沸金沙漠之上,两军再度对峙,肃杀之气弥漫天地。
游好闲神色凝重,唤来黄凤与百目二位大将。
“此番天庭必有周全准备,我等须得未雨绸缪。“
他沉声说道,随即取出两碗稀黄泥递给二人。
百目道人见状,立时会意,当即接过陶碗,将黄泥均匀涂抹于面庞之上。
黄凤初时略显迟疑,长眉微蹙。
山主这是何意?为何大战前玩起了泥巴?
但见百目如此果决,又念及山主素来谋略深远,不会做无用之事,便也依样施为。
待二人准备妥当,游好闲掐诀念咒,周身泛起璀璨霞光。
“天地无极,因果断绝!“
随着一声清喝,冥冥中似有无形丝线应声而断。
此法一成,纵使昴日星官啼鸣九霄,亦难伤百目分毫。
黄凤也感到冥冥之中有些许变化,却又不知道到底有何变化。
此次斗部率先发难,九曜星君为先锋,冲在最前的正是新任金德星君李长青。
熊守正手握黑枪,眼中怒火翻涌,沉声请战:“山主,让我去斩了这叛徒!”
游好闲微微摇头:“不急,先照上次旧例,以三昧神风试探虚实,再作计较。”
“待黄风道友施展神通,探明敌阵布置,你等再依计行事。”
“至于那二郎神,仍由我来牵制。”
话音刚落,他已纵身而起,铁棒直指二郎神所在。
霎时间,狂风再起,黄沙漫天。
天庭一方早有防备,斗部众将齐喝:“娄金狗,看你的了!”
娄金狗昂首应道:“包在我身上!我与他种族相克,更有‘风摄术’专克风系神通,必能破他!”
他语气铿锵,似胸有成竹,可心中却暗叹一声。
自那日五行山一战后,他与几位兄弟私下常提及“积雷山”,言语间不乏向往。
谁曾想,今日竟真要兵戈相向。
“罢了,先应付眼前。”
他收敛心神,祭出借来的“箕宿风符”,此乃二十八星宿之箕水豹的法宝,可增幅风系神通。
风摄术本为抵御天灾“赑风”所创,理论上可摄万风为己用,再加上种族克制,破这三昧神风想来不难。
“去!”
当他的风摄术与三昧神风相撞时,预想中的风势逆转并未出现。
那三昧神风依旧肆虐,丝毫不受影响。
“怎会如此?!”娄金狗脸色骤变,咬破舌尖,连催数道风摄术,可那黄风依旧狂啸不止,毫无被制之象。
“难道那黄凤真是不是黄毛鼠精所化?可照妖镜明明照出来他即便是黄毛鼠精,也不该……”
他心中惊疑,却又莫名松了口气。
—若因他之故,导致积雷山覆灭,妖修再无此等修行圣地,他恐怕此生难安。
正思忖间,斗部众将已高声提醒:“风术无用,莫再纠缠!敌军已至,速速迎敌!”
娄金狗还来不及想太多便与积雷山修士交战在了一起。
“哼!你也是妖修,为何要帮天庭对付妖修。在天庭的日子好过么?”和他交战的乃是凌虚子,一头狼妖。
凌虚子看他脸色难看,便知道娄金狗在天庭的日子不怎么样,便继续嘲讽道:
“都说狼行千里吃肉,狗行千里吃屎,你在天庭也只配吃屎了!”
娄金狗听的百般不是滋味,却不知道如何反驳。
游好闲与二郎神已交手十余回合,枪棒相击,火星迸溅。
二郎神眼见三昧神风未被克制,心中不由一沉。
“道友好手段。”他冷声道。
游好闲闻言,便知天庭的布置已然失效,暗自庆幸。
天庭底蕴深厚,神通秘法层出不穷。
若非他提前察觉昴日星官随行,猜测天庭欲以种族相克之策针对黄凤、百目,早早以七十二变断其因果,今日怕是要吃大亏。
他长笑一声,棍势如龙,口中却讥讽道:
“玉帝连谈都不谈,便直接发兵,看来是不在乎雷部众神的性命了?”<
/p>二郎神刀锋一横,寒声道:“你敢杀?”
“哈哈哈!”游好闲笑声震彻沙场,“玉帝这是拿雷部众神的命,赌我积雷山敢不敢撕破脸皮!”
“如此刻薄寡恩,真君还要替他卖命?”
二人兵器再度相撞,气浪翻涌,各自退开数步。
二郎神面色阴沉,三尖两刃刀寒光暴涨,再度斩来:“废话少说,胜负在手底见真章!”
他心中亦觉天庭行事不公,可既在其位,便只能执刀向前。
玉帝还是他的舅舅。
若连他这个外甥都质疑玉帝,那这仗还如何打?
游好闲见状,棍影如潮,朗声道:“好!那便让我再领教真君高招!”
霎时间,二人战作一团,刀光棍影搅动风云,杀得天地变色。
战局另一端,斗部众神已与积雷山众修厮杀成一团。
因无法破解黄凤的三昧神风,天兵天将仍被风势裹挟着向风眼处卷去。
然而斗部众神已吸取前车之鉴,明知对方意图,纷纷拼死向外突围。
“情况不妙......“冯象架住一名天将的攻势,传音与朱清微商议,“若我们按原计划施展遁术,斗部必会紧随其后逃离风眼,百目道友的神通便不足以覆盖斗部所有人。“
朱清微凤目含霜,扫视战场。
积雷山修士虽竭力将敌人逼向风眼,但斗部众神宁可负伤也要突围。
想要如上次那般聚敌于一处的计划,已然行不通。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她决然道,“传令黄凤道友,将战场所有人,不分敌我,尽数卷入神风!“
冯象闻言一震,望了眼远处交战的游好闲和二郎神:
“那胜负岂不全系于山主与二郎神一战......“
“我信山主必胜。“朱清微语气坚定,“为防意外,此令仅告知黄凤、百目二位道友。
“他们也在情牢金光之外,有他们相助,山主定能压制二郎神。“
她深知不是所有人都能如她这般毫无保留地信任游好闲。
若计划泄露,恐生变故。
“师姐......“冯象面露忧色,“此计若成,积雷山众修事后知晓是你主张,只怕......“
朱清微淡然一笑:“山主乃积雷山支柱,声望不容有损。若要有人担此骂名......便由我来。“
她望向远处激战的游好闲,目光决绝,“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