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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当官的,养几个妖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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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七日后攻城,降者不杀
    

       第290章 七日后攻城,降者不杀

      “大哥,好久不见。”

      汪槐恍惚了一下,怔怔地看着跟前身着甲胄的俊逸青年。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明辰戎装打扮。

      不知不觉,匆匆岁月过去,当年那聪慧过人的鬼才孩童,已经成长成为现在这样了。

      打招呼的话落下之后,气氛停滞了。

      明辰其实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毕竟上次分别时,就已经留下了‘下次见面,便是对手’这样的话。

      现在他们已经处于对立的阵营了。

      大齐深陷泥沼,汪柳刚死,汪槐的心情想必也不好。

      这样的情况下相见,任明辰如何油嘴滑舌,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人在面对亲近之人是会变得笨拙的。

      明辰并不一直都是视角清晰的局外人。

      某种意义上讲,这条路还是明辰引他走的。

      很少有人会将错误揽到自己的身上,大多数人都认为自己已经极尽了努力了。

      错的是旁人。

      错的是明辰引他走上了这一条路,错的是明辰对血衣军不管不顾,兴许……明辰就是心怀恶意,引着血衣军为新乾元铺路的。

      汪柳还死在了从乾元回来的路上。

      这些事情,都够损坏他们之间的感情,都够汪槐记恨明辰。

      不过……

      “明辰,好久不见……”

      汪槐笑了笑,引他坐下:“这些日子过得可好?清瘦了些……”

      战场上身先士卒,永无无双的齐皇,私下里却颇为平和。

      如小鸟所说的那般。

      汪槐没有说国家之事,没有说起战事如何,没有提及汪柳之事。

      好像真的是普通人家的大哥看到弟弟归来,满眼关切地说着家常。

      “还好。”

      明辰顿了顿,问道:“大哥还好吗?”

      汪槐摸了摸后脑,所有的痛苦都咽进肚里:“还好,还好。”

      好与不好,不是听来的,而是看来的。

      “成了家,人也踏实多了。”

      兴许是因为好久才见一回面的原因,明辰在汪槐的眼中好像一天一个样。

      “我听闻这次凌玉将军也同你一起来了,可认我这个大哥?我可认她做弟妹?”

      这话听着像是阴阳怪气的反话一样。

      但汪槐并不是这样的人,他还真是诚心所说的。

      毕竟他们处于对立的位置,凌玉还是乾元地位尊崇的将军,还真不一定认可他这么一个贼首。

      “自是认的。”

      明辰认可的人,凌玉就会认可。

      凌玉知道汪槐是明辰的兄长。

      她甚至还有些见家长的局促感。

      “陛下,凌玉将军到了。”

      刚好,两人谈话之际,门外传来了侍卫传讯的声音。

      凌玉整肃好了军队,也过来了。

      “好好好!”

      汪槐不住笑着摆手道:“请她进来吧。”

      “是!”

      没过一会儿,一英姿飒爽的女将快步走进了营帐之中。

      与明辰交换了视线之后,便是朝着汪槐行礼道:“外臣凌玉,见过齐皇陛下。”

      “快坐吧!”

      汪槐的目光似乎带着几分的欣慰,打量着凌玉,不住赞着:“好啊……好啊……”

      凌玉有种特别的气质,像是傲立于冬雪之中的寒梅,坚韧执着,这是在女子身上很少见的气质。

      这般奇女子,也配得上自家这天下无双的弟弟。

      “一家人,莫要说那些客套话了。”

      “快坐吧!”

