。

    符盈带着采薇匆匆赶来,梁广急忙迎上前,着她走到檐下:「盈儿风寒未愈,当心着凉~」

    「夫人方才都咳嗽了!」采薇飞速咕嘧一声。

    「妾身无事~」

    符盈瞪了小婢女一眼,往寝房内张望,「一个时辰了,怎还不见动静?」

    梁广掖了掖她身上裘袍,强自笑道:「郭氏丶桃娘和一帮有经验的妇人在照料,想来应该无事.....」」

    符盈拿丝绢给他擦拭头脸雨渍,「有夫君洪福庇护,她母子一定能平安无事!」

    梁广笑笑,心神还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传来惨叫声的寝房。

    「等孩子满月,我就让她搬出正宅~」梁广笑道。

    符盈轻声道:「天气尚且寒冷,正宅新建,保暖避风,还是让她母子居住好了。

    妾身住在原来的小院,有郭氏丶桃娘作伴,倒也不觉冷清。」

    梁广犹豫着,整座郡守府,迄今为止只建好两座建筑,一座是前衙大堂,一座就是後宅正堂。

    其馀地方,断墙瓦砾土石倒是清理乾净,只是屋院尚未修建,仍是一片荒凉工地景象。

    符盈身为大妇,又是公主身份,按理应该搬入正宅居住。

    慕容娥英临产在即,她便主动让出主屋。

    考虑到东岸营地嘈杂湿冷,搬进城中居住条件要好不少,梁广也就同意了。

    近来连日绵雨,盈主仆居住的小院受潮寒气重,她还因此染了风寒。

    梁广轻叹道:「待最後一百馀倾公田开垦完毕,我便抽调人手,先把郡守府修建好,让盈儿赶在谷雨之前搬入新居!」

    符盈微绽笑容,又正色道:「眼看就快开春,翻耕完新田,还要抢挖水渠,

    工程浩大人手紧缺,夫君还是先操持正事,不必为妾身浪费人力!

    李方丶慕容越丶王买德丶苟平丶皇甫毅..::.诸多僚属家眷,至今也还住草庐土屋,妾身吃点苦头算不得什麽。

    平阳百废待兴,数万军民艰苦开拓,只有夫君带头起到表率作用,臣下们才不会有怨言!」

    梁广无奈笑笑,他的正室夫人就是这般懂事得令人心疼。

    身为众多僚属丶数方军民之主母,她展现出的妇德叫人无可挑剔。

    又是一阵惨叫传出,梁广刚想叫来一名仆妇询问,紧接着便听到一声婴孩啼哭!

    洪亮有力,仿佛刹那间,给这座春寒包裹的正宅屋院注入勃勃生机!

    梁广脑袋有瞬间空白,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一种难以言喻的奇妙感觉,从心底油然而生!

    「生了!生了!」

    薛桃娘跑出寝房,声音都哽咽了。

    梁广张嘴想问,却有些说不出话。

    采薇急道:「是小郎还是小娘?」

    郭元君抱着强裸,在一众妇人丶医工簇拥下跨出寝房。

    「恭喜君侯喜得麟儿!」郭元君笑容满面,馀光却瞟向符盈。

    「恭贺君侯!」众人齐齐跪倒。

    符盈有瞬间失神,旋即绽露笑颜,夫君有後,她身为正室也为之高兴。

    梁广嘴角压不住笑,碍於荷盈面前不好得过於表露,只是故作淡定地笑道:「今日正堂之人,皆赐绢五匹!」

    「多谢君侯!」众人皆大欢喜。

    特别是一帮前来助产的妇人,有的是鲜卑部民,有的是梁氏佃户,有的是氏户妇女。

    她们的丈夫丶兄弟丶子侄,绝大多数都当上府兵,成为平阳新一批小地主。

    他们也是梁广最忠实的拥者。

    郭元君把褪裸递来,梁广用力搓搓手,浑身绷紧丶手脚僵硬地接过强裸,抱在怀里只觉重逾千斤,片刻便出了一头汗。

    抱这软乎乎的小东西,可比舞弄铁矛难多了!

    梁广盯着小家伙看半天,出一句:「他好丑!」

    郭元君和薛桃娘咯咯直笑,荷盈也不禁莞尔,白他眼接过强裸抱在怀里,动作也略显生疏,比起他还是强一些。

    「初生婴孩都是这般模样,长几日就好看了!」郭元君笑道。

    作为诸女里唯一有经验之人,她在这方面有发言权。

    「小家伙沉甸甸的,像头小牛犊,长大一定像君侯一般高大威猛!」符盈轻笑道。

    逗弄了会,乳娘接走孩子送回寝房,里面也差不多收拾乾净。

    「夫君快些进去探视,不可冷落了人家。」符盈提醒道。

    梁广握了下她的手,往寝房走去,表面上云淡风轻,内心还是颇为激动。

    慕容娥英为了这个孩子,可算是吃尽苦头。

    从长安秦宫到平阳,孩子能够平安降生,殊为不易。

    符盈丶薛桃娘丶郭元君看着他步入寝房,心里难免生出些嫉妒丶遗憾。

    慕容娥英生下君侯的第一位子嗣,将来无论如何,这府里都将有她一席之地。

    荷盈暗自生出些紧迫感,作为正妻,她也必须尽快拥有属於自己的孩子.

