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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当官的,养几个妖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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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 反抗之志
    

       第370章 反抗之志

      北境刑台关。

      凌玉和明辰居于主帐之中,气氛并不旖旎,也没有说些什么亲热的话。

      凌玉在处理军务,而明辰则在盘算着跟对手的斗法之事。

      战争已经全面启动,北烈也开始全力以赴,攻势连绵不绝,也容不得他们片刻怠慢。

      只是就在这时,明辰忽而浑身一震,脸色大变。

      仙玉录微微颤动着,闪烁着盈盈光辉。

      只有明辰可以看到的书册猛然间膨胀,像是被大风刮了一般,迅速翻页。

      血光漫天,威势席卷。

      崭新的一页,勇武豪杰手持大刀,纵马行于阵前,气吞万里,无人可挡。

      反抗之志,汪槐。

      跟以往登上仙玉录的名字不同。

      并不单单只是一个人,在汪槐的身后,千军万马,气势磅礴。

      古朴之书翻开了一页又一页,每一页都是一个人。

      九鬼,武将文臣,他们身姿各异,气场强烈。

      一个个名字跃然纸上,紧紧追随于汪槐之下。

      这些名字跟先前的仙神一样,并不能被明辰借法。

      只是簇拥拱卫着他们唯一的君主。

      汪槐!

      恍惚间,明辰的视线仿佛穿越了空间,看到了穿着布衣的兄长被无数信仰之人拱卫起来,端坐于王位,目光穿透九重天阙,直指天下昏君贪官。

      凌玉很关心明辰,敏锐的察觉到了他奇怪的状态,不住出言问道:“明辰,怎么了?”

      “兄长……”

      明辰回神来,却是脸色有些难看。

      仙玉录的变化不重要。

      汪槐有什么能力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汪槐为什么会登名仙玉录?!

      自从他得到这件最重要的法宝之后,登名仙玉录的人,没有一个保存好性命的。

      明辰猜到汪槐若是死了,肯定会上仙玉录。

      而且肯定会有十分强大的力量。

      但是……明辰不需要献祭自己的大哥来获得这些力量。

      汪槐的历史使命已经结束了!

      他只想让汪槐在那山村之中好好活着,等待盛世降临,与他喝酒,说与他听。

      他先前为他谋算的那些,说的那些话,假死脱壳之计……都是为了保存下汪槐。

      为什么?

      明辰面色郑重地看着凌玉,说道:“姐姐,我现在有急事要离开一趟,这里就交给你了!。”

      很少见到吊儿郎当的明辰露出这样的表情。

      他从来都留有后手,遇事总能找到解决问题的方法,鲜少见他这般……

      凌玉也知道问题似乎有些严重,并没有多问什么,只是认真的说道:“去罢,这里交给我。”

      呆姐姐永远令人安心。

      明辰点点头:“若是敌方修者进犯,便让扶摇来帮你。”

      “好!”

      说罢,明辰身影一闪,竟然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只见一细微到不可见的黑色毫毛飘摇落下。

      ……

      “恩?!”

      空间流转,天地变换。

      眨眼间,烛火照耀的将军主帐,却已然是换成了另外的一副光景。

      夜色晦暗,安静平和的小乡村里都已经陷入安睡了。

      不过,在边缘的一处小院子里,年轻人坐在台阶上,怔怔地看着天空。

      父亲已经走了好些日子了。

      也不知怎得,汪宏博今天有些心神不宁,辗转反侧,始终睡不踏实。

      “啪!”

      忽而一阵微风拂过,似乎有什么东西落到了地上,人影闪烁。

      “谁!”

      汪宏博面色一紧,不住厉声质问道。

      父亲临走时叮嘱过他,要他好好保护好家里。

      他们这些人身份不清,总归是要多一份谨慎的。

      “你爹呢?!!”

      晦暗的月光映照着一张俊逸的面容。

      明辰!

      而此时此刻,他沉着脸,全然没了平素的轻漫。

      连礼数也不讲,什么缘由都不说,直接上来朝着小辈质问着。

      猫猫的看命还愿还了好几次了。

      明辰手里有几十根易位毫毛。

      他分别在一些重要的地方都存放了一根。

      家乡、季取、越阳城、北境……乃至于北烈的擎苍都有。

      还有些,则是分给了对他而言比较重要的人。

      汪槐这里,他放了一根在礼品的锦盒里。

      毫毛虽然不少,但是毕竟数量有限不可再生,用完了也就真的完了。

      不到关键时刻,明辰很少动用。

      “叔父,你怎么来了……”

      明辰怎么突然就来了。

      饶是汪宏博接受能力强,此刻也有些蒙蔽。

      他是累了,出现幻觉了?

