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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人永不掉S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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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1章 遁入地下 4k
    

       第431章 遁入地下 4k+

      战场上,伽马寄宿在一具傀儡的身体内不安地看向身边的同伴。

      两只眼眶中流淌着黑水的怪物其背后两张面孔面面相觑,古怪而又荒谬,伽马自己差点都惨笑出了声来。

      “咚咚咚!”

      脚下的地面在疯狂震颤,是无数挥舞着武器的圣女派信徒。

      “砰砰砰!”

      硝烟弥漫,枪口下一具具傀儡被打倒在地,它们虽然接受了圣母的赐福,恢复能力远超普通人,可当那一张张丑脸被铅弹洞穿,躯干被长枪捅出七八个透明窟窿时,这些怪物也只能趴在地上,像垂死野兽一般发出绝望的哀嚎。

      某一个瞬间,伽马感觉自己失聪了。

      周围厮杀的场景化为了慢动作不断重复,他本能地开始抗拒眼前的真实。

      自己失败了,十几位地上布道人都失败了,在这次轮回里圣母彻底输给了圣女……

      怪物脖颈后的面孔神经质般地抽搐,如果十几天前,自己刚苏醒,有人站到自己面前说他预见到了今天的结果。

      伽马可能都懒得去笑话他。

      这套流程他太熟悉了,千百年间重复无数次的戏码,地上布道人苏醒,利用圣母的布局和丰富的经验迅速占据优势。

      圣女被打翻的当天,也许是圣烛节,也许是女王的加冕仪式,反正一般有个劳什子名头。

      圣女的忠实拥趸被连根拔起,这些人被从礼拜堂或者宫殿中拖到广场上,众目睽睽下被送上火刑架或者断头台。

      台下的民众们震惊之余依旧卖力叫好,他们都相信一个美好的新时代将会到来。

      有几次,伽马欣赏这些乏味的老套路时都差点睡着。

      可今天……身边的同伴一个个倒下去,即便他们是圣母的地上布道人,身具圣母的部分伟力依旧无力回天。

      审判官在身后无数信徒的鼓舞下有如神助。

      更别提那位圣巴兰,此时他一只手架起半个锅盖,一只手挥舞着漆黑的金丝大环宝刀,叫嚷着混在队伍中。

      “杀呀!葛苏文呐!哪里逃走哇!看刀!”

      刘永禄为什么吆喝这个?因为他不知道该喊什么好,别人喊的都是“为了圣巴兰!”

      可他自个儿不能喊“为了圣巴兰吧!”那不成神经病了嘛!所以刘永禄只能跟着瞎嚷嚷:

      “杀呀!葛苏文!看刀!看枪!”

      圣女派这帮教徒当然不知道谁是葛苏文了,但听见圣巴兰这样喊其他人也模仿着他的语气在队伍里瞎嚷嚷。

      后来这段典故也被圣座的宗教学者记录下来,据说“葛苏文哪里逃走哇”是圣女赐给圣巴兰的一句咒文口诀,能保着圣徒冲杀阵前平安无事。

      反正到了这时候刘永禄出不出手意义已经不大了,两边人数悬殊,士气上也天差地别。

      这十几位地上布道人也许是舒服日子过惯了,冷不丁碰上圣巴兰……他们被揍了个措手不及。

      单挑试过了,赔进去一个洛林主教,团战……眼睁着自己这号召力也不如人家啊。

      圣座的人越战越勇,都想在圣徒面前表现表现,跟搋死狗一样,包围圈越缩越小,眼看圣母的傀儡就要被消灭殆尽!

      “轰”的一声巨响突然从地下传来。

      “先往后退!”

      柯桑德大主教一声大喊,比尔这几名审判官优先保护柯桑德的安全,而柯桑德则要担心在场的普通人。

      洛林主教是异端安插的内鬼,之前还有孔塔尔多,柯桑德担心对方在圣座地下埋了火药之类的东西,如今狗急跳墙便想拉其他人垫背。

      不得不说,柯桑德的担心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轰!轰!轰!”

