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可能
青州李氏明面上道武境的老祖宗，共有六人。
但是这些道武境一出手，很容易就会被发现。
此时此刻，想必权贵氏族也在互相怀疑。
就算他们不会主动做什么，但还是有极大可能关注其他家的动静。
一个只注重私利的派系，从来不会轻易信任任何人，哪怕是他们的盟友。
所以李氏想要阻拦这支由两百多位神武境组成的队伍，并不容易。
江林很想知道，这件事能不能把李氏的底子给捅出来。
倘若知晓李氏藏了什么牌，事情就好办的多。
而这也是顺帝想要看到的事情，没有人希望一个对自己态度模棱两可，难以分辨是敌是友的势力，连底牌是什么都摸不清楚。
对江林来说，很多事情都可以忽略，唯独这件事不行。
所以他也在观望，要亲眼看看李氏的动作。
然而直到那支队伍走出去数千里，甚至已经来到大乾的边疆，也未曾见到李氏的人动手。
这不免让人怀疑，李氏是不是投鼠忌器，不敢动作了。
两百多位神武境，如果李氏真的想杀，也不是杀不完。
毕竟能同时灭掉两家权贵氏族，包括八位道武境在内的老祖宗，实力不容小觑。
区区二百多位神武境，并不难。
为了见证，顺帝甚至专门派了尚虞司的人前去暗中监视。
当然了，所谓的暗中监视，其实也在权贵氏族眼皮子底下，很难真藏的住。
尚虞司的人并没有使尽浑身解数去躲藏，如果被发现了，也没有关系。
反正都是摆在明面上的，谁也瞒不过谁。
直到那支队伍离开了大乾，前往更南方的地方，消息探查回馈的速度也愈发缓慢。
他们走的并不快，一天只行进数百公里。
仅仅离开大乾，便花费了不短的时间。
如此过去了半年之久，尚虞司的人回复的消息，依然没有见到李氏动手。
而此时那支队伍，已经越过当年大陈的边境。
再往前，便是边军最新开辟的战场。
战场中打的如火如荼，十分混乱。
没有人知道，权贵氏族的队伍要走到哪去。
江林甚至想着，这些人是不是不被杀光，就会永远走下去，直到碰触到坑壁的边缘？
想要翻越坑壁，前往外界，倒也不是不可能。
数万米的坑洞边缘，神武境九品和神武境巅峰，都有足够的能力攀爬上去。
只是那些巨人骸骨怎么办？
动辄上百里长的骸骨，可不容易带上去。
光是用来隔绝巨人骸骨的箱体，便十分沉重，全部采用了品质极高的材料打造而成。
否则的话，这一路走来，光是伟岸之力的冲击，就足以让那些神武境高手吐血而亡。
时间一天天过去，江林的注意力，不得不放回铁匠营。
这段时间里，铁匠营里聚集的人数越来越多，已经超过五万之数。
营缮司每天都在盖房子，根本停不下来。
铁匠营一扩再扩，连原先南岭大营的地盘都给占了。
好在现在边军几乎尽数出动，这些大营根本没有住人，也不用怕让边军“无家可归”。
人数的增加，代表着江林要更加忙碌。
每天光是烧制生铁，就需要花费不短的时间。
恒宇炉目前一次性就可以烧制最少一万五千块生铁，但三次烧制，才堪堪够满足整个铁匠营的使用。
好在铁匠们打造兵器的速度，远不如江林烧制生铁的速度，倒也还算循环的过来。
一天下来，就能出产至少三十万左右的高品质兵器，然后直接送往边疆进行更换。
一天三十万，十天三百万，理论上来说，一个月就够满足现在边军使用了。
但事实上，远远不够。
因为除了刀剑，还有盾牌，盔甲，箭矢，长弓，甚至马蹄铁。
虽然随军的铁匠也有不少，却也很难满足现在高强度的战争需求。
他们最大的作用，是进行临时修补，说白了，就是凑合着用。
铁匠们每天忙的脚不沾地，江林自己也是一样。
除了烧制生铁，他还需要打造更高品质的兵器。