      这位神通广大的叔父事情是很多的,他不应该在忙活有关于战争的事情吗?

      怎么大晚上的直接来到了这里?

      “回答我,你爹呢?!”

      明辰没工夫和便宜侄儿叙旧了,直接打断他,死死的盯着他,又一次问道。

      “我爹……我爹他走了。”

      明辰是百分之百可以信任的。

      急匆匆的来,询问父亲的事情,那指定是父亲出问题了。

      汪宏博半点负面心情都没有。

      眼见着他的表情不对,他也不敢怠慢,直接坦白道:“他心神不宁,和不嗔师傅一起出门了,朝南边去了,叔父,我认为他们大概是去逍遥城那边了……”

      果然走了!

      大哥啊……操那么多心做什么?!

      安安稳稳的不好吗?!

      明辰不住在心中暗叹了声。

      紧接着,手中软玉盈盈。

      “老龙,借法与我!”

      下一瞬,在汪宏博震撼的目光之中。

      磅礴的威势蔓延开来。

      灾祸、不详!

      恍惚间,汪宏博好像看到了一条诡谲的黑龙。

      “吼!”

      阵阵诡谲的低吼之声在村中传荡,只骇得一些家畜瑟缩跪倒。

      明辰听到了消息,没有半句多话,接着便是化作了一抹黑光直直的朝着南边飞去。

      “叔父,我爹……”

      汪宏博回过神来时,明辰已经消失了。

      他张了张嘴,言语止住。

      只是忧心忡忡地看着南边的方向。

      父亲……还好吗?

      ……

      “大哥!”

      腰间诡谲的刀鞘剧烈的颤动着,闪出一道虚影来,满眼痛心地看着汪槐。

      正是化作鬼魂的汪柳。

      汪槐的胸口被掏了个大洞,如今受了这么重的伤,根本就是药石无医,眼见是活不成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空间也随之变换。

      汪槐感觉自己处于一种非常诡异的状态。

      他很虚弱,呼吸困难,视线朦胧,意识抽离。

      要死了。

      他只是个凡人,胸口被掏了个大洞,定然是要死的。

      他可以很清楚的感受到,灵魂在渐渐抽离他的肉体。

      他很累了!

      这辈子,不论做的是对是错,他很少停歇过。

      

      本以为假死脱身,放弃一切,他就可以安安稳稳的归隐。

      事实证明,他还是放不下啊……

      死亡似乎没什么不好的。

      死了,他也就终于可以停下来,好好歇歇了。

      精神游离之中,这样的想法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但是……他不由得握紧了手中刀柄,感受着那愈发熹微的真实感。

      不行!

      他还不能死!

      他还有执念,他还没有为兄弟复仇,他的血衣军如今还在为贪淫乐祸之人摆弄……

      他不甘心!

      “大哥!”

      “大哥!”

      “大哥!”

      “陛下!”

      “陛下!”

      “魁首……”

      “魁首……”

      “以我心血铸甲衣,以我英魂殉太平~”

      而就在这时,恍恍惚惚之间。

      耳边却是传来了一声声熟悉的呼唤。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各种各样的称呼,各种各样的声线语调。

      但是,却只有一个共同点,那便是极尽了信任,极尽了尊崇,极尽了亲近。

      汪槐也无法形容自己进入了一种怎样的境地。

      在那一声声的呼唤之中,一股磅礴的力量似乎从灵魂的最深处迸发开来。

      身受重创的钝痛似乎都渐渐远去了。

      他死了?

      他没死?

      这件事情或许并不重要。

      汪槐自己都不知道他自己处于一种怎样的状态。

      但是他知道一点,他不能死!

      至少不是现在!

      他还有许多事情都没做!

      血衣军、大齐、乾元、这天下……

      他要解放血衣军,最少不要让那些赤诚的战士为这些酒囊饭袋所驱使,不要为他们这些贼人抛去性命。

      他不该逃走,不该苟活,他要为血衣军落下一个圆满些的句号。

      而现在需要做的第一件事……是砍死眼前这个诡异的和尚。

      念及至此,胸口满眼的心血已经浸染衣襟,鲜血充盈了他的双目,他死死的看着与之不嗔斗法的不公。

      紧握手中大刀。

      时间在他的眼中度过的很缓慢。

      两人之间的斗法仿佛也放缓了千百万倍。

      他在这迟缓的时间之中飞速前行,直直的朝着不公冲去。

      “死来!”

