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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敬我如畏天雷
    第287章敬我如畏天雷

    人因无知而无畏。

    但是当岳含章将这血淋淋的场景呈现在这些“无畏者”的面前的时候。

    当岳含章几乎踩着他的头,让他意识到什么才是真正的事实的时候。

    当人祸撬动的天灾,在岳含章的身后,几乎要被迷雾掩埋,被影刃切碎,被藤蔓的汪洋反向席卷的时候。

    连那狰狞肆虐的妖兽海潮在还没来得及裹挟出更甚的规模时。

    它们便已经被因为杀戮和死亡而感到恐惧。

    愤怒不再,生物的本能驱使着它们逃离这片血腥之地。

    杀戮和死亡。

    会带来撼动生命本质的恐惧!

    而同样的恐惧。

    在这一刻,终是映照在了“无畏者”的心神之中。

    人祸撬动的天灾彻底崩灭了。

    但是岳含章超凡力量引动的磅礴天象却像是刚刚开始。

    瓢泼而似是永无止境的夜雨,还有那不断在天穹之上明灭的雷霆。

    于此同时。

    在这样巍峨天象的环绕与映照之下,岳含章手中握持的阴阳雷火锏上,五色的雷霆明光带着些沉暗的底色,若有若无的闪烁着雷光电弧。

    相较于天象。

    这明明撬动了一切的力量,此刻看起来是那样的不起眼,却像是酝酿着死亡风波的狂暴力量。

    而岳含章持续不断缓步往前走去的身形,那每一步更像是借由着超凡穿透的特质,踏在了旁观者每一个人的心脏搏动的韵律之中。

    终于。

    像是有一根弦被崩断了。

    不是之前少年开口发声的那辆飞梭。

    而是在远处另一辆飞梭上面,此刻忽然间传出了另一个年轻人的声音。

    那声音含混不清,好像并不是想要“开麦”对着岳含章说话一样。

    那含混呢喃的字句之中,却能够让人听到偏激的埋怨,听到恐惧,甚至是愤怒的情绪。

    紧接着,下一刻。

    机械的轰鸣声音在磅礴的夜雨之中响起。

    紧接着,雨幕被撕裂开来。

    飞梭腾空而起。

    想要逃了

    他们似乎直至此刻方才意识到了自己在做什么祸事

    又或者是此刻透过岳含章的直播,在极其短促的时间内,这些“熊孩子”的家长终于意识到了自家的血裔子弟在做些什么

    只是这一刻再想要逃。

    被炸毁了闸口,被用药粉驱动着,在驻守点内的江河中形成兽潮。

    在做了这么多之后,再想要逃——

    晚了!

    可他们似乎并不是这样认为的。

    几乎顷刻间。

    像是连锁反应一样。

    伴随着一辆飞梭的腾空而起。

    紧接着,又有四辆飞梭紧随在其后,同样欲要撕裂夜幕远去。

    仅只剩了一辆大开着舱门的空置飞梭,以及原地里少年所坐的飞梭停留。

    也正是此刻。

    岳含章将手中的阴阳雷火锏扬起。

    他想要做什么

    那可是军用飞梭!超凡道法的力量再是凶猛,岳含章此举,和用手枪打航母有什么分别

    而且,哪怕是已经有过了蜕变与升华,【五雷轰顶】的道法攻击范畴,还真的能够将腾空而起的飞梭也囊括在其中!

    几乎顷刻间。

    相同的困惑浮现在所有人心神中。

    事实上,他们对于【五雷轰顶】这一超凡道法的认知是正确的。

    常态下,五行雷霆的轰鸣难以撕裂军用飞梭的外壳,道法的攻击范畴也无法轻

    易的将腾空的飞梭囊括在其中。

    但那是在常态下。

    自掌握了超凡道法伊始,岳含章那宁寂世界之中的机械脑海的交响乐章,就几乎没有停歇过。

    起初时还是寻常的道海流光作为算力支撑。

    到了后来,岳含章填入这交响乐章之中的,甚至全都是奢侈的活化灵性的顶尖算力!

    这些乐章的奏鸣,让岳含章在任何环境之中,面对着任何对手,以搏杀的姿态施展着自身的超凡道法。

    那是虚幻的模拟,也将会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而如同今日这样的雨夜,也已经是岳含章曾经有过的经历。

    他像是无能为力的超凡修士,注视着飞梭的远去,要用不理智的道法施展来宣泄心中的怒火。

    轰——轰——轰——

    五色雷霆的光柱撕裂了略显得沉重的雨幕。

    或许是雷雨天象的缘故,这会儿看去时,那五色雷霆的光柱,似是比之前时更为迅疾,更为粗壮,也真的洞穿了更长的一段距离。

    甚至岳含章还带上了些预判。

    可那又能够如何呢

    这些雷光甚至无法将光芒映照到飞梭的外壳上面。

    可是正在这样的念头相继诞生的顷刻间。

    磅礴天象带来的海量游离态超凡力量,便已经疯狂的倾注在雷霆光柱之中。

    在不同的方向上,半悬空中,五色雷霆的羽纹符阵延展开来的顷刻间。

    恍若是生物本能的第六感一样。

    所有人都忽然间在这一刻汗毛倒竖。

    他们像是发自内心的无端恐惧。

    仿佛有着一座万钧之重的无形山岳在这一刻从天而降。

    但从天而降的不是山岳。是毁灭!

