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让功郭褒
梁广手中高举的血淋淋人头,使得眼前厮杀正酣的场面为之一滞!
秦普两军兵卒不约而同的向他看来,目光落在那颗惊恐睁眼的人头上!
梁广一手拎板斧,一手托举人头断颈处,黏稠血液顺着手腕流进胳膊,沾湿了褶服窄袖。
普军兵卒脸上,肉眼可见地露出震惊丶恐惧!
亲眼见到主将人头出现在敌将手中,对於本方士气的打击异常沉重!
这可是在寿阳城中啊!
卑鄙虏贼穴攻突袭,徐将军率兵及时赶来歼灭。
这边正在肉搏血战,那边徐将军怎麽就丢了脑袋?
李方一刀砍死一名普兵,扯着脖子怒吼:「徐元喜已死!南门已破!降卒不杀!反抗者死!」
嘶杀仍在继续,只是普军兵卒士气大丧,已有怯弱者扔下兵器跪地请降,也有的顾不上伍长丶什长怒骂,扭头逃进了通往内城的巷道。
孟超丶杨云率领城士们一边怒吼一边厮杀,反应过来的後禁军精卒,和支父子魔下私兵,也开始一遍遍高声复颂!
数百普军开始沿着夯土城墙,往南门仓惶撤退。
他们都是直属於徐元喜的淮南镇成军,主将一死,顷刻间成了无头苍蝇。
「恭喜小郎君击毙贼将,拔得头功!」
赵鹿赵虎哈哈大笑着,杀得愈发起兴。
「两位可速速率兵杀向南门,夺门开城,迎接郭中尉率领後续大军入城!」
梁广大喝。
「谨遵小郎君令!」
兄弟俩大吼,收拢百馀精卒杀奔南门而去。
「邓兴,帮我收好!」梁广把人头抛给邓兴。
邓兴捡了块普军旗帜裹好,斜挎在身上,一脸笑容灿烂。
梁广掂量手中板斧,越发觉得趁手。
这是一柄近战短柄板斧,木杆乌黑发亮,裹缠一圈圈细麻绳,闻上去有股深深血腥气。
这是用鲜血长年累月浸泡出来的效果。
符方魔下辽西勇将李蛮,想来就是被这重斧劈死。
还有无头尸身穿的明光铠,也是一身好行头,只可惜方才被他一撞,亮胸甲凹陷,各处编缀有崩断迹象。
不知道平虏将军在普室是个什麽地位,竟有这样一身昂贵铁铠,这板斧也定是出自名家锻造。
只可惜,使用者不咋地.....
蹄哒~
沿城墙往西,忽然传来一阵急促马蹄声!
咻咻~
一阵急射,十馀箭矢破空袭来!
几名士和梁氏私兵中箭倒地,梁广猛地侧扑地滚,躲开几支射向他的箭矢!
一名戴铁胄,上身披补裆铠,腰下覆裙甲的老将,纵马挽弓射箭,身後跟着十馀骑兵!
「阿父!」支一声惊呼,原是支在方才一轮骑射时胳膊中箭!
有一骑普兵手持长矛冲至跟前,眼看就要一矛捅杀支!
梁广抓过方才普军弓弩手留下的弓箭,转身半蹲就射,在那骑兵刺出长矛前一箭贯穿後颈,令其毙命坠马!
战马从支跟前冲过,他已是面若死灰,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刹那之间,便是生与死的距离!
支悲喜交加,哭咽一声扑上前扶父亲。
「好索贼!」
白头老将惊怒不已,提缰纵马就向梁广冲来!
同时张弓便射!
梁广也松弦出箭,两支箭「呼」地声在半空相碰,齐齐落地!
白头老将眼皮狂跳,直觉告诉他,这射艺入神的年轻索贼不可力敌!
当即,他再度拨转马头,率领十馀骑从徐元喜无头户身上跨过,往南门冲去,没有停下多做纠缠!
梁广把板斧扔给邓兴,跨上那匹无主战马,挽弓拎矛就紧追那白头老将而去!
李方邓兴等人无马可骑,只能收拢士私兵赶去南门,会同赵鹿赵虎夺门开城!
白头老将本想从南门突围,可等他赶到时,南门甬道已经杀作一团,秦军已经撞开半扇门,里外厮杀成片,还有数百秦军骑兵率先冲进城中!
无奈,他只能掉头往北跑。
身後不停传来坠马声,回头一看,追随他的十馀骑悉数遭到射杀,只剩四骑在身後!
那索贼小将箭无虚发,此等骑射技艺堪称神技!
白头老将心中惊恐,暗自後悔自己怎会招惹此等厉害人物!
那氏贼伪秦之中,骁勇猛将层出不穷啊!
一时间,白头老将悲愤忧惧!
战马冲过县城街道,梁广大吼:「汝这老儿,还不通名?莫非想做个无名死鬼?」
白头老将不答话,只顾埋头逃命!
如今,唯有从北门逃出,才有一线活命希望!
梁广不再留手,双腿夹紧鞍毡,上身稍稍抬高,减少马鞍颠簸影响,拈箭满弓而射!
