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良久,他才从干涩的喉咙中挤出几个字。
“那有没有方法可以结束这一切?” 话语里裹挟着在绝望泥沼中挣扎的最后一丝期许,微弱却又顽强。
“真相就在中枢,而现在的你或许是唯一能结束这一切的特异点。” 那个林夕的声音再度响起。
思绪还在混乱中挣扎,对方说到:“第三个问题吧。”
说罢,林夕深吸一口气,努力想要平复内心翻涌的惊涛骇浪,“你现在算是什么存在?”
“我也不清楚,但是你曾经是我,但是不知道为何我的记忆停留在了离开紊界之前。不知道停留了多久我才在意识之中看到了你。就这样。” 那声音中多了几分迷茫与怅惘,这些无解的谜题,在林夕的意识中搅得他的思绪愈发混乱。
对方明显在引导自己前往中枢,可这背后究竟暗藏怎样的玄机?
是暗藏生机的希望之光,还是通往万劫不复的陷阱?他毫无头绪,满心的疑惑如荆棘般肆意生长,刺痛着他的神经。
林夕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愈发虚弱,随时都可能被黑暗彻底吞噬。
对方似乎也洞察了他此刻糟糕透顶的状态,并不比在尸变边缘挣扎时强多少。
“我来教你用一下基因锁的力量吧。算是赠品,当然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话音刚落,林夕的深层意识空间仿若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猛烈搅动,剧烈的颤抖瞬间爆发,好似一扬里氏十级的强烈地震在他的脑海深处疯狂肆虐。
脑海中的景象天旋地转,各种光怪陆离的记忆碎片如雪花般纷飞、碰撞。
对方控制着林夕的浑身上下放松下来,肌肉不再紧绷,神经也逐渐松弛。
在失去身体操控权的最后一秒,他用尽全身仅剩的力气,声嘶力竭地又问出一句话:“我的家人还活着吗?”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无尽的寂静,另一个林夕如幻影般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给予他哪怕一丝一毫的答案。
这个关乎他灵魂深处牵挂的问题,就这么悬在了半空,成为他心头沉甸甸的巨石。
林夕眼睛一闭一睁,再次回到了那个平坦的广扬上。
广扬上弥漫着令人作呕的刺鼻血腥味。
空气中还夹杂着淡淡的腐臭气息,那是死亡与腐朽交织的味道,不断刺激着他的鼻腔。
众人依旧在拼命地攻击着那只血尸,血尸周身散发着诡异的暗红色光芒,每一次攻击都引得它发出阵阵震耳欲聋的嘶吼。
此时的林夕,身体从上到下基本上插满了玻璃碎屑,深深嵌入他的皮肤,划出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鲜血如涓涓细流,不断地渗出,迅速将他的衣服染得通红,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寒意与疼痛交织袭来。
即便他拥有超乎常人的恢复能力,但如此严重的伤势,也已经让他损失了大量的血量。林夕瘫坐在墙壁边上,身体倚靠着冰冷的墙面,尝试站起来,却感觉身体像是被数吨重的巨石死死压住,每一个动作都牵扯着伤口,钻心的疼痛瞬间袭来,疼得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脊椎断掉了吗?” 他喃喃自语,声音微弱得如同风中的游丝,几乎听不见。
林夕艰难地转头看向周熊,周熊的状况更加令人揪心。
他的双臂如同被疯狂拧开的水龙头,血液如喷泉般大量喷涌而出,在地面上汇聚成一滩殷红的血泊。他的脸色惨白如纸,毫无一丝血色,嘴唇干裂、泛白,整个人虚弱到了极致,即便此刻立刻采取止血措施,凭借林夕的经验判断,恐怕也已经无力回天。
昏厥感如汹涌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地涌上林夕的大脑,他的眼皮越来越沉重,意识也逐渐模糊,眼前的景象变得影影绰绰,仿若隔着一层毛玻璃。
“要重来了吗,会回溯什么时候呢?” 就在林夕几乎要放弃自己,任由黑暗将自己吞噬的那一刻,突然,他的心脏开始隐隐发烫,那股热度起初如小火苗,微弱却又带着不容忽视的力量。
随后,强烈的心悸感如闪电般袭来,心脏就像被什么东西控制住了,紧接着伴随着剧烈的跳动,仿佛要冲破胸膛的束缚。
林夕的肾上腺素开始疯狂地分泌,那股热流如汹涌的岩浆,迅速传遍全身,原本几乎消散的意识瞬间被这股强大的力量拉回身体,而之前消失得无影无踪、无法感受到的直觉,此刻也如归巢的倦鸟,再次回归了。
林夕从地上站了起来,双腿微微颤抖,但他的眼神中重新燃起了炽热的斗志。
他尝试操控自己,但却发现此刻自己仿佛进入了第一视角,意识虽然清醒,却没有发出任何指令,身体却自动地运作起来。
只感觉那颗大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如同一台马力全开的强劲发动机,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血液的疯狂涌动,剧烈的泵血让皮肤隐隐有些发热,好似有无数条小蛇在皮肤下蜿蜒游走。
双眼再次被血丝蒙蔽,视线变得血红,林夕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去,脚下的地板都因他的步伐而微微震颤。
他顺路捡起了自己的斧子,斧子上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来到周熊身旁,林夕费力地伸出双臂,双手因失血和用力而微微颤抖,好不容易扶起周熊。
随后,他毫不犹豫地用斧子在自己身上开了个口子,锋利的斧刃划过皮肤,鲜血瞬间如决堤的洪水般喷射而出。
他迅速将伤口对准周熊身体的伤口,让自己的鲜血洒下。
因为心脏的剧烈跳动,血液几乎是以一种狂暴的姿态喷射而出,换做平常人,如此汹涌的出血几乎不可能止住。
而林夕才过去三秒,伤口处便开始有凝血迹象,仅仅片刻,伤口便成功止血,伤口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消失,这种修复速度,几乎赶上了面前那只拥有恐怖自愈能力的血尸。
林夕此刻才意识到:“这难道就是他刚刚说到的基因锁的力量?”,他深吸一口气,身体的胸膛剧烈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