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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雄十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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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暂作休整
    经过五日初步训练,留在校场内的雍门刑徒还剩不到四百人。

    凡身体羸弱丶服从性差丶纪律性差丶合作意识差丶集体意识差丶手脚极其不协调以及辨不清基本金鼓指令者,在此期间全数淘汰。

    冷兵器时代的战斗,讲求的是发挥集体杀伤力。

    这就要求战斗时必须集中个人力量,以集体单位作为执行战术动作的基础单元。

    无法融入集体,或者连基本队列都难以维持者,只能排除在外。

    虓虎督军额有限,必须优中选优。

    至於遭到淘汰的刑徒,一切恢复如初,按照原定计划发往陇山服役。

    亲眼看着同伴们被驱除,双脚重新拴上绳索,伙食又变回令人作呕的糟食,留下来的刑徒们暗自庆幸,同时也变得更加卖力。

    无形的压力和紧迫感,笼罩在每一个刑徒身上。

    後面几日,除了继续加强辨识金鼓旗帜方面的指挥信号训练,还要根据刑徒个人身体技能进行划分。

    目力弱者专习刀枪戟盾,目力良好丶臂力强劲者专习弓弩。

    军械甲具倒还好说,李方手持督军令书,前往少府和武库打了趟秋风,弄回来不少。

    军械按照三百军额配齐,皮甲八十领丶步兵筩袖铠三十副,胄二百馀顶。

    这个装备率远超一般宿卫军,甚至超过中卫三营丶禁兵五校,称得上全副武装!

    督军令书在其中发挥关键作用。

    否则,就算他这虓虎督是新立禁兵单位,人家少府和武库也不会格外关照。

    长安城里的营伍,哪个不称自己为禁兵?

    凭何你虓虎督就高人一等?

    想要铠甲器械?且登记排队等着去吧!

    什麽时候有了库存,再按顺序发放。

    可惜没弄到多少战马,只讨来十几匹淘汰老马丶驽马。

    虓虎督不是专门的骑兵单位,自然得不到马匹供应方面的优待。

    衣甲军械有了,梁广发放的时候格外谨慎。

    铁铠皮甲不发,弓弩刀枪矛戟少量发,并且只配练习用的无簇箭弩。

    训练时,梁广穿上御赐金银细铠,戴上铁胄,手持黑粗长的镔铁蛇矛,跨骑大黑马在校场来回巡视。

    金银细铠也是裲裆铠的一种,只不过制作更为精美,鱼鳞甲片编织,镂金为线,华丽闪亮,主要用作仪仗和赏赐。

    甲片小,方便活动,防护力却不如更大更厚的长条札甲,因此实战意义不大。

    贵是真的贵,听说是将作大匠熊邈杰作,价值巨万,且根本买不到,是荣誉和身份的象徵。

    骚包也是真的骚包,最起码毛力和屯兵们没见过,围着梁广啧啧称奇,小心翼翼伸手抚摸,一个个羡慕得眼睛发红。

    刑徒们更是频频侧目,再加上校场四周积雪堆积,白光反射下,梁广骑马在场中晃来晃去,只能用亮瞎眼来形容。

    有个匈奴刑徒不知怎地,或许是手里有了兵器,觉得自己又行了,竟然举枪从队列里冲出,妄图袭击屯兵,然後从营地北边的荒地逃跑。

    屯兵受了点轻伤,匈奴刑徒慌忙逃窜。

    梁广不紧不慢地骑着大黑马追上,一矛将其戳个透心凉。

    长长矛杆夹在胳膊下,一整具尸体就挂在矛尖,单是这份一矛挑千斤的巨力,就让刑徒们胆战心惊,此後再无人敢妄动。

    金鼓号角对於刑徒们而言,是一项老大难的科目。

    单单是根据震鼓频率,来调整阵型齐进时的快慢,就难倒大多数人。

    孟超丶杨云两个队能走二十到三十步不脱节,其馀只能走十几步丶甚至几步就会明显脱节。

    看令旗挥舞进行简单阵列变换,更是难上加难,没有一个队能做出正确且完整的反应。

    梁广也不敢奢求短期见效,只能稳步推进。

    淘汰仍在继续,屡教不会或者天生肢体丶耳目有残缺者,只能遗憾退出。

    ~~~

    这日,梁广接到薛茂邀请,到家中小坐,正好也给刑徒们放假一日,略作休整。

    王镇恶也从府上赶来,在屯营门口与众人汇合。

    梁广见他腰间佩了一柄短剑,形制似乎不常见。

    「听说你家里来了贵客?」

    骑兵并行时,梁广问道。

    王镇恶神秘兮兮地道:「偷偷说与兄长,兄长可千万不能外扬!」

    梁广好笑地应了声,李方邓兴也一脸好奇。

    王镇恶压低声:「河东汾阴,薛氏宗长薛强,正在我王氏府中做客!」

    「原来是河东薛氏!」

    梁广点点头,虽不了解,但也听说过,是河东乃至并州一带,最顶尖的士族门阀,几乎没有之一!

    王镇恶正色道:「薛强与我祖父乃是挚友,桓温北伐期间,多次徵召他二人到幕府效力。

    後祖父在吕婆楼举荐下结识天王,出山助天王定鼎云龙门,治国掌兵肇建国基!

    天王在祖父举荐下,也曾多次徵召薛强入仕,可惜都被拒绝。

    後面几次,天王信使甚至连薛氏坞堡都进不去!」

    梁广惊讶不已:「照此说,此人必定是一位王佐之才?」

    王镇恶罕见地露出倾佩之色:「薛公之才,不在我祖父之下!

    连道安法师丶一代隐贤王嘉,也对他推崇备至!」

    李方奇道:「这薛强竟敢屡次拒绝陛下徵召,陛下怎不派兵破了他那薛氏坞堡?」

    王镇恶道:「薛氏以汾阴为核心,坞堡林立河东,与并州关系错综复杂。

    这麽说吧,薛氏若反,河东不保,并州危急!薛氏部曲兵甲之盛,连朝廷尚且忌惮三分!」

    李方瞪大眼:「这薛氏好生厉害!」

    梁广想了想:「如此说,薛强此番入长安,除了你王氏,其馀人并不知晓?」

    王镇恶笑道:「薛氏虽归顺大秦,却始终与朝廷保持距离。

    薛氏子弟极少出现在长安。

    此次得知我王氏受苻阳谋反案牵连,薛公特地乔装打扮,入长安探望老友後人。

    今日傍晚,城门落锁之前,他们就会出城回河东!

    我这把薛氏剑就是薛公所赠。

    河东盛产铁石,薛氏更是掌握大量冶炼作坊,薛氏兵器之利天下闻名!」

    梁广接剑一观,果然剑身轻薄,剑刃锋利寒气逼人。

    王猛故去多年,薛强身为旧友还能顾念情义,亲自赶到长安探望友人之後,有此心意倒也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