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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雄十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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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时局不稳
    第170章 时局不稳

    站在牢狱外,梁广长长呼口气。

    阳光照在身上,方才那种遍体寒凉之感渐渐消散。

    慕容那些疯话,不知道是真是假。

    与符坚身体有关的任何消息,在禁中都属於绝密,敢有私议丶外传丶造谣者都得掉脑袋。

    可慕容氏在长安十四年,宫里宫外谁知道布置了多少眼线。

    万一被他说中,坚病体沉,依靠药散才能勉力维系..:::

    岂不说明,大秦天王随时有可能倒下!

    当前局势表面看还算平静,慕容泓占据华阴,和驻军郑县的左军将军强永对峙。

    姚率军数日前西行,益州丶梁州战火正盛,凭藉险关要塞与普军周旋,且和长安相距较远,即便局势恶化,对关中影响也有限。

    平阳丶洛阳丶邺城迟迟不见消息传回,也不知慕容垂那老儿情况如何。

    如今已是四月中,算算时间,慕容垂一家进入邺城已有一月。

    天下似乎还算太平,可梁广有种预感,剧变正在酝酿中,风暴已经成型,只是还未刮来。

    不管别的地方再怎麽乱,关中丶长安作为基本盘,绝不能生乱。

    梁广本以为,慕容泓丶鲜卑部族是决定关中太平与否的关键,

    可现在看,天王符坚的健康状况,或许才是其中最不稳定因素!

    梁广深吸口气,不停在心中告诉自己「冷静」,低头步寻思起来。

    按照当前局势,仅就关中而言,一旦坚驾崩,会出现怎样状况?

    长安朝野肯定是一片人心慌乱,值此时刻,没有人可以代替符坚起到稳固人心丶主持大局丶威服各方的作用!

    伤残衰老的符融不行,太子符宏更指望不上。

    失去符坚压制,关中鲜卑在慕容泓号召之下,还能对大秦保持几分忠诚?

    人心离乱丶恐慌,下一步就是基於恐惧丶报复发生的大屠杀!

    惧怕鲜卑作乱而屠杀长安周边燕国降臣贵族,将彻底激起鲜卑族群恐惧愤怒,随後也会针对氏羌汉人展开报复!

    如此发展,用不了多久,关中矛盾将会从慕容氏叛乱复国,上升到全体鲜卑人和氏羌汉人之间的族群性矛盾!

    符坚用了十四年,才使得关中各族相对和平融洽地共同生活。

    再凭藉关中底蕴,打造出一个自永嘉之後,北中国最幅员辽阔的王朝。

    可如今,这种深藏在王朝内部的巨大裂痕和隐患,似乎快要浮出水面。

    符坚的生死,将会是压垮大厦的最後一片翎羽....

    梁广仰面望天,假如关中过快丶过激地陷入暴乱,他能做什麽?

    凭藉他手中掌握的梁氏资源,砸锅卖铁凑出一支三五千人的私兵武装不成问题。

    然後呢?

    参与到各族酋帅丶坞堡主丶秦分裂势力之间的混战?

    在关中打成一锅粥,然後等陇西势力丶北伐普军,还有并州丶关东的秦残馀势力丶慕容垂这些杂七杂八的分裂势力相继入局?

    大家一起吃鸡,看看谁活到最後?

    折腾几年,关中元气大伤,人口凋零,百十年内再无争霸天下的资本。

    这.:::.并不是他希望看到的局面。

    在保留关中元气的前提下,一点点取权力,积累人望实力,更有利於他的发展。

    符秦在关中经营三十多年,氏羌汉人之间早已实现融合丶同化。

    拥护符秦旗号,短期内当然要比他自己扯大旗更具有号召力。

    而符秦的统治力丶号召力,很大程度上源自於符坚个人。

    这是他在位二十七年,治国安民丶东征西讨所积攒下的巨大威望。

    短期内,翻遍关中也找不出第二人,

    而当前,能够取代符氏,获取关中氏羌汉人拥护之人,有且只有一个。

    姚及其背後的羌酋姚氏。

    老羌丶老氏和汉人在关中丶陇西共同生活太久,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真要从族群区分,大家血脉融通根本割舍不开。

    归根结底,还是乱世草头王的权力之争。

    鲜卑人入关时间短,在整个关中还属於外来户,就算一时得势也极难站住脚姚和姚氏可不同。

    与符氏既是姻亲又是对手,都是关中丶陇西圈子里的大哥大。

    符氏称雄,姚氏自然屈服。

    符坚一死,姚那头老豺岂会甘心臣服?

