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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雄十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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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整军再战
    第193章 整军再战

    当日下午,申时(15点)左右,李方丶皇甫毅率领步军赶到。

    先锋军合兵一处,行进到距离郑县十二里,距离井氏堡七里左右,一处临水背岗之地屯驻。

    响午一战,高盖所率黑骑督几近覆没,当场斩首七百馀级,俘虏三百馀。

    俘斩高阳部千馀级,大部分斩获发生在叛军溃逃之後,梁广引兵追击,造成单方面屠杀。

    高盖魔下五千馀鲜卑杂胡混合骑军,是他手中绝对主力。

    千馀黑骑督又是骑军中的主力。

    结果黑骑督不敌虎贲骑军,高阳率领的三四千混合骑军,又挡不住慕容越统率的鲜卑铁骑冲击。

    五千馀主力骑军溃散。

    後续万馀步卒奔跑一路,本就精疲力竭,结果刚刚进入战场,就看见已方主力骑军大败溃逃。

    反向冲击之下,又不明前方敌情,得知副将高阳阵亡,主帅高盖骑马跑路,

    自然军心大乱士气大丧,连带着一同溃逃。

    梁广再引千馀轻骑追击,以个位数伤亡代价,俘获了六百馀叛军步卒。

    一场大战,击溃高盖主力步骑军,斩获主将高阳和各级校尉都尉上百人,俘虏近千数,可谓酣畅大胜!

    一日内发生的两场大战,先锋军骑军折损六百馀,过半数是受伤不治导致的死亡。

    失血过多丶感染高热等因素,都是受伤死亡的主因。

    一万先锋军,算是医工的只有两人,再配置十馀辅兵做使唤,就是整支大军的医护保障。

    四千精骑经过突袭丶反击丶野战,一连串大战下来受伤在所难免,伤势轻重丶能否挺过活命,全凭天意。

    在医护保障方面,梁广暂时拿不出太多资源做提升,现有实力不足以支撑他对军队後勤,做出太过细致专业的分工。

    李方捶胸顿足,为自己没能赶上一场大胜直呼可惜。

    皇甫毅等人羡慕不已,长史韦洵忙於叙功丶整理军报,带着七八个属吏往返奔波於营地各处,成了全军最为忙碌之人。

    井氏堡千馀堡民,在并保父子带领下赶来投奔,自发为王师做些力所能及之事,挖掘壕沟丶砍伐树木丶搬运辐重丶挑运用水.....

    附近乡里丶小型坞堡组织搞军,往营中送来数百石粮食草料,鸡鸭鱼家羊也不少,都是家家户户一点点捐凑。

    这地方自然不会常驻,休整两日,看看郑县叛军有何动作再说。

    营地也只是利用壕沟丶拒马丶排桩做简单防卫,在外围空地人为制造障碍,

    分割地形,不让敌人有任何正面冲击突袭的机会。

    巡逻侦查由慕舆盛率领鲜卑骑兵,搭档赵鹿率领虎军侦骑负责。

    此前派出的三十名梁氏私兵斥候,有十人潜伏在华阴丶潼关一带,十人留在渭北,其馀十人回到军中,留在孔屯手下效力。

    营中,众人围坐篝火堆,火堆上架设大陶釜,釜中熬煮浓稠粟粥,各种野菜肉食一锅乱炖,撒一把盐就着豆鼓吃得津津有味。

    野外行军作战,能吃上一碗热腾腾有菜有肉的粥食,已经让所有人打心眼里满足。

    「慕舆盛回报,昨日不知怎地,井氏堡闹出哗乱,高盖杀了几百个杂胡。

    驻守北寨的杂胡汉人,夜里集体出逃,两日下来就逃了上千人。

    今日天亮,高盖留三千鲜卑军驻守并氏堡,他自己则匆匆赶回郑县.::::

    慕容越边吃边向众人介绍情况。

    「整个关中都缺粮,」李方咕一声,「慕容泓聚拢十馀万鲜卑部民,只靠两座小县,拿什麽养活十几万张嘴?

    高盖大败,亲弟被杀,正在气头上,杀几个杂胡泄愤也正常。

    杂胡们原本寄希望跟着鲜卑人,痛痛快快在关中抢掠一把,结果突遭大败,

    自然人心浮动。

    我看叛军距离崩溃不远矣~」

    李方信誓旦旦,小心翼翼剥了只鸡子,分一半给梁广,又分一半给长身体的王镇恶丶向靖,自己则唆了唆手指头。

    梁广又掐一半分给胳膊划伤的赵钧,几只鸡子众人分食之。

    赵钧细细嚼着鸡子,感慨顿生:「小小一枚鸡子,不想成了细细品尝的珍美食!