    小东西吃饱奶水,安静地躺在床榻一侧。

    慕容娥英面色苍白,闭上双仿若沉睡梁广轻轻在床榻边坐下,盯着她看了会。

    片刻,慕容娥英睫毛微颤,睁开眼眸。

    「君侯还未给我们的孩儿赐名呢?」她说话声细弱。

    梁广笑道:「就叫他恪儿吧!梁恪!」

    慕容娥英露出笑容:「「恪」在鲜卑语境里有雄鹰之意,妾代恪儿多谢君侯赐名!

    妾再为他取个小名,叫做『叱卢』,有祈福丶祝祷之意!

    愿恪儿长大能做振翅翱翔的雄鹰!」

    梁广伸手在她微凉脸蛋上拂过,「取名为恪,意在谨慎而恭敬!」

    慕容娥英笑颜一僵,似乎听出些什麽,眼眸氮氩水雾,满是委屈地道:「恪儿是君侯长子!」

    梁广正色道:「正因为他是庶长子之身,今後才更要做众兄弟之表率!」

    慕容娥英抿着唇不说话,与他四目相对,目光里似有不满丶不服丶抗争之意梁广神情淡然,目光平和却流露一股不容抗拒之意。

    慕容娥英眼眸一红,赌气似地低声道:「恪儿长大,一定会像君侯一样光耀当世!」

    梁广看了眼强裸,笑道:「我的儿子,当然希望他出类拔萃!

    若能效仿安鳌王与信陵君丶汉明帝与东平王,也不失为一段佳话!」

    慕容娥英哽咽起来,当然听得出,君侯这是告诫她,不要以为生下长子就能有非分之想。

    嫡庶之别关乎礼法,礼不明法不立,混乱也将由此滋生。

    「好好歇息,今日还有军政要务,晚些时候我再来探望。」

    梁广起身走了,丝毫不顾惜慕容娥英搂着儿子低声哭咽。

    不是他心肠硬,只是小恪儿的出生足以改变许多东西。

    如果他一开始不把态度摆明,有些人就会开始耍心思弄使俩。

    平阳军政集团,好岁是一方掌握五六万军民的藩镇势力,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有关继承人,接班人的问题容不得含糊。

    一旦他的态度不甚明确,底下人就会开始闹么蛾子。

    当然,也不是说小恪儿一点机会没有,到最後还得是能者居之。

    不过在此之前,维护嫡长制是稳定人心的唯一途径。

    梁广来到前衙正堂时,李方丶慕容越丶韦洵丶王买德丶王镇恶等核心僚属早已济济一堂。

    见他到来,众人停下热议声,一个个站起身眼巴巴望着他。

    悉罗多丶屈突涛丶慕舆盛三人,更是瞪大眼一副等待开奖的样子。

    梁广负手环视众人,咧嘴一笑:「儿子!」

    轰然而起的欢呼声,几乎要把新修的屋顶掀翻。

    悉罗多咬牙切齿,用力挥舞拳头。

    屈突涛面北而拜,向鲜卑山神祗感恩祝祷。

    慕舆盛长舒一口气,跟随众人抚掌大笑。

    明明是他生儿子,这三个家伙,却比他还要兴奋..:::

    「议事!」

    梁广一摆手,径直走上主位大马金刀地坐下。

    众人收敛笑容,端正态度丶严肃神情。

    主公有後,固然是天大之喜,关乎平阳团伙势力存亡发展。

    但眼下,平阳一郡之地尚未全盘拿下,他们还有更紧要的事情需要解决。

    梁广略作沉吟,其实今日只为商讨一件事。

    盘踞永安的贺兰人,强行扣下了慕容越从太原借来的一万五千石粮食。

    上月,元日刚过,他便派出三路人马,分头前去借粮。

    苟平丶王镇恶向河东太守王苗借来两千石。

    崔向上党太守王亮借来五百石。

    慕容越从太原借来五千石,薛茂又从平陶凑出一万石。

    从太原南下平阳,永安雀鼠谷通道是必经之路。

    慕容越去时相安无事,不想返程时,贺兰人竟强行扣下粮食,只把人放了回来。

    慕容越只带了五百鲜卑兵,一名小帅还被割掉耳朵。

    梁广也没想到能从太原借来这麽多粮,张蚝还算够意思,五千石粮,在如今青黄不接之时已是难得。

    听说并州刺史王腾,正和新任东部大人刘誉,合兵攻打白部大人达奚系佛。

    白部也是东部鲜卑的一支,和慕容氏血缘相近。

    趁刘库仁新丧,达奚系佛在代郡闹腾正欢。

    薛茂凭一县之地,给他赞出一万石粮也不容易。

    这批粮给了他,估计王腾会很不高兴。

    毕竟平陶在太原治下,和他平阳八竿子打不着。

    至於上党王亮丶河东王苗,本就不指望能借来多少,只是碰碰运气。

    王苗给了两千石,算是交个朋友。

    王亮的五百石,则纯属打发叫花子。

    崔显回来後脸色难看,冀州局势一再糜烂,他清河崔氏的脸面也越发不好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