      本质上,汪槐是个很接地气的人。

      生于贫民家里,最年长的大哥,下面有兄弟姐妹六个,遭遇饥荒后,只剩下了病弱的汪柳。

      现在汪柳也死了。

      他一直都当的是长兄,他一直都在保护旁人。

      血衣九鬼,好几个是他的义弟。

      在他看来,一家人不需要拘泥那些俗礼,关心着对方就可以了。

      这是他的缺点。

      这导致了他在很多时候犯了许多领袖不该犯的错误,失去了一些领袖的威严。

      他想过弥补,不过收效甚微。

      不过,在私人相交的角度,这是他的优点。

      凌玉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明辰。

      明辰也只是朝她点了点头。

      汪槐似是回想起了什么,不住感慨道:“说起来,先前在柏州临光的时候,我们还有过一次交锋,我当时还想着拉你进血衣军呢。”

      那时萧宇的时代,派凌玉南下剿匪。

      柏州州牧都被血衣军刺杀了,若是没有凌玉,血衣军大举入侵,兴许就攻下柏州了。

      兴许有了临光那座粮仓,血衣军现在又是崭新的结局。

      一点点小小的因果就会导向崭新的结局。

      汪槐也不住感慨了声。

      当时汪槐便听说了凌玉的名声,还想要拉拢她来着。

      却是不想,兜兜转转,这女子最后嫁与了明辰。

      凌玉愣了一下,只是点头应道:“恩。”

      兴许吧,如果没有遇到明辰,而是先遇到血衣军的话,她兴许还真就入了血衣军的信仰,加入到了这一义军之中,人生又是崭新的光景。

      相较于腐朽的官场,似乎还是这充满意气的燎原之火更合她心愿。

      如明辰一开始认识她时所说的,她是有信仰的人。

      不过,世上没有如果。

      明辰改变了所有人的人生轨迹。

      “好啊……好啊……”

      汪槐看着这一对璧人,只是不住欣慰的笑着。

      他现在就只剩明辰这一个弟弟了。

      抛去其他所有的立场,回归本质,他是个兄长。

      他还是希望明辰能过的幸福的。

      他摇了摇头,似乎有些遗憾道:“可惜,可惜……你们大婚时,我没去看看。”

      他这一生足够精彩了。

      草根起事,席卷全国,波澜壮阔。

      可是为什么,还是有这么多遗憾呢?

      “何时要孩儿啊?”

      “额……”

      出乎凌玉的意料,这次代表着两国态度的会面,并没有讨论任何战争相关的事宜,没有讨论任何有关两国国家关系、利益……的事情。

      反倒……像是一个弟弟带着媳妇回家,面见兄长。

      像是一个最普通最平凡的家庭,说着一些琐事。

      送礼物,关怀慰问,缅怀过去,畅想未来……

      这位草根崛起覆灭一国的霸主,按着族谱杀权贵的魔星……似乎跟她想象的并不一样。

      ……

      晴空朗朗,惠风和畅。

      不过逍遥城中却是笼罩着一片阴云。

      前不久,徐仲灵的梁军败了。

      可怕的血衣军斩灭了薛敬奇带的一众精锐士兵,同时提前派出去埋伏离谷粮仓的伏兵也没有回来。

      一战徐仲灵损失近万人,还都是些精锐的士兵。

      尽管这几天大齐都没有攻城,但是城中军心还是有些动摇。

      任徐仲灵如何耍手段,糊弄人心,但是小术总归是敌不过大道。

      城中军士们有些失望,看不到未来。

      战神一般的汪槐始终萦绕在他们心头,挥之不去。

      他们的未来在哪里?

      城市也时不时发生动乱。

      百姓们的夫君、父亲、儿子……就在城外,他们不愿意徐仲灵领导他们。

      “那是什么?”

      “敌袭!”

      “是敌袭么?”

      而就在这样的情况下,城外忽而跑来了一队人马。

      他们人数很少,就几百个人,根本就不像是攻城的。

      这几百个人连城墙都够不到就会被剿灭。

      守军们也有些疑惑,分不清楚局势。

      这些兵士们在城池不远处勒马站定,手里拿着个喇叭一样的东西,朝着逍遥城高声呼喊着。

      “梁军将士们!”

      “你们的主将徐仲灵并非明主!”

      “他毒杀陈跃,伪造与我乾元盟约,公然造反,割据天下野心勃勃。”

      

      “乾皇大怒派大军诛灭之。”

      “他欺骗了你们所有人,他只想你们为他赴死。”

      “好好想想吧,你们究竟为何而战?”