    去年南征,关中经年积蓄消耗一空。

    今年本该休兵养民,充实粮仓,不想又闹出慕容泓作乱唉~天下不宁,纷争再起啊~」

    梁广嚼着嘴里碎鸡骨:「所以,平叛战事必须赶在秋收之前结束!绝不能给叛军任何续命机会!」

    慕容越沉吟着:「虽说慕容泓以迎还慕容作为起事口号,可鲜卑叛民真正想的是尽快东归!

    战事顺利还好说,若是陷入苦战久战,鲜卑部众必定不愿继续在关中空耗。

    毕竟,慕容垂已在荥阳自称燕王,相比起慕容这位废帝,慕容垂威望更高,更得鲜卑族群拥护!

    东归关东投奔慕容垂,对於在关中陷入僵持的鲜卑叛民来说,是更好的选择3

    「可慕容泓不会愿意轻易东归!」

    悉罗多看了眼梁广,见他向自己看来,目光中带着鼓励之意,挺了挺胸脯继续说道:

    「不能迎还慕容,击破长安,慕容泓就无法名正言顺与慕容垂争夺燕国正统帝位!

    在关东,慕容泓威望远不足以和慕容垂相比!

    故而,进军长安的战事越不顺利,慕容泓与鲜卑部民的裂痕就越大!」

    众人点头,悉罗多这通分析,算是说到了点子上。

    「悉罗将军所言有理!」

    梁广笑了笑,悉罗多忙抚胸低头,脸上笑容谦卑又振奋。

    「所以,我军取胜之道有两条。」

    梁广环视众人,「一是一鼓作气击溃叛军,二是逼迫叛军主动撤出潼关。

    高盖新败,叛军声势大衰,可毕竟还有一战之力,三五万兵马想来是有的。

    想彻底击溃不太容易,还是得想办法,再狼狼打击叛军士气,若能令其内部生乱,自发撤离关中,倒也省去不少麻烦!」

    众人皆是点头,能不战而屈人之兵,把慕容泓和一众叛军赶出潼关自然最好。

    「元庸!」

    「请都督吩咐!」

    「速派人赶回中军,请见卫大将军符睿,请他调派兵马增援!

    我料慕容泓不甘心兵败,还会主动邀战!

    我军兵少,正面取胜不易,需请中军增拨兵马!」

    「职下这就去写奏记!」

    先锋军与敌交战之际,卫大将军丶巨鹿公符睿率五万中军刚过新丰,距离郑县还有一百三十馀里。

    符睿接到梁广奏记,已是後日响午。

    「梁都督亲率四千骑奔袭井氏堡,大破南寨,杀高盖妻弟侯从。

    北寨因高盖弟高阳固守,未能攻破,全军从容撤离。

    天明时,高盖亲率一万五千步骑军追击。

    梁都督在井氏堡以西设伏,俘斩叛军骑兵一千七百馀级,斩杀敌将高阳,高盖兵败逃亡,叛军尽皆溃散.....

    行军队伍里,符睿骑马行路,捧着帛书称奇。

    周围簇拥着大将军府长史符方丶司马符登丶羽林郎将姚兴等将领。

    众将听到符睿念诵先锋都督梁广遣人送来的奏记帛书,脸上神情各异。

    符登喜笑颜开,倍感振奋。

    荷方眼珠子滴溜溜打转。

    姚兴眉头挑了挑,和身後亲信僚属尹详相视一眼。

    「梁都督不愧是我大秦虎将!我定会如实禀奏陛下,为梁都督所部请功!」

    符睿笑着称赞一声,半是真心半是客套。

    「谢大将军!」赶来呈送奏记的向靖侧身拱手。

    符方忽地插嘴道:「先锋军独立作战,具体战事经过丶斩获情况还不得而知,不如遣功曹参军前往核验?」

    向靖脸色微变,忍不住道:「长史这是何意?」

    「没什麽意思,」符方斜他一眼,「报功之前,难道不应该核查清楚?

    万一有虚报瞒报丶夸大战果,事後查出来,陛下震怒问责,难道要连累大将军一同受过?」

    向靖压着火气:「侯从丶高阳首级,叛军俘虏丶杀敌所割左耳丶叛军旗帜丶

    符信.....一应物什俱在营中,长史若不信,大可随我前往查验!」

    符方乾笑两声:「这些可都是记功凭证,回去告诉你家都督,务必保管好,

    免得报上朝廷有作假之嫌!」

    向靖拱手:「长史放心,我先锋军一日之内两败叛军,连那高盖也差点死在我家都督予下!

    这点战功不算什麽,还不至於虚报!

    就怕有人眼红,明明自己不行,还嫉妒友军立功~」

    符方大为恼火,刚要开口喝斥,符睿摆手:「好了,休要多言!梁都督身为朝廷大将,深受陛下信任,岂会如此不懂规矩?

    就按照奏记所录,发军报向陛下报功!