      圣座庭院内地下的土石声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的一分钟里,又接连传出几声巨响,同时众人感觉脚下地面剧烈震颤,地表某些建筑物甚至发生了坍塌。

      既然已经胜券在握,刘永禄也不想冒险,想尽全功,举着半拉锅盖挡在自己和米粒儿身前,可等着等着,刘永禄就听“嗖”的一声,一个球形物体竟从尘土中飞出,正砸在自己的锅盖上。

      低头一看,是个圣母傀儡的头颅,眼眶中依旧往外冒着黑水,尽管已和下半身分离,刘永禄脚边的脑瓜子的嘴巴依旧抽搐扯动着。

      “噫……挺大一怪物没脑袋,没脑袋愣能炸这么远,米粒儿,你说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刘永禄望着眼前一大片扬起的烟尘问道。

      “不知道,不过应该马上就能看清楚了。”

      米莉唐摊开手,手指缝里夹着她那条常用的米色手绢,此时皮埃蒙特上空刮起了一阵微风,之前天空上的乌云便是被风刮跑的。

      十几秒后烟尘散去,刘永禄和米莉唐算是离现场比较近的,恰巧看到惊人的一幕。

      一条巨大的白色椭圆形体正翻动着身子朝地下钻去。

      椭圆形生物身上长着一圈圈乳白色轮胎状肥肉,上面布满了蜂巢般的孔洞。

      “米粒儿!这是……”

      刘永禄怪叫一声,这怪物他俩认识,前几天就在密道内追杀他俩,当时刘永禄和米莉唐逃出生天暗道坍塌,俩人都以为怪物被砸死了,没想到今天又冒了出来!

      而怪物此时的样子和上次见又有些不同,一层层的轮胎肥肉中长出了一根类似于脊柱的外骨骼,而这根脊柱上赫然串了若干个头颅。

      如果让刘永禄描述的话,就是拿脑瓜子串了个糖堆儿,再把糖堆儿黏在外层的轮胎上。

      “那怪物似乎是吞噬了几个圣母的布道人。”

      “也可能他们本来就是一家子,现在合体了!”

      刘永禄咽了口口水,百密一疏啊,没想到最后时刻两股反动势力合流了。

      就在众人愣神的功夫,那乳白色的怪物已经顺着地洞钻了下去消失无踪了。

      “让灵儿他们帮忙定定位?”

      刘永禄问道。

      “算了,地下的情况还不明朗,别让他俩冒险。”

      米莉唐扫视一圈抿了抿嘴唇,自己视野所及的建筑物有一半都发生了不同程度的塌陷,可见地下的空间极大,出口很多,贸然追上去可能会有危险。

      而此时战场上,大部分人应该都没看到怪物的只鳞片甲,只看到了烟尘后地上夸张的深邃孔洞。

      “砰!”

      一片沉寂中,哈弗逊首先承受不住疲劳和伤痛,攥着圣枪的手一松,大枪朝地面直直倒下。

      过去的几小时内,他先是遵从圣巴兰的嘱托在圣座的大门口抵御企图破门的暴徒,而后又返回战场手握圣枪和圣母的傀儡浴血奋战。

      此时战场上已没了敌人,失去了旺盛战意支撑的小天才哥哥这才支撑不住,昏死了过去。

      好在雅各布就站在他身边眼疾手快一把接住了哈弗逊。

      

      “怎么样!?”

      柯桑德大主教沉声问道,罗塞丽丝攥住哥哥的手腕,半晌才长舒一口气。

      “没事,就是太累了,可能还有点贫血。”

      “那就好。”

      大主教柯桑德点了点头,就在刚刚,无数圣座神职人员惨死在了自己面前,昨天还鲜活的生命此时却无声地枯萎凋零。

      你们都未曾想过圣烛节当天会发生这种事情吧。

      大主教举目环视四周,本来优美静谧的圣座庭院此时已被战火摧残的不成样子,不少庭院内的葡萄架,园艺小屋还着着火,刺鼻的炙烤味儿飘荡在空气中。

      而圣座内的那些建筑,那些已在这里就屹立百年的礼拜堂,祷告室此时也倾颓倒塌了大半,建筑外层的鎏金装饰物也在之前被暴徒们抢走。

      靠近自己站着的圣女派教徒,只存十之二三,一半的教徒被异端用禁忌法术亵渎死后依旧化作其傀儡。

      剩下的教徒则死在了暴徒和怪物的利刃下。

      不过……好在圣座是保住了,圣女的牧羊人顽强地挺过来了,没有被恶魔的的亵渎意志所完全击垮。

      看着一张张灰头土脸的面容,大主教柯桑德激动地说不出话来。

      “圣巴兰!”

      “圣巴兰!”

      教徒中不知道是谁首先吟诵起了圣徒的名字,像是在讴歌教徒们不屈的意志又像是在悼念刚刚在战场上牺牲的同伴。

      “圣巴兰!”

      “圣巴兰!”