      ……

      打仗并不一定需要从正面厮杀获胜。

      徐仲灵的身上本来就存在着许多漏洞和缺憾。

      他擅长用流言进攻汪槐的军心。

      同样,旁人也可以用此道来进攻徐仲灵。

      刚刚吃了败仗,见识到了敌军的凶悍,本身军心就已经受到了一定影响。

      骗来的,偷来的,终究不是自己的。

      徐仲灵得位本来就不正,地位和身份本来就不稳固,可以从很多方面做文章。

      明辰没工夫用间者渗透进入徐仲灵的内部,干脆就直接在军中挑些大嗓门的,在城外喊就行了。

      这些事情是真是假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让不同的声音在军中流传,让人们思考、探讨、动摇……

      忠诚的士兵们并不在乎城里面的人是怎么想的,他们只会忠实的履行领导给他们下达的命令。

      手里拿着简易的扩音喇叭,高声喊着:“我们的主将是明辰和凌玉,我们从来都没有输过。”

      “我们的陛下是一代明君,诸位也都是乾元的子民,我们不愿屠戮同胞。”

      “放下手中的武器,我们一起过好日子吧。”

      “七日后攻城,降者不杀!”

      “七日后攻城,降者不杀!”

      “七日后攻城,降者不杀!”

      ……

      人的名头不是用来显摆的,是可以利用的。

      不败的将军出战,若是败了会对自己的声望造成巨大打击。

      但也是有好处的,那就是巨大的声望加成,令他们本身就自带恐惧光环,令敌军胆寒,畏惧与之战斗。

      除了一些自信骄傲,野心勃勃之人,少有人愿意去面对一个盛名在外的常胜将军。

      更遑论,其背后还代表着一个强盛之国。

      凌玉和明辰来了,乾元派兵了。

      七日后攻城,快些投降。

      这是明辰给城中人传递的另外的一层信息。

      一为煽动对方本身正统性,二为自报家门威吓恐惧。

      贬低削弱对手,加强自身威慑,双管齐下,可不是一加一等于二这么简单的。

      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明辰和凌玉就带了八千兵,能用最简单的方式攻城,那自然就要用最简单的方式。

      这场战争不但要赢,还要打的摧枯拉朽,去向世界亮出乾元的肌肉,以便于后续东出,一鼓作气。

      同时……明辰也希望让汪槐看看,去决定他以后的道路。

      “乾元,乾元的军队来了!”

      “这,这怎么办?我们成反贼了!”

      “明辰和凌玉,这怎么可能能赢?”

      “这……这,这真的假的?陈将军是被……”

      “伪造盟约?这事儿我知道,是使者的问题,徐将军已经把卢大人杀了!这是误会。”

      “误会?乾元的大军都已经打上门来了,误会去跟他们说啊!”

      “怎么办啊……我不想死啊……”

      ……

      大嗓门的战士们嗓子都喊哑了,这才纵马离去。

      逍遥城静悄悄的,也没派兵追击剿灭。

      他们倒是走的干脆,但是那些话留了下来,却是引得城中人们心中泛起惊涛骇浪。

      那些话并不需要全部的人都听见,只需要一部分人听到就行了。

      消息可以流通,人会交流,想必很快这些话就会成为城中百姓和士兵最为热切的话题。

      明辰给了他们七天时间思考,讨论和缓冲,想必能起到不俗的效果。

      恐惧在人群之中蔓延。

      有人在质疑徐仲灵一步一步从无名小卒走到现在,是否真的如同他表现的那般正义凌然。

      也有人在畏惧乾元,畏惧明辰和凌玉。

      他们本身就与大齐为敌,现在还要加上乾元,这等于说是将中原最大的两个势力都得罪了。

      仅仅依靠着一座城市,他们如何能挡得住这两国轮番轰炸?

      况且,原本有些人就是因为徐仲灵放出消息与乾元结盟,这才引得他们来投奔的。

      现在没成为盟友,反倒是成为敌人了。

      怎么办?怎么办?