    等两军汇合,再循例让功曹参军覆核。」

    「谨遵大将军令!」方丶向靖齐声领命。

    符方脸色阴沉,被一个梁广魔下小小虎费郎中怒嘲讽,让他十分下不来台。

    符睿瞟了瞟向靖,心里也有几分不悦。

    梁广魔下将佐,也和他一样桀骜不驯。

    「梁都督奏记中说,慕容泓不甘兵败,定会再发兵马主动邀战,希望我中军火速派兵支援.....:」

    符睿沉吟着,略作思索。

    向靖忙道:「禀大将军,我军斥候已经探明,高盖赶回郑县,应该是去向慕容泓请罪请兵!

    慕容泓知我先锋军兵力寡弱,定会二度发兵来攻!

    请大将军分兵增援,以备万一!」

    符登粗声道:「末将愿率屯骑营五千精骑增援梁都督!」

    符睿颌首:「也好!有南康郡公前去助战,想来足可应对!」

    符登大喜:「末将领命!」

    向靖有些意外,没想到符睿答应得如此爽快。

    「姚兴!」符睿又喝道。

    「末将在!请大将军吩咐!」姚兴急忙驾马上前几步。

    「命你抽调驼马驴骡丶辐重车辆,先行押送军粮一千石赶往先锋军,三日内抵达不得延误!」

    「末将领命!」

    姚兴嘴上答应得利索,心里叫苦不已,

    虽说此去井氏堡道路不算难走,可押送军粮本就是繁重苦差事,三日走完一百三十馀里,只怕夜里也不得休息。

    荷睿看着众将,神情严肃:「望诸位谨慎应敌,坚守阵地,等待我大军到来!」

    「诺!」

    众将领命,各自下去依令行事。

    「大将军~」

    符方凑近,「梁广击破高盖,已拔得头功,大将军何不略微压一压,免得功劳都被先锋军占去。

    长安出发时,太子可是叮嘱过,莫让梁广风头太盛..:::

    符睿淡笑道:「高阳郡公放心,我自有主张。

    眼下还是以击败叛军为重,梁广勇猛善战,正好为我驱驰。

    在扫平鲜卑叛军丶诛杀逆贼慕容泓之前,只要梁广能助我取胜,让他立功出风头又有何妨?」

    符方一脸担忧:「可梁广毕竟是阳平公女婿,臣是担心,将来太子压制不住这翁婿二人......」

    符睿警他眼,「高阳郡公多心了!阳平公是太子和我亲叔父,宗室里,有谁能比阳平公对大秦更忠心?

    至於梁广,未满弱冠,有些功劳威望又能如何?若实在不听话,一道诏令将其逐出关中便是了~」

    「可是~」

    符方还要再劝,符睿不耐烦:「好了,你去後军督师,加快行军速度,六日内赶到井氏堡!」

    说罢,睿自顾自地驾马往前跑远,身後一众公国僚臣丶大将军府属官紧跟符方脸色难看,心里暗骂几声。

    巨鹿公符睿自负骄恣,不听人劝,将来定会吃大亏。

    梁广隐患巨大,不仅仅是军功丶人望,更在於他取得长门亭鲜卑部族信任。

    现在看还察觉不出什麽,可等到击败鲜卑叛军,诛杀叛乱的慕容王族之人,

    馀下鲜卑族群就需要寻找一位新首领。

    陛下大概率不会狼下心屠杀鲜卑人,那麽今後,留在关中的几万户鲜卑人,

    会尊奉谁的号令?

    长门亭四部鲜卑,可足浑部已被梁广清洗,馀下三部对他敬若神明。

    慕舆盛丶悉罗多丶屈突涛三位少头领,就跟在梁广魔下听用。

    慕容越虽是王族旁支,可毕竟是慕容氏出身,如今也成了梁广部下。

    有三部鲜卑和慕容越做榜样,梁广再想收服其馀鲜卑族群,可就容易太多。

    届时,在朝廷内部,梁广有军功人望,凭藉梁氏少君身份,也能让他获得氏族豪阀支持。

    在外,则有鲜卑族群效忠。

    这是一股何等可怕的力量?

    一个收服关中鲜卑族群的氏族化汉人军事贵族?

    符方想想就不寒而栗!

    论对符秦政权的危害性,慕容泓丶慕容冲之流与梁广比起来,连个屁都算不上!

    「太子才智平平,巨鹿公骄狂自傲,陛下之後,二人恐怕不是梁广对手.

    还是得想办法,尽早消除隐患,以免危害我荷秦江山...

    +

    符方喃喃自语,心里生出一股维护符秦统治的使命感丶紧迫感。

    经历过秦立国以来,最黑暗丶最动荡的独眼鬼王荷生统治时期,荷方的嗅觉丶经验,绝非符睿这种年少轻狂的皇子可比。

    此刻的他,看到了一些似乎遥远,实则迫在眉睫的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