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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雄十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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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四人小分队
    有班奉作陪,办理「入职」手续,取得告身的过程相当顺利。

    护军府司马冯达与班奉相熟,指派僚吏当堂为梁广办理告身。

    他自己则拉着班奉坐在一旁烹制茶汤,拐着弯地打听,这位新晋屯骑营参军是哪家子弟?

    屯骑营参军并无定职,只在战事临时设置,有秩无品,偏向於参赞军机的文职武官。

    末流小官,却有护军将军杨腾亲自打招呼,嘱咐冯达尽心办好,又有左仆射心腹僚吏亲自送来,冯达是万万不敢怠慢。

    班奉应付这等事游刃有馀,忽悠得冯达不明觉厉。

    到头来却还是不知,这位年轻「梁参军」究竟是何来头!

    冯达只弄懂一件事,梁参军来头不小,有上边的上边......甚至更上边照顾!

    授官凭证主要有三件事物,印绶为重,其次是告身和敕牒。

    魏晋制度,六品以下丶九品以上,只有各曹主官给印绶。

    梁广所得参军职务,连品位都没有,自然不可能发给印绶。

    只有一份告身和笺命。

    告身便是委任状,以他的级别,用帛书丶朱胶丶绫线制成簿册,写上个人信息和职位,盖上护军府印信便算完事。

    领取告身需要缴纳一千五百钱,冯司马客气地给他免除了这笔费用。

    笺命是留档文书,护军府一份,尚书省五兵部一份,将来用以核验丶考课武官任职情况所用。

    梁广级别太低,只需要留存护军府便可。

    办完这些,他便正式成为苻秦帝国,一名光荣的三百石武官!

    秩禄大概和里正同级,月俸在两石左右,没有春秋给赐绢绵,没有菜田给养,不享受品官占田......

    「恭喜梁参军供职护军府!不如由在下做东,为梁参军办一场酒宴,以示庆贺?」冯达上前恭贺。

    梁广汗颜,连忙婉谢。

    他一个新晋末流小官,有何脸面办酒宴?

    还劳驾人家六品护军司马,千石之官来给他道贺?

    一通婉谢,在冯司马遗憾目光相送下,梁广众人离开护军府。

    「这冯司马,也太热情了些!」梁广苦笑。

    班奉莞尔:「踏上仕途,类似的应酬不会少,梁参军还得尽快适应才是!」

    话虽如此,梁广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人家可不是冲他客气,而是冲他背後贵人。

    今日是朔日朝会,班奉还得赶回尚书省公廨,双方在护军府前道别,梁广三人独自出城赶往屯骑营。

    路上,李方和邓兴捧着告身翻来覆去看。

    「这就做官了......」李方咋舌不已。

    两月前,梁广还是他手下士伍,一个刚刚成为梁氏私兵的新丁。

    回想这两月发生的事,李方觉得就跟做梦一样。

    邓兴道:「什长....不,等梁参军当上品官,我就投在参军门下,给参军做部曲!」

    李方道:「那你可得改口称主公!」

    邓兴挠挠头,一脸忸怩:「主公......」

    梁广笑道:「都是兄弟,不必拘泥礼数!

    放心吧,我能做官,你们也能!

    用不了多久,咱们都是品官,都当将军!」

    邓兴用力点头,满脸振奋。

    李方嚷嚷道:「乃公做了官,定要娶个妻,再讨八个妾!」

    「呵呵,阿舅能者多劳,自然多多益善!」

    ~~~

    屯骑营寨门外,王镇恶牵一匹马,挎个包袱,见梁广三人骑马赶到,远远地用力招手。

    「兄长!」

    梁广跃下马背,「五郎怎知我们在此?」

    王镇恶道:「我先去了仆射府,方知护军府辟召兄长为屯骑营参军,这才赶来!

    小弟恭贺兄长!」

    梁广刚要说话,注意到王镇恶揖礼时动作僵硬,面色有些发白,不由一惊:

    「五郎身子有伤?」

    李方嗅嗅鼻子:「好浓的疮药味!」

    王镇恶勉强笑道:「小伤,不妨事~」

    梁广看着他:「可是在狱中落下?」

    王镇恶低垂眼皮,声音凄惶:「十日若卢狱,我王氏族人两死两残,余者二十馀口皆带伤,阿姐两个孩儿也遭受杖刑,姐夫贾俊直到今日还卧床不起......」

    梁广叹口气,李方和邓兴又是後怕又是唏嘘。

    这可是堂堂宰相家族,武侯後人啊!

    踏进朝堂,煊赫富贵的同时,却也危机四伏丶群狼环伺,稍有不慎便是毁家灭族。

    王镇恶跪倒,梁广急忙拽住他:「五郎这是做何?」

    王镇恶哽咽道:「若非兄长向左仆射求情,我王氏绝不会这麽快脱离牢狱之苦!

    兄长恩情,王氏必当铭记!」

    梁广愣了下,「先起身再说!」

    看来是权翼故意让王氏知道,此番助王氏脱难,有他一份功劳在里边。

    权翼白送他一份人情?

    这份礼物可太贵重了!

    王镇恶抹抹眼睛:「若是兄长不嫌我年幼,愿与兄长结为异姓兄弟!」

    梁广愕然,李方和邓兴也面面相觑。

    别看王镇恶一口一个兄长,可他毕竟是士族子弟,宰相之後,族人非富即贵。

    梁广刚刚脱籍,应召做个有秩无品的小小参军,两人身份悬殊。

    按照时下习俗,结义可不是闹着玩的,和认养义子义女一样,深受孝悌和宗族至上观念影响,是一件牵扯个人和宗族利益的大事。

    王镇恶急道:「我是真心想和兄长结义的!」

    梁广笑道:「你我相识一场,投缘交心,早已是患难兄弟,结义不过是形式而已!

    何况此事还要请长辈主持,不妨以後再说!」

    王镇恶犹豫了下:「反正我是认定兄长了!兄长入屯骑营,我也要同去!阿姐和姐夫已经同意了!」

    梁广有些头疼:「你年纪小,还未得官,现在入屯骑营,只能做个普通士伍......」

    「无妨!便是给兄长牵马,我也愿意!」王镇恶拍着胸脯。

    梁广见他连包袱都带上,一副准备长期跟他混的样子,心里有些动容。

    「也罢,若随我去,今後一切听我安排,不得耍脾气胡闹!」梁广丑话说在前。

    「兄长放心!小弟唯命是从!」王镇恶嬉笑着揖礼。

    梁广也笑了,这小子机灵活泼,身手也不错,好好调教一番,将来定是左膀右臂。

    他背後的王氏宗族,虽然没落,底子还在,倒也可以好好结交一番。

    当即,四人验过告身,进入营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