      四周的民众也被教徒们富有节奏的呐喊所感染。

      是啊,刚才他们也目睹了圣巴兰的神迹,甚至与这位主保圣人并肩作战,这件事将来必会被后世传唱,当自己垂垂老矣时也可以攥着子孙儿女的手说:

      “杀呀!葛苏文呐!哪里逃走哇!看刀!”

      这便是圣徒留给后人金子般的启示箴言。

      “咳,咳。”

      刘永禄还挺不好意思,两只手跟交响乐指挥似地往下压了两压,扫了一圈正看见波提切利拿出了写生本和画笔,小伙子也受到鼓舞,表情十分激动,准备把眼前发生的一切画下来。

      刘永禄一看……这不行啊,自己此时的姿势造型略显普通,不够伟岸,没有那种大战后的悲壮史诗感。

      想到这刘永禄胳膊往旁边一搭!

      “你找死啊!干什么呢!”

      米莉唐正站在旁边端详着地上的陷坑,从某些细微的线索她能大致判断出那怪物逃跑的方向。

      应该是朝摩西萨德……不……是朝着失落之海的方向跑了。

      就在此时刘永禄身子一软,一只手绕过米莉唐的后颈搭在她另一侧的肩膀头儿上,人像是喝醉了一样压在米莉唐身上。

      “人家画着呢,我给来个造型。”

      刘永禄在米莉唐耳边小声嘀咕。

      “你别以为自己是圣巴兰了,我就不敢料理你!”

      米莉唐两根手指捻起来刘永禄胳膊根上的肉使劲一拧。

      “疼疼疼,外面,外面给我留点面子。”

      此时刘永禄脸上的表情落在波提切利的画纸上倒还挺应景。

      乌云散去,阳光洒下,满目疮痍的战场上圣巴兰无力地靠在战友身上,他的脸上衣服上满是灰尘,眉宇间愁云笼罩,似不忍直视世间的悲苦离别。

      “圣巴兰阁下,您……您还好吗?要不要找个房间休息一下?”

      别人负伤柯桑德其实还好……但刘永禄不一样啊,这位是圣徒,万一他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咽气那……柯桑德都不敢想了,到时岂不是世界末日要来了吗。

      所以老头儿赶紧走过来关心。

      “嗨,我没事儿,就是……快到晌午了,肚子里没食儿,饿(wo四声)的肚子疼。”

      “哦哦哦,那好办,那我赶紧安排人去厨房看看。”

      “不忙,不忙,咱先把正事儿办了。”

      “正事儿?”

      柯桑德皱着眉,心说什么正事啊,给在战场上牺牲的教徒们入殓祈福?这种事儿也不用圣徒亲自安排吧。

      顺着地穴追追寻异端的踪迹?可现在大家伙儿状态都不好,再追下去恐怕撑不住。

      “兑奖!赶紧给大家伙儿把奖兑了!”

      “哦,哦,是,是,兑奖,兑奖。”

      刘永禄心说你这个老糊涂,今天兑了奖,真金白银拿到手。你还是大主教我还是圣巴兰,要是让这群信徒忙活了一溜够,最终空手而归,人家非卷街不可!

      圣烛节上最荒诞的一幕正在圣座上演,圣女派来不及清点损失,赶紧调集人手在庭院内支了个小棚子,圣座的教士坐在桌子后面,给皮埃蒙特这群信徒挨个兑换烟卡。

      讲道理这笔奖金该是阿方索出的,但刘永禄为了吸引威大利亚全国的信徒支援圣座打赢这场信仰之战,只能让圣座先垫着。

      “柯桑德阁下,您过来一下。”

      负责兑奖的教务长小声招呼大主教,圣座确实存了不少现金,尤其今天还是圣烛节,按规矩从上午开始,圣座内的神职人员便要乘坐马车去皮埃蒙特市各处布施。

      但刚刚圣座内不是遭了贼了嘛,珠宝细软,现金器皿丢了不少。

      此时兑奖要用现金结账,教务长这边就有点支会不开了。

      “这……先拖一拖,让人去把皮埃蒙特银行的人找过来。”

      也算不是什么大事儿,富可敌国对于圣座不是一个比喻,圣座是真有钱,田产地契无数,随便拆兑点现钱问题不大。

      “好,那我……先安抚一下。”

      教务长表情有点为难,但这么点儿小事要是都干不好,他自己都觉得说不过去,只能硬着头皮先顶着。

      “柯桑德阁下,圣座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恰在此时,一个声音突然从大主教身后响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