原来铁匠营的师傅们，每天能打造大约一千左右的宝兵。
这个数字，不算少，却也算不上多。
按照江林的想法，真要让边军战阵达到极致，最好人手一件神兵。
只是这显然没可能实现，光是打造灵兵，就已经是铁匠们的上限。
哪怕江林给他们烧制的生铁品质足够高，随便敲敲就能达到宝兵品质。
问题是，这么高品质的生铁，一般的铁匠根本砸不动。
费时费力，毕竟他们的修为还不够高，本来就不该打造这个品级的兵器。
所以宝兵的数量能达到每日一千，已经不算少了。
江林所打造的兵器，并没有从玄兵元兵开始，而是只打造神兵。
最低下品神兵，是他的目标。
从总兵开始，往下替换，直到所有武官都能拿到。
至于大帅们的神兵，顺帝表示皇家私库里还有一些数百年前的存活，到时候可以交给大帅们使用。
在那些存活中，江林看到了不少眼熟的东西，都是自己在历史长河片段中打造的，遗留到了现在。
只是煌雷刃却未曾见到，江林曾询问过顺帝，为何没有看到那把兵器。
顺帝只说：“此物乃铁匠祖师爷专门为太祖皇帝所打造，因此只有太祖皇帝能持有，并不会存放在皇家私库中。”
江林没有再多问，他深知这件东西对马凝烟来说，意味着什么。
那是他离开历史长河片段时，留下的最后礼物。
马凝烟是个重情义的女子，哪怕她一手创立了大乾，成为人人畏惧的太祖皇帝。
双手染满鲜血，杀人如麻。
但对江林，马凝烟一直没得说。
江林也很在意这个女子，只是想想哪怕再次进入历史长河的片段，可能再也见不到她，就觉得心里很不舒服。
【人间如画】的进入时机，并不能自由控制，似乎随着自己修为的增加会进行变化。
这一点，是机缘，也是缺陷。
在更久远的历史长河片段中，江林遭遇了大雪山，知晓了冰雪生灵的存在。
吞噬大量冰雪之精后，【人间如画】中自己的修为，已经达到凝聚全身道骨的地步，即将迈入下一个层次。
如果放在现实之中，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行。
又或者说，需要各个技艺不断精进提升，远没有【人间如画】中那么快。
打造了这么久的高品质兵器，神兵一天两件，但金精和火精的收集速度，依然不够快。
半年过去，江林的金色骨骼，也只是从三根手指，提升到一只手掌。
距离全身都转变成不灭金骨，还有很长的距离要走。
值得庆幸的是，这半年里，各项技艺都在不断晋升。
淬火和开刃，都成功晋升到了11级。
烧火和锤炼，也晋升到了13级。
这几项技艺的晋升，给江林带来了极大的好处。
虽然不灭金身凝聚的慢，但其它骨头都得到很大的提升。
只是不灭金身在现实中，似乎有压制道骨凝聚的意思。
纵然骨骼强度提升了许多倍，却并未显现出和其它道武境一样的白玉色。
这使得江林看起来除了一只手掌成了金黄色外，如果不刻意展现道武境修为，几乎很难察觉到他的修为有多强大。
唯有江林自己心里明白，倘若是按凝聚道骨来计算，自己现在少说也凝聚了差不多一半的道骨。
这意味着江林的修为，几乎可以和权贵氏族家中那些最强大的老祖宗相提并论。
当然了，这只是理论上。
实际上江林的战斗力，远超那些人。
光是一身高品质神装，就足够让权贵氏族家的老祖宗们胆战心惊。
白泽，玄武，监兵三支神箭，可隔着万里自主杀敌。
如果使用逐日弓的话，威力最少再添五成！
再加上它们本身的特殊属性，哪怕凝聚半身道骨的绝顶高手，也不敢随意接这一箭。
权贵氏族似乎也明白眼下与朝廷做对，并没有什么好处。
在巨人骸骨被送走后，他们便主动交来了许多打铁材料和金银珠宝。
美其名誉，为大乾扩张尽一份力。
