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三军汇合
先锋军驻地,五月十八当日,符登丶姚兴两部兵马前後赶来汇合。
「南康郡公和子略(姚兴字)到来,三军合一必定有如神助,大破叛军不远矣!」
梁广亲率私兵护卫赶到五里外迎接。
符登率五千屯骑营先到,姚兴命部曲押送粮草在後,自己则带上尹详丶梁国儿赶来汇合。
「梁侯破寨斩将,以不到四千骑便杀得高盖大败而回,中军将帅听闻,人人振奋欣喜!
这平叛功劳,可不能让梁侯先锋军独占了去!
多少也得留一口给吾等袍泽!」登爽朗大笑。
「哈哈~高盖骄兵轻敌,胜他不算什麽。
慕容泓还有数万兵马在手,定会前来邀战,届时还要靠郡公魔下屯骑兄弟大显神威!」
梁广也大笑着,睿遣登前来助战,算是意外之喜。
事前可没想到,符睿会如此爽快大方。
姚兴领兵三千,押送一千馀石粮草,算上先锋军原本剩下的,支撑全军五六日饱食不成问题。
「小弟奉大将军令押送粮草,魔下士伍多有老弱,不堪重用,作战之事,恐怕帮不上忙.....」
姚兴笑呵呵的,说话时鼻梁两侧麻子微微颤动,像个人畜无害的五好青年。
「子略太过谦虚啦~」
梁广拍打他肩膀,「你魔下羽林郎也是禁中精兵,岂会有不堪用一说?
此次,若是慕容泓真敢出兵邀战,少不了请子略率军助战,也好让我等一睹羽林郎风采!」
梁广巴掌重重落在姚兴肩头,让他有种浑身骨头都在震颤的感觉。
「梁侯,小弟当真是来解送粮草的....
姚兴勉强挤出一丝笑。
「我知道!」
梁广笑容愈盛,「送粮顺带手打一场胜仗,难道子略不想立功?」
姚兴苦着脸:「小弟自然也想效法梁侯,破阵斩将,扬我大秦军威..:::
可小弟兵少,听闻郑县附近,还聚拢十馀万鲜卑杂胡部民,可战之兵三五万之多....
小弟这三千兵,根本不够看啊~」
「矣~子略放心,我三部兵马合军一处,也有近两万精兵,对付叛军乌合之众不在话下!」
梁广继续大力拍打他肩头。
姚兴脸色发白,身子不时震动两下。
他个头比梁广矮了一截,身板也略显瘦弱,在梁广巴掌亲热招呼下,有种瑟瑟发抖的感觉。
亲信幕僚尹详看不下去,挤出些笑脸:「梁侯~」
梁广一瞪眼:「你是何人?我等商议重大军务,你敢旁听插嘴?莫不是想试试本都督军法是否严厉?」
尹详一介文土,哪里受得了梁广凶狠怒瞪,当即心里发颤冒出一身冷汗,
嘿着後退两步。
姚兴无奈挥手,示意他暂且退下。
梁国儿这脑子不好使的痴人,也被李方向靖哄骗到一旁。
姚兴看看四周,十馀姚氏部曲也被挡在外侧,只有他一人独自面对梁广。
若非登在场,他真就怕梁广这凶人要藉机取他性命。
「既如此,小弟愿率部听从梁侯调遣!」姚兴欲哭无泪。
「有子略助战,我军如虎添翼!」梁广又不轻不重地拍了他肩头几下。
姚兴这家伙倒是想躲清闲,送完粮草就想开溜,岂能让他如愿?