    咔——咔——咔——

    前所未有的明光将夜幕撕裂开来。那五行符阵的铺陈,那电光羽纹在轮转生息之中诞生酝酿的气机,像是一个坐标。

    一个接引着天雷降世的坐标!

    于是,满蕴着磅礴自然天威的雷霆从天而降!

    而仿佛是最不幸的巧合,又仿佛是最为缜密的计算。

    这刹那间。

    五道从天而降的雷霆,在朝着那接引的坐标点轰击而去的过程之中,正不偏不倚的贯穿了那五辆腾空而起的飞梭。

    道法覆盖不到的地方,自然的天威却无处不在!

    至于军用飞梭的防护力度

    在真正天雷的声威面前,也不过是如同纸糊的一样。

    轰——轰——轰——

    那是混合在天雷轰鸣的声音之中,五辆飞梭骤然间爆裂开来的震响!

    机械的造物碎裂开来。

    飞梭中承载着的一切人,一切事物,一切如弩枪在内的军械,全都在这一刻被天雷撕裂,被天雷点燃!

    那是前所未有的璀璨烟。

    庞大的澄黄色火云骤然间膨胀开来。

    这一刻。

    甚至连滂沱的夜雨都像是随着火云的膨胀而有所停歇。

    连雨声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真正的空寂之中。

    是岳含章引动自然天雷的身形,在伴随着恐惧,伴随着敬畏,烙印在所有人的心神之中。

    而原地里。

    岳含章仅只是抬头,看着那五团火云在膨胀的过程之中连缀成一大片。

    看着宁寂世界之中,那鎏金色的洪流几乎像是汪洋倾泻。

    岳含章脚下的步伐却未曾有过停歇。

    仍旧缓步往前走去。

    很快。

    滂沱的大雨裹挟着血腥气息与火药的焦气再度落下。

    在

    那还未曾散去的火云之下,在那可以接引天雷,以四两拨动万钧的可怖手段面前。

    一切抵抗都失去了意义。

    他们或许靠着人海的战术能够堆死一个寻常的妖孽天骄。

    但是在真正的天威面前,所谓人海,也不过是沧海一粟而已。

    跑又跑不脱,打又打不过。

    余下的时间,不是岳含章走到他面前的时间。

    那死亡临近的脚步每每落下,踏在人的心口上,带来的只有一浪高过一浪的绝望。

    片刻后。

    满是血污的江面上。

    那被钢索破甲鞭撕裂开来的舱门中。

    岳含章一脚踩在沙发上,一旁悬浮着直播摄像设备,正皱着眉头,看向那蜷缩在沙发里瑟瑟发抖的少年。

    岳含章抬手,拿着阴阳雷火锏戳了戳他。

    登时间,那蜷缩着的少年便整个人都打了个寒兢。

    而岳含章终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开口问道。

    “你武道几重天了”

    “五……五重……”

    闻言,岳含章复又沉沉地吸了一口气。

    “谁给你的勇气谁教给你的,要你这样做要你说出之前的那些话来的”

    少年仍旧啜泣着。

    “记不得是谁了,早在第一夜直播的惨案爆发之后,州府……州府就在流传着一个传言,说……说这些颂圣教的邪修是想要北上的……

    御灵嗜血蝙蝠的那一波人,便是他们的开路先锋,但是你挡住了他们北上的路。

    你杀了那个御灵邪修,让颂圣教剩下的人不得不转变方向,一路往南,杀向了中州腹地,搞出了许多事情来。

    那么些世家的贵胄子弟,实则是因为你的缘故而惨死在防线上!

    而谷斯明他们……他们行踪若鬼魅一般,何时能抓住他们两三日四五日

    但是只要杀了你,不,只要让你退场,让他们能够顺畅的通过你这儿北上。

    中部防线诸位世家贵胄子弟的安危可解……”

    哪怕是怒极的状态,这会儿岳含章闻言,也已经在翻白眼了。

    “所以,你们就这么来了”

    “我们几人,家里的顶梁柱,大哥大姐们,都在中部防线……时刻饱受危险。

    所以我们纠集了各自下辖企业的改造修士……

    又听说……又听说丁家失势,有一批军需放在城外的隐秘仓储里,看守力量薄弱……

    我们就……”

    说到这里。

    那少年终于停止住了啜泣。

    他像是后知后觉般的抬起了头来,不敢置信的看向岳含章。

    “我们被丁家当枪使了”

    岳含章摇摇头。

    “你们被颂圣教当枪使了!”

    少年眼中不敢置信的目光逐渐转变成了某种绝望。

    “不——”

    不等他再想着说些什么。

    “下辈子,记得也多长长脑子。”

    话音落下时。

    五色的雷光将整个舱室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