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护秦神将王国宝
淝水东岸,谢石谢玄登上望楼,远眺西边寿阳城方向。
「北军开始渡河,看样子,符坚的确要撤军了!」
谢玄笑了起来,有种如释重负之感。
谢石并不意外:「劳师远征,除了打下寿阳再无建树,符坚再怎麽不甘心,
也只能撤军!」
谢玄笑道:「若非坚荷融进退失当,致使北兵长期滞留寿阳,空耗粮草丶
军心思归,即便有洛涧溃败在先,我军想在肥水一战退敌,却也不易做到!」
谢石露出一丝笑:「十馀年来,荷坚东征西讨未尝败绩,竟想凭藉百万兵众一战灭亡普祚。
自满则败,自矜则愚,符秦该有此报应!
十年之内,想来北兵再无力南顾。」
谢玄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桓冲凭藉收复襄阳之功加封太尉,威望风头一时无两!
我军两战退敌,算起来与桓冲之功相差不多。
不如趁北兵回撤之际,出兵淮北夺下谯郡!」谢玄道。
谢石看他一眼:「幼度怎麽也起了争胜之心?」
谢玄道:「我担心桓氏凭战功再压我谢氏一头!
桓氏子弟,对安石叔父辅政向来不服气!
谢石摇头:「兄长说过,江东局势太乱,谢氏走到今日,看似风光无限,实则危机四伏!
摒弃争胜之心,勤谨做事,才是保全宗族之道。
渡淮北上攻取谯郡的确可以尝试,却不是为了与桓氏比拼功劳,而是为江东安危考虑!」
谢玄满面惭愧:「是我浅薄了,多谢叔父教诲!」
方才还评价符坚符融骄矜自满,转过头落在自己身上,不也是犯了同样毛病?
谢玄自嘲一笑。
学会坦然面对胜败得失,才是人生必修之业啊譬如叔父谢安,熬死了大司马桓温,又熬死了王彪之丶王坦之这些个老对手,终於成为辅臣独掌大权,谢氏一家独大。
如此人生得意之时,谢安却主动表奏,请桓豁桓冲接替桓温,继续出任江州刺史丶荆州刺史两大要职,为朝廷镇守荆襄要地。
谢安主动退让,也换来桓冲好感,把扬州刺史之职让出来。
双方礼尚往来,一团和气。
若是桓温死後,谢安谋求让自家子弟出镇江陵丶襄阳,从而激怒桓氏,今日江东局面,恐怕就是另外一番说法。
谢玄感慨,自己距离叔父谢安的境界,还差得远啊!
二人下了望楼,谢琰赶来,一脸怒气:「叔父!兄长!虏贼张蚝,把我军大帅旗立在渺水西岸,挑之意实在可恶!
不如遣刘牢之率军跨水击之,夺回大帅旗!」
谢石断然拒绝:「不可!秦军本就思归,此时正在北撤,若阻其归路,只恐形成哀兵之势!」
渺水一战,秦军损失惨重,晋军主力也折损不少,既然无法彻底击溃秦军,
谢石自然不愿再损耗兵力。
谢玄道:「张蚝挑畔只恐有诈,莫要理会就是了。
叔父与我商量,决定遣一军渡淮北上,避开秦军主力,直趋谯郡!」
谢琰一愣,大喜:「此计甚妙!若能攻略郡县收复失地,此次抗击秦军就算是大获全胜!」
当即,叔侄三人回到大帐调兵遣将。
过了会,王国宝不顾守卫阻拦,强闯入大帐。
「谢大都督,为何有兵马赶往八公山渡口?秦军不是撤了吗?还是有什麽变故?」
王国宝一脸狐疑地看着三人。
谢石耐着性子:「秦军主力尽在淮南,淮北谯郡与我隔河相连,想来不会有多少兵马守备。
我打算遣一军直趋谯县,若能一举夺城自然最好!」
王国宝眼珠子滴溜溜打转:「大都督北上夺城,可有万全把握?」
谢琰哼了声:「战场变化无形,哪有什麽万全之策?不冒险一试,如何知晓?」
王国宝乾笑一声:「也就是说,大都督是在赌,谯郡是否会有秦军及时赶去救援?」
谢石一皱眉,没有说话。
谢琰有些恼火:「兵无常势,王司马不知兵,不必多问!」
王国宝脸色严肃起来:「我反对此议!」
谢琰猛拍案几,「你凭何反对?」
王国宝笑笑,示意自己革带上挂着的印绶:「就凭我监淮南诸军事之权!」
「你!~」谢琰语塞,满脸怒。
王国宝负手了两步:「大都督瞒着我私自调派兵马,此过错可以不追究!
但此刻,我已知晓出兵意图,并且明确反对。
怎麽,大都督和两位将军,不打算把我这个督军御史放在眼里?」
谢石端坐案後,沉着脸道:「仓促出兵是为抢占时机,并非有意隐瞒,事後自然会相告。」
王国宝怪笑两声:「照大都督说辞,他日你发兵建康,也事後才知会我?」
谢玄脸色一变,忍不住怒叱:「王国宝!你休要栽赃污蔑!」
谢琰死死按住刀柄,恨不能当场砍了这贼竖!
王国宝不紧不慢地拱手:「大都督手握兵权,想如何使用我自然无权干涉。
陛下命我来,也只是为方便了解大军动向。
如果大都督执意出兵,我现在就回去写奏疏,连夜发回建康!
秦军北撤,眼下当以夺回寿阳,稳固淮南防线为主。
言尽於此,大都督好自为之!」
王国宝揖礼,警了眼谢玄谢琰,轻声哼了哼,扭头自顾自地离开大帐。
你谢氏还想占一份收复失地之功?
胚!做梦!
有我王国宝在,定不让你谢氏如愿!
「叔父,这可如何是好?」谢玄愤怒又无奈。
谢琰怒道:「理他作甚?只管发兵就是!」
谢石迟疑许久,终究还是叹口气:「罢了,王国宝投靠会稽王,对我谢氏已视作眼中钉,不可再让他抓住把柄大肆攻计!」
谢玄长叹口气,「坐失良机,如之奈何?」
谢琰万分不甘心:「谯郡乃淮北进取中原之门户,五年前,正是因为先失谯郡,致使彭城丶下邳防线松动,才让秦军抓住机会全取淮北之地!
而今,秦军新败兵无战心,正是收复淮北之机!岂能白白错过?」
叔侄三人长吁短叹,没想到大好用兵时机,竟被一个王国宝死死绊住!
可王国宝背後,乃是一心想要搞掉谢安的会稽王司马道子,值此敏感时刻,
万一落下把柄,只怕进取不成反倒朝中生变。
「也罢,我再去同王国宝商议,争取陛下首肯!」
谢石苦笑连连,自己身为姻亲长辈,反倒要低三下四去求侄女婿?
当初王国宝三番五次造访谢氏,希望求取官职之时,恐怕他们谁也没想到会有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