从昨日开始,郑县附近兵马调动频繁,不出意外的话,慕容泓必定会派遣大将统兵出城。
郑县不具备坚守条件,要想取胜唯有野战。
假使符睿不同意派兵支援,单靠不到一万的先锋军,梁广自然不会硬碰硬,
及时後撤是稳妥之选。
荷睿派来登和五千屯骑营,又遣姚兴押送粮草而来,有这两支生力军加入,就算慕容泓全军出动,他也敢摆开阵势大战一场。
经过两次交手,他基本摸清楚了叛军底细,
数量最多的杂胡和掳掠汉人,只能作为辅兵使用。
主要作战力量,还是两三万鲜卑青壮。
叛军粮草无多,装备低劣,空有人数优势,实际战力不见得有多强,有近两万兵在手,没道理畏惧才对。
姚兴想置身事外,不舍得把魔下羽林郎投入由先锋军主导的战场,梁广偏不让他如意。
来都来了,由不得你作壁上观。
梁广咧嘴笑得很是开怀,姚兴赔着笑,心里懦懦不安。
还不知道自己会被分配到什麽岗位1
说笑了一阵,符登回头喊了几声,四名身姿矫健的青年将领纵马赶来。
「我儿符崇丶符弃丶符尚丶符宗!」
「拜见梁侯!」
四人下马,齐声拱手。
梁广还礼:「四位将军无须多礼!」
符登四子皆有勇名,最年长的崇二十七岁,已拜折冲中郎将。
最小的符宗比他还年长几个月,循例以都尉职起家。
四人俱有一身虎虎生气,看得出登没少花心思培养四个儿子。
「上阵父子兵,南康郡公一门五虎,难怪逢战必胜!」梁广拱手,一脸倾佩。
符崇四人俱是振奋,能得梁广赞扬,对他们而言,可算是莫大鼓舞。
梁广一身本事,父亲符登每每提及也是佩服不已。
「梁侯过誉!四个小辈加一块,也不及梁侯半分啊!」
符登对四位儿子还是颇为满意的,可在梁广跟前,同龄同辈之中,就没有能和他相提并论的。
姚兴撇撇嘴,对於登拿自家儿子和梁广相比很不以为然。
梁广这号异类,百十年来,恐怕也只有这麽一位。
和他比,不是自取其辱麽?
当日下午,符登丶姚兴两军刚刚安顿好,慕容越便领着一人赶来。
「在下慕容友,大燕宗亲,特奉济北王之令,前来向梁都督下战书!」
慕容友施施然揖礼,取出一封书信双手奉上。
李方上前一把夺过,恶狠狠地瞪了瞪他。
慕容友还以微笑,神情自若。
梁广接过书信扫了几眼,递给登。
果然不出他所料,高盖之败,并不能让慕容泓甘心服气。
他在信中倒是说话客气,说什麽为郑县百姓着想,不愿与秦军相持於城下。
愿意出城摆开阵势,双方以堂堂之师战之。
他若兵败,愿率众撤出潼关,不再进犯关中。
反之,则要求天王符坚尽快礼送慕容离开长安,若不然就要继续挥师西进,攻破长安。
从这封信,就能看出慕容泓性格,看似绵软实则暗藏阴狠,像条冬眠的毒蛇,等待时机吐信。
「济北王为表诚意,愿意撤出井氏堡,好让贵方安心布阵,无须担心侧翼受袭!」慕容友拱手。
梁广淡淡道:「慕容泓倒是好算计,明知郑县不可守,就故弄玄虚想和我军野战?
我若不答应,等到大将军符睿统领主力大军赶到,尔等叛逆也只能仓惶东撤!
如此,又有何野战的必要?」
慕容友笑了几声:「不想名震关中的梁侯,竟是无胆鼠辈?
只敢夜袭劫营,半道伏击,却不敢堂堂战之?,
王镇恶丶向靖几人大怒,指着他大骂起来。
慕容友斜瞟一眼,笑了笑不以为意。
梁广摆手示意众人声,打量着他,「回去转告慕容泓,他的战书我接下了!
让他洗净脖子,且等着我取其首级进献我天王陛下!」
慕容友一笑,揖礼道了声告退,转身便要走。
「且慢!」梁广又喝道。
慕容友看着他:「不知梁侯还有何指教?』
「呵呵~」梁广了两步,「君胆气不俗,我也就饶过你性命。
只是,总得留下点什麽,以代替断头之苦....
慕容友洒然一笑,「这有何难,哪位将军借刀一用?」
李方抽刀递上,「用我这口!」
「多谢!」
慕容友接刀,二话不说挥刀削断左手小指。
「如此,梁侯可满意?」
慕容友扔下刀,脸色有些发白,浑身微微发颤,任凭左手断指处血流如注。
梁广看看那截断指,深深看着他:「来人,礼送使者回城!」
「告辞!」
慕容友拱手而去。
王镇恶踩着那截断指碾了碾:「这虏贼倒是骨头硬!」
荷登丶姚兴丶李方一众人俱是心惊,不想慕容泓魔下,还有此等人物。
「这慕容友若是侥幸不死,将来定是一号人物!」登感慨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