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 ——”
林夕的意识仿若一缕微弱的光。
从混沌那深不见底、漆黑如墨的深渊缓缓浮出水面。
他的耳膜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拉扯着。
率先捕捉到了某种黏稠而又规律的滴答声。
此刻的林夕,睫毛被干涸的血痂牢牢黏连着,像是被一层坚硬的壳禁锢住。
勉强撑开那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天花板上一片片肆意蔓延的霉斑。
在这昏暗幽邃的光线中,那些霉斑诡谲地蠕动着。
拼凑成了无数张似曾相识却又透着阴森寒意的鬼脸。
“嗬...... 咳咳咳.......”
林夕从他那干涩的喉咙里,艰难地溢出几声痛苦的呻吟。
溢出的声音惊醒了他的痛觉神经。
林夕强忍着浑身的不适,缓缓地转动着头,开始环视四周。
他发现自己正蜷缩在消防栓那狭小而又昏暗的阴影之中。
他的右手仍死死地攥着那台摄像机。
摄像机的金属外壳上,还凝结着暗红色的手印。
与此同时,后脑勺处传来一阵一阵的钝痛。
疼痛让林夕回忆起了刚刚发生了什么。
人皮笑脸那令人胆寒、仿若能穿透灵魂的诡异笑声,如走马灯般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过了许久,林夕的大脑才清醒过来,迟钝地意识到自己刚刚竟然晕倒了。
随着意识的逐渐恢复,回忆也如同破碎的拼图般,一块一块地开始慢慢拼凑起来。
他回想起那人皮笑脸,被某种神秘而强大的力量限制在了礼堂之中。
这个认知,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许。
“是被封印在里面吗......”
林夕喃喃自语道,声音因为喉咙的干涩和内心的疲惫,显得格外沙哑。
林夕将前额轻轻地抵住冰冷的墙砖,墙砖上瓷砖缝隙里渗出的褐色液体。
散发着一股浓烈的铁锈味,直往他的鼻腔里钻。
当他试图移动左腿时,膝关节处传来一阵令人牙酸、仿佛金属摩擦般的刺耳声响。
那是因为过度爆发的肌肉纤维,正在皮下艰难地断裂重组。
那种疼痛,犹如千万只被激怒的火蚁疯,狂地啃咬着他的骨髓,深入肌理,痛入心扉。
“我还以为彻底感受不到痛觉了。”
林夕咬着牙,强忍着浑身如排山倒海般袭来的剧痛,缓缓地远离了礼堂的大门。
理智告诉他,怪物可能暂时无法冲破这道禁锢它的门。
但他的心底,依然残留着深深的紧张和不安。
“我刚刚的身体发生什么了……是剧烈运动然后晕倒了吗。”
他现在的眼睛,红肿得几乎无法完全睁开,视线中还隐隐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红色。
林夕努力地回想起,刚才在生死攸关的危急时刻,自己的身体似乎进入了一种特殊的状态。
“我是怎么做到的……”
那就像是一种超越了他身体极限的力量爆发。
但这副脆弱的肉体显然无法承受如此强大力量的冲击。
一个脆弱的容器在承受了超出极限的压力时只会瞬间支离破碎。
在林夕在成功逃离危险后,身体便如同一架失去控制、散了架的机器,再也无法支撑,直接罢工,让他晕倒在地。
如今,他浑身的肌肉纤维大量断裂,眼球内膜出血,几乎成为了半个废人,他一瘸一拐地拖着沉重得如同灌了铅的身体。
挪到了一个空气相对流通的位置,然后如同一滩烂泥般瘫坐下来。
林夕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的目光缓缓地投向窗外。
“下雨了吗。”
不知何时,雨丝突然变得密集起来,透过破碎的窗棂在走廊地面织出扭曲的蛛网。
冰冷的雨水让本就寒冷刺骨的空气愈发阴森,整个世界都被一层寒意所笼罩。
林夕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身体的不适,缓缓地打开了手中那台摄像机。
在这恐怖而未知的环境里,他的心中怀着一丝微弱却又执着的希望,期望能从这小小的机器中找到一些有用的线索。
——————
摄像机中的视频内容,起初大部分都是一些学校的日常扬景和美丽的风景。
在阳光明媚、万里无云的操扬上,学生们三五成群,嬉笑玩耍。
图书馆里,同学们安静地坐在书架之间。课间休息时,花园中,学生们你追我赶,互相追逐打闹。
这些画面是如此的美好而宁静。
与如今这恐怖阴森、仿若地狱般的学校形成了鲜明而强烈的对比。
从这些视频的拍摄可以清晰地看出,相机的主人是怀着对摄影的热爱,用镜头记录下了校园里的点点滴滴。
随着视频的继续播放,画面切换到了学校的校庆筹备阶段,相机的主人兴致勃勃地拍摄着各个社团的分工与忙碌。
截至目前,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这只是一个普通而美好的校园庆典。
然而,就当林夕点开下一个视频,画风却突然一转。
画面突然变成了一个偷拍的视角,漆黑诡异的环境下,镜头紧紧地跟着校长,一路追踪着他的脚步。
校长的脚步看起来有些匆忙,好像在赶往某个重要的地方,脸上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拍摄者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
可就在这时,视频突然戛然而止,整个屏幕陷入了诡异的黑屏状态。
林夕反复调试相机都无法得知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一段神秘消失的视频内容,就像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再次吞噬了所有的线索。
林夕眉头紧皱,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段神秘消失的视频内容。
或许可能与这所学校如今发生的一系列恐怖事件有着紧密而不可分割的联系。
校长的行踪一直是个谜,他在学校中的角色和所掌握的秘密,始终笼罩在一层神秘的面纱之下。
而这个偷拍的视角,似乎想要揭开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视频的突然损坏,更是让林夕感到这一切更加可疑和诡异,种种疑问在他的脑海中盘旋,也让让他的心情愈发沉重。
“得找到修复视频的方法.............或许可以去到之前的多媒体教室来尝试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