但谁都知道，权贵氏族是在刻意示好。
他们不想和大乾朝廷起冲突，而江林则是维系权贵氏族和朝廷的重要桥梁。
把这位已经一手掌控天下兵器的卫国公搞定，就等于搞定了顺帝。
起码江林不同意，顺帝大概率不会对权贵氏族动手。
最主要的是，权贵氏族想不出朝廷还对自己动手的理由。
巨人骸骨已经不在我们家了，你想要的话，可以自己去抢，但与老宅无关。
真打过那支队伍，算我们权贵氏族无能。
打不过，那就是你自己没本事。
但在大乾这一亩三分地，我们井水不犯河水，谁也别挨着谁。
该给的给，该送的送，好听话也不是不可以说。
权贵氏族见风使舵，能屈能伸，倒也算有些城府。
只是他们这样做，反倒愈发让江林看不起。
曾经高高在上，对朝廷丝毫不惧，一副你敢乱来，我就跟你拼命的架势。
如今这是怎么了？
老虎变成小野猫了？
江林也能理解权贵氏族的想法，连续数家被灭，那些人肯定心理压力巨大。
明面上有一个大乾朝廷作为对手，暗地里还有个对他们不怀好意的神秘势力。
对付大乾朝廷，权贵氏族有足够的底气。
毕竟他们人数虽少，单体战斗力却远超边军。
真打起来，边军也很难讨到好果子吃。
只是一旦开战，暗中的敌人如果再动手可如何是好？
同时对付两家，权贵氏族不说没有底气。
他们只是担心，那暗中之人偷偷摸摸的搞下作手段。
今天偷袭一家，明天偷袭一家。
如果全力对抗大乾朝廷，就难以防御自家老宅。
轻重缓急，总得分出个先后。
顺帝也不作声，默认让江林收下了那些好处，只是对于权贵氏族要求什么歃血为盟之类的屁话，压根不理。
如果歃血为盟这种鬼话能信，当年太祖皇帝也不会那么厌恶权贵氏族了。
没有人比马凝烟更明白，权贵氏族到底有多可恶。
哪怕千年前与道门同出一源，甚至可能是亲兄弟分的家。
但千年后，道门灭了，权贵氏族却依然昌盛。
甚至可以说从数百年前，权贵氏族就已经开始显露出这种苗头。
那时候他们的实力还不如道门，却忍气吞声，保存了足够多的实力。
等到数百年后，道门青黄不接，连道武境都不复存在。
可权贵氏族家里，却依然有不少道武境的老古董苟延残喘。
那些老古董为何能够活到现在，江林也问过顺帝。
顺帝回答说：“太祖皇帝当年征战西北，驱赶西夷时，曾从他们的十一羽神箭手口中获得保留寿元的手段。权贵氏族知晓后，也来讨要。”
“太祖皇帝本不想给，但当时与道门已经没有太多联系，为了稳住这些人，才不得不松口。”
“如今看来，却是养虎为患。”
江林听的心中一动，权贵氏族老祖宗的活命办法，竟然是从西夷十三祖口中得知的？
既然是马凝烟得到了这种手段，然后传给权贵氏族，那马凝烟自己呢？
当这个问题问出来后，顺帝并未说的太明白。
他只道：“卫国公如今的心思，理应放在边军兵器上。如今人数已经扩充到一千三百万有余，兵器却还有缺口，铁匠营仍需努力才是。”
他没有把话说清，却也没有把话说死。
这让江林不禁心想着，莫非马凝烟和顾安宁并没有死？
他们还活着？
想到这，江林心中顿时多了份期盼。
他没有强迫顺帝必须把这事说清楚，或者直接寻找马凝烟存在的可能。
虽然以自己在【人间如画】的经历来说，可能也只是区区一两年罢了。
但对马凝烟他们来说，却是足足过去了数百年。
一旦见面被认出来，到时候该如何解释？
江林还没想好这件事，总觉得心里怪怪的。
数百年前的铁匠祖师爷，如今是大乾卫国公。
当年如孙女一般的丫头，却是大乾的开国皇帝。
这种事情，说出去实在过于离奇。
放眼整个大乾世界，也未曾有过类似的传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