      他不是一个合格的君主。

      但却是一个合格的战士。

      他这一辈子都在反抗,都在以低位向高位挑战,都在奋力朝着上位者挥动刀锋。

      一路走来,身先士卒,无所畏惧。

      从来都不知道什么叫恐惧。

      即便面对那拥有着无穷伟力的大神通者,他也敢挥出他反抗的大刀。

      无论对方是谁,无论对方多强!

      怕什么,有死而已!

      而命运,总会赋予勇敢者奖励。

      ……

      怒声嘶吼划破寂静的夜晚。

      斗法之中的两人浑身一震,猛然间转头朝着同一个方向看去。

      分明受了致命伤,应该死去的豪杰,此刻却是抡着大刀,眨眼间冲到了眼前。

      他面目狰狞可怖,胸口的空洞还在向外流着鲜血。

      常人受到了这样的创伤,莫说还挥舞刀剑攻击,早该死了。

      “恩?!”

      不公异色的眼仁骤然一缩,一直以来平静的面色,终是在这一刻有些波动了。

      汪槐还能动,这就出乎了他的意料了。

      他好像有些不对劲。

      不公仿佛在汪槐的身后,看到了无数身着血衣之人在怒吼,他们携着无匹的阵势,仿佛可以将一切都破坏,都毁灭。

      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英雄是可以改变命运,改变天地的。

      即便置之于绝境,他们坚韧的意志也可以迸发出强大的力量,去改变一切。

      对面,不嗔捻着法指,不住朝着汪槐高声喊道:“汪兄弟,你快退下,没用的……”

      他在旁边守着,还没保住汪槐。

      不嗔就无颜面对明辰了。

      汪槐虽然状态有些奇怪,但现在还没死就已经是万幸了。

      再勇猛,那也只是个普通人罢了。

      眼下的敌人,他都落入下风,更遑论是汪槐了。

      汪槐现在最应该做的是退下来好好保护自己。

      不公刚刚都说了,这里的距离由他界定。

      无论如何都近不得身,如何能伤到他?

      然而话音未落,语声却是戛然而止,他瞪大了眼睛。

      不公垂了垂眸,操控着法术,转而专心应对汪槐。

      不嗔是个修者,跟他有些渊源,活下来也没什么所谓的。

      但是汪槐必须死在这里。

      现在的大齐,已经不需要汪槐了。

      “咔咔咔~”

      大刀携着恐怖的劲力当头劈下,他却是依旧保持着平静。

      他对于自己的神通自信的很。

      刀刃看似距离他很近,但却咫尺天涯,距离是由他界定的。

      只要他不想,没有人能靠近他。

      不嗔拼尽全力,都不能近他分毫。

      即便是天上神明也不行!

      他天资卓绝,法力通玄,人间以通悟智慧,臻至圆满,只差一个契机,便能至上九霄,成尊成佛。

      这是他的缘法。

      只是下一瞬,他却是眼仁骤然一缩,平静的面色在这一刻崩毁。

      却见那大刀携千钧之势而来,奇诡的法术触之仿佛火苗遇上了汪洋,眨眼间消弭不见。

      空间如同镜片破裂般被斩碎。

      劲风扑面,该是咫尺天涯,无论如何都触碰不到他的刀锋,此刻却已然是划破了他的肌肤。

      “怎么……”

      怎么可能?!

      这草莽之人,怎么可能能砍到他?!

      不公瞪圆了眼睛,语声戛然而止。

      这一瞬间,他失去了周遭一切的控制权。

      头颅已然飞上了天空。

      勇气可破万法,人力可弑神。

      “当!”

      大刀猛地插进了地上。

      “杀!”

      “杀!”

      “杀!”

      耳边似乎传来了阵阵熟悉的喊杀声,追捧信仰之声。

      汪槐手握着刀柄,冷冷地俯瞰着那生异色眼,两张嘴的头颅。

      头颅滚了两滚,惊恐的双目对上了另一对盈满鲜血,煞气腾腾的双眸。

      血雾弥漫之中,须发纷飞,气势磅礴,真乃是那人间魔主。

      不可敌,不可敌!

      不公只觉目光如利箭穿胸,佛心破裂,再难忘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