一箭正中白头老将後心!
箭簇力量强劲,直接射穿覆盖後背的鳞甲!
同一时刻,侧面巷道里冲出数骑,正好截断白头老将!
当先一将,挥舞长刀大吼一声,一刀削断白头老将脑袋!
铁胃掉地,滚出一颗白发人头。
户身栽落马下,只剩战马仍旧往前驰去。
「吁~」
梁广勒马,急忙望去,半路杀出之人竟是郭褒!
「郭中尉,你怎会在城中?」
梁广看看郭褒,又看看滚到街边的白头,一脸古怪。
郭褒也愣在那,似乎没想到,自己随手挥出一刀,竟然轻轻松松斩杀了这老儿。
「听闻淮南太守王先骑射出众,武艺高强,怎会这般稀松平常......」郭褒喃喃自语。
几名公国卫士看出名堂,急忙指着尸身道:「郭中尉快看!」
郭褒望去,眼一瞪,这才惊觉,原来是这老儿中箭在先!
「梁都尉勿怪,我并非有意要与你抢功!」
郭褒一脸羞愧,急忙解释道。
「不知这老儿是?」梁广矛尖一指人头。
郭褒道:「他便是淮南太守,王先!」
梁广讶然,这王先别看一把年纪,实则弓马娴熟,一点不比那徐元喜差。
若是郭褒单独遇见,真就不一定打得过他,
「按照约定,郭中尉率兵从南门接应,然後指挥城中巷战,清剿顽抗敌兵。
为何却会早早出现在这内城?」梁广看着他。
郭褒脸色变了变,犹豫了会压低声道:「我料一旦城破,城中主要将校官员将会弃城而逃..:::
我想擒获几个有头脸的,立下些功劳,也好求君侯许我到地方任职..::,
公国府虽好,可我也想在仕途上更进一步..:::
郭褒支支吾吾,梁广却是听懂了。
身为公国官员,郭褒不缺少外放机会。
只是他乃洛阳郭氏出身,汉人土族身份或许不会让他出任重要州郡主官。
唯有多立战功,以功劳和忠诚换取符融和朝廷青睐,为自己的仕途多添助益。
这是郭褒的私心,也是他为数不多的表现机会。
梁广道:「郭中尉立功之心可以理解,可歼灭城中反抗晋军,确保全城安全,迎接君侯大军入城才是当务之急!
郭中尉舍下职责,一旦城中战事有变,後果不堪设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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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褒满脸惭愧,「梁都尉所言极是!是我糊涂了!」
梁广这麽一说,他也满心後怕。
万一失察,不慎被晋军组织反攻,他这位负责指挥接应之人,恐怕要背负重责。
阳平公怪罪下来,别说立功,弄不好还要掉脑袋。
梁广也并未再多说什麽,予尖一戳挑起王先人头送到郭褒手里。
「郭中尉力斩王先,可喜可贺,凭此首级,可算是大功一件!」梁广笑道。
「不不!分明是梁都尉射中在先!这颗首级,应算是梁都尉功劳!」
郭褒推辞不受,那一箭射得深,说不定在他挥刀斩落人头时,王先老儿已经是个死人了!
他怎好意思贪墨功劳,毕竟和梁广既是熟人又算半个长辈,丢不起这份脸面。
梁广一指几个公国卫士:「汝等几个,可是郭中尉突然杀出,趁敌将措手不及之时,一刀将其枭首?」
几个公国卫士相互看看,齐声道:「正是!」
「哎呀~梁都尉,你这是.....:」郭褒涨红脸,很是难为情的样子。
「郭中尉跟我还客气什麽?之前我击毙徐元喜,已夺得头功。
这王先首级不过是锦上添花,要与不要都无所谓。
郭中尉不必推辞,这王先,就是你的功劳!」
「这......」郭褒迟疑着,一咬牙接过王先首级,「如此,郭褒受之有愧!
多谢梁都尉成全!」
梁广笑着直摆手,又好言抚慰一番。
郭褒捧着王先首级,笑得合不拢嘴,满心感激。
这老儿武艺高强,之前他可没想过能够击杀此人。
一颗淮南太守的脑袋,足以让他成为攻克寿阳的最大功臣之一。
这都是拜梁都尉所赐啊郭褒望向梁广的眼神里,已是炽烈又亲密。
如果此子是自己的侄女婿,那该有多好!
亲上加亲,亲如一家!
不论能力丶为人丶品性,都比梁闰强太多。
这样的梁氏少君,才是最值得郭氏投下重注的!
一时间,郭褒内心五味杂陈,眼中闪烁不停。
郭氏,可不只有郭元君一位嫡出女君.....
当即,梁广与他们一行赶回南门。
梁云已经率兵杀进城,正在清剿零星抵抗普军。
负伤的支在支和几名私兵看护下,就在南门兵器库房内歇息。
梁广去探视一眼,父子二人俱是千恩万谢。
若无那及时一箭,支现在已经是个死人。
辞别二人,梁广率虎督参与到清剿普兵的巷战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