      降者不杀!

      降者不杀!

      似乎也就只剩下这一条路了。

      ……

      “好啊……好啊……”

      “不愧是明辰,不愧是明辰!”

      夜晚,城主府里,徐仲灵面色沉着,咬着手指头,眸光有些空洞,只是不住呢喃着。

      乾元军刚来,就给他了一个下马威。

      明辰的战斗风格和汪槐完全是截然不同的画风。

      徐仲灵有些无法适从。

      诛军心可太恐怖了,外在敌人强大好歹还可以依据坚城防守,寻找机会。

      但若是内部出现了问题,可就难以挽回了。

      堡垒都是从内部攻克的。

      尽管先前用使者卢老头的脑袋打了预防针了,但是似乎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人们往往并不关心缘由是什么。

      他们只知道结果,结果是乾元大军兵临城下,由凌玉和明辰亲自领衔,欲要剿灭他们这些人。

      究竟是徐仲灵的错误,还是卢大人的错误……这已经并不重要了。

      徐仲灵那些小心思,在面对威力沉重的巨拳时,轻而易举地便被打得粉碎了。

      即便是……乾元只带了八千人。

      “现在只有两条路,要么投降献城,要么我带你逃离这里,从头再来。”

      而就在这时,人影在他的身边浮现,齐源语声低哑说道:“现在我们的兵力,守不住乾元和大齐的联合攻击。”

      给汪槐留下‘良禽择木而栖’的占星鬼,直到现在也并没有抛弃徐仲灵。

      “不!”

      徐仲灵却是摇着头,咬着手指头,不住唠叨着:“献城投降等于送死!明辰跟汪槐的关系不简单,汪槐不会放过我的,他能用大齐跟乾元换,换我的命!”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约定是废纸,放弃逍遥城就是送死。”

      “我不走!我不走!这是唯一的机会!”

      阶级的壁垒太大,太深厚了。

      天下泱泱亿万大众,汪槐就只有一个。

      徐仲灵自己走这一路又何尝容易呢?

      机关算尽,花言巧语,小心翼翼……一步一步,从一个毫无身份的底层,走到了如今的地位。

      说出来不过寥寥数语,但这一切的背后却是机关算尽的揣摩。

      他没有放下一切,从头再来的勇气。

      他知道,机会就只有这一次。

      如果不能按照他的构想,吞并血衣军,勾引乾元与北烈大战……他就再没有机会了。

      他的所有野心和梦想,就都化作了泡影。

      他不甘心于平凡。

      “我是得了天命,我是要当皇帝的人!”

      “一定有什么办法,一定有什么漏洞。”

      他从来都有才能。

      从优势中看到弱点,从弱势中看到胜机。

      然而现在呢?

      他已经走到了绝路了,绝处的胜机在哪呢?

      他面无表情的咬着手指。

      忽而,沉寂的屋子里竟然传出了一道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鲜血飞溅之间,一节手指被徐仲灵吐了出来。

      殷红的鲜血迸射开来,落到了他这张俊逸的面容上,看上去有些阴森诡异。

      “齐源,我们怎么赢?”

      “你的血魁士可以吗?”

      “可以吧……”

      “火攻,水攻……要不投毒吧!”

      “对,投毒!”

      大脑飞速运转,沾满鲜血的脸,此刻平静的有些狰狞可怖,眸光闪闪絮絮叨叨地碎碎念着。

      徐仲灵整个人的状态都有些诡异。

      齐源只是摇了摇头:“不行的。”

      明辰是个危险的人。

      刚刚得知乾元军来的时候,他就感受到了一个难以置信的信息。

      汪槐身上的血鬼咒……没了?

      这简直是匪夷所思。

      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老师教给他术法的时候说过,血鬼咒是天神流传下来的,这是无解的。

      就算是人死了,都会发挥作用。

      怎得……这就被破除了?

      他知道明辰的一些传闻,想必也是个修者,而且是个不简单的修者。

      即便是拼尽一切,用奇诡之术影响战场,他也没信心面对明辰这样诡异的对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