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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上金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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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神人(下)
    

       第205章 神人(下)

      帝夏杼终究是帝夏杼,夏后氏帝禹最出色的子孙。

      如果说少康中兴,是挽狂澜于既倒,使夏后氏复兴,那帝夏杼就是将夏后氏推向极盛的那個人。

      帝夏杼继少康之志,开疆拓土,天威震于四方,使夏后氏步入鼎盛,威权之隆,远超少康,被天下人视为可以继承帝禹功业者。

      要知道,夏后氏传承七世,帝少康之前的四代天子,帝启、帝太康、帝仲康、帝相,皆不得人心。

      其中帝启淫溢康乐,帝太康耽于游畋,正是这俩代昏聩,使得夏室衰败。

      帝太康之后,帝仲康和帝相虽有振作之心,但不能挣脱后羿掣肘,以至夏后氏威权日蹙,诸侯渐不朝贡。

      到帝少康时,少康虽复社稷,却不能让四夷臣服。是帝夏杼承少康余烈,亲征东海,伐三寿,驱淮夷,东夷诸部皆遣使朝贡,莫敢不服。

      可以说,夏后氏天下,是在帝夏杼的手中达到盛极。

      如此人物,哪怕垂垂老矣,仍能震赫九州万国。

      许国宫室之内,烛火摇曳,将梁柱上的饕餮纹,映得明暗不定。

      吕尚坐于主位,玄色衣袍上的暗纹,随呼吸微漾,方才城楼上的凛冽神威敛去大半,只剩眉宇间一丝还未完全沉淀的神性流光。

      他目光落在案上铺开的豫州舆图上,指尖划过许国周边邦国的疆域。

      片刻,吕尚抬眼,看向伍文和与吕冲,沉声道:“孤,接下来要闭关一段时日,”

      他手指在舆图上的许都位置轻轻一点,烛火映照下,眸中幽潭与烈日之辉竟渐渐交融。

      “神人初成,道基未固,孤要闭关,稳固道基。”

      伍文和肃然,道:“不知君上需闭关多久?”

      “少则三月,多则半年,”

      吕尚抬眼,目光扫过二人,道:“在此期间,国事便交托给相父与大兄了。”

      神人之道,神而明之,终究与真人、至人不同。

      真人、至人纵有非凡之能,本质上仍脱不出一個‘人’字。

      唯有神人,返本还原,一步踏入长生大道,真正跳出了‘人’这個概念。

      伍文和闻言,沉声:“君上放心,老臣定竭尽所能,为您守好许都。”

      他话音沉稳,字字如钉,道:“有老臣在,绝无宵小之辈可乘之机。”

      吕冲道:“君上安心闭关便是,国事有臣与伍相,伍相主内政,臣掌军旅,静候君上出关!”

      吕尚看着二人,神色稍缓,道:“相父主内,安民生,稳邦交,大兄掌军,固城防,练甲士。孤闭关期间,若遇不决之事,可共商而定。”

      “诺,”

      伍文和、公子冲应道。

      吕尚面对二人,眸中幽光与烈日之辉已全然收敛,只有一片深潭般的沉静,道:“许都,便拜托二位了。”

      

      “君上放心!”

      伍文和与吕冲齐齐躬身,声音在空旷的宫室中回荡。

      吕尚不再多言,转身步出殿外,夜空之中,北斗七星依旧璀璨,他抬头望了一眼摇曳的帝星,身影没入宫城深处。

      殿内,只余伍文和与吕冲二人,伍文和望着吕尚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半晌才轻叹一声,道:“君上已成神人,眼界格局,非是我等凡俗可及。谁能想到,我许国竟能出君上这般人物。”

      “二十岁不到的神人,前景难以想象,难道,我许国真有天命?”

      吕尚以不到二十之龄,竟能证得神人道果,这给伍文和的冲击,要远比当初吕尚成就至人大的多。

      毕竟,未满二十而成至人,还可以说是天资横溢,但这不到二十成就神人,已不能用简单的天资禀赋来解释了。

      自天地开辟以来,除了传说中生而神圣的天皇纪、地皇纪,哪怕是在神道鼎盛的伏羲纪、五龙纪,吕尚修行精进之快,亦是非常罕见。

      像阎浮世界猴子那种,十年访道,七年奠基,真正修炼时间只有三年,三年后出师,就能闯地府,闹天宫的天地神胎,终究只是個例。

      一旁的公子冲若有所思,低声道:“或许,我共工氏,也有机会染指天命,”

      伍文和看着吕冲眼中跳动的火焰,眉头微蹙,道:“君上出关前,当以稳为主。庶长公子掌军旅,切记戒骄戒躁,莫要误了君上的大事。”

      “伍相放心,”

      吕冲轻声道:“我知道轻重,君上的道基,比什么都重要。”

      随后,两人不再言语,殿内烛火依旧摇曳,将两道身影拉得极长。

      窗外,北斗七星的光芒似乎更亮了些,而那摇曳的帝星,也不知何时隐入云层。

      宫城深处的静室中,吕尚踏入静室,殿门在身后无声合拢,将外界的灯火与风息一并隔绝。

      这间静室原是许国开国国君吕文叔的祈年之所,四壁由青黑色的玄冈岩砌成,岩上隐现着云纹,历经数百上千年风霜,仍透着一股古意。

      地面铺着三层鞣制的兕皮,踩上去悄无声息,正中则设着一方三足铜鼎,鼎中燃着断续的沉水香,烟丝如缕,却不四散,只在鼎口三寸处盘旋,仿佛被无形之力束着。

      “返本还源,当显先天真形,”

      吕尚缓步走到室中坐下,双腿交叠,腰背挺直如松,缓缓闭眼,神念先自周身扫过,玉色的骨骼泛着莹润光泽,每一寸骨缝间都似有细流涌动,那是共工氏神力,沉潜如渊。

      血液在血管中奔涌,隐隐裹挟着细碎的火星,触碰到血管壁时,会激起极淡的虹光,那是祝融氏神旗溢散的火精,炽烈如焰。

      水火本是相克,此刻却在他体内循着某种韵律共生。

      一股沛然莫御的神力蓦然涌出,顺着经脉冲刷四肢百骸。

      他的骨骼开始发出细微的噼啪声,仿佛有无数条小蛇在骨缝间游走。

      原本挺直如松的腰背,竟微微弓起,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青黑色鳞片,鳞片边缘泛着水润的光泽,却又在鳞片缝隙间透出淡淡的赤红。

      吕尚面容愈发古朴,双目紧闭,睫毛上凝结起细小冰晶,冰晶又瞬间被眉心溢出的暖意融化,化作水气蒸腾而上,在头顶凝聚成一朵小小的云气。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