    梁广闭了闭眼,长期看,姚和姚氏才是最大劲敌!

    当务之急,是尽快平息鲜卑叛乱,稳住其馀还算安分的鲜卑人。

    如此,就算坚真有三长两短,荷秦政权也能在相对稳定的情况下完成交接。

    关中不至於陷入天崩地裂之局面,

    之後梁广叹口气,想得太长远也无用,先做好眼前事。

    找机会确认坚健康状况,如果真如慕容所说,他就得做好局势崩坏的准备.

    牵马走出廷尉衙署大门,中书侍郎韦华丶御史中丞苏膺正好赶到。

    一见面,韦华怒气冲冲地质问:「梁侯难道不知,慕容丶慕容越二人乃是叛臣逆犯?」

    梁广先对二人揖礼,笑道:「韦侍郎息怒,据我所知,关於二人罪名,陛下和朝廷尚未有结论。

    韦侍郎未审先判,将二人定义为叛臣逆犯,是否有些不妥?

    此案主审乃是苏中丞,苏中丞对相关案件经验丰富,韦侍郎还是应该多听听苏中丞意见!

    案情未明,苏中丞肯定不会轻易下定论!」

    梁广看向苏膺,报以微笑。

    「梁侯何必牵扯老夫?」苏膺授须,满脸无奈。

    韦华一阵语塞,怒道:「照此说,梁侯是承认在未得诏令之下,擅自去见慕容丶慕容越?」

    不用猜,肯定是刘迁那老头通风报信,韦华和苏膺才匆匆赶来。

    刘老头放他入廷尉狱,转过头就通知韦华苏膺,两边都不得罪,这老狐狸梁广笑道:「韦侍郎又冤枉人,我明明只见过慕容越,毕竟曾是袍泽旧友,

    前来探视也是人之常情。

    慕容与我有何干系?我来见他作甚?

    不曾见过!」

    韦华叱道:「慕容越同为要犯!梁侯见他,也是违背禁令!」

    梁广撇撇嘴:「我就是见了,又如何?」

    韦华一滞,大怒:「我定当如实禀奏陛下!」

    「嘴长在韦侍郎身上,你想说,我也管不了不是?」

    顿了顿,梁广又笑道:「若是韦侍郎实在气不过,也可以连我也一并扣上叛臣逆犯罪名!

    韦侍郎最精於此道,我正想领教领教!」

    「梁广!」

    韦华脸都青了,指着他浑身哆:「论年纪,我比梁成丶梁云还年长些,你竟敢对我不敬?」

    梁广摇头:「年高不一定德行厚重,也可能是倚老卖老丶老而作妖丶老不死.....

    」

    「咳咳~」苏膺一顿咳嗽,急忙拉着梁广走到一旁。

    韦华站在原地,气得一阵急喘,身边随从属吏急忙上前扶他入衙署歇息。

    「梁侯这是何必呢?」

    苏膺苦笑连连,「韦侍郎毕竟是太子拥是,更是长安韦氏宗长,服个软说两句好话,何苦得罪?」

    梁广拱手:「苏公放心,我自有分寸。

    见慕容越一事,我自会报陛下。

    可若是韦侍郎想依仗太子欺负到我头上,还是先让他知难而退为好,免得哪日我忍不住,当场臭骂他一顿,将这老儿活活气死!」

    苏膺微微错,很是无语地看着他。

    「苏公~」

    梁广见四下里无人,「还请苏公多听听慕容越辩解,切莫受外力影响,仓促下定论!」

    苏膺一惬,「梁侯之意是....

    梁广沉声道:「慕容泓聚拢鲜卑部民叛乱是事实,却不能以偏概全,认定所有关中鲜卑都是敌人!

    慕容越活着,才能让相当一部分安分守己的鲜卑人相信,陛下和朝廷不会因为慕容泓而迁怒他们!

    苏公乃国朝重臣,一定明白此事对於稳定关中局势而言,无比重要!」

    苏膺目光微闪:「这些自证之言,是慕容越自己所想,还是梁侯教授?」

    梁广反问,「苏公认为,这重要吗?

    慕容越是忠臣,值得信任和重用,能够帮助朝廷安抚人心,稳定局势,让陛下明白这些,才是关键!」

    苏膺深深看他眼,「梁侯之意,老夫明白了!你放心,老夫一定会秉公审查!」

    「多谢苏公!在下告辞!」

    梁广跨上马,带着几个私兵先行离开。

    苏膺公允正直,深得符坚信任。

    由他来转述慕容越的自证之言,更能令人信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