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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4章 我要奖励,要奖励!要奖励!!!
    

       第514章 我要奖励,要奖励!要奖励!!!

      不管陈露阳平时是不是调皮捣蛋,厚颜无耻,

      但他对厂里的感情是真挚而单纯的。

      能让陈露阳发现并且提出的问题,绝对是值得厂里重视的问题。

      这一点,王轻舟从来不会质疑。

      说完了小汽车和小货车的使用问题,王轻舟忽然转了话题:

      “有一个事儿。”

      陈露阳顿时正色。

      王轻舟突然问他有什么安排,肯定是有事儿在后面等他。

      果然,

      王轻舟开口道:“今年外贸系统要组织机械产品出口预展,很重要。咱们的小汽车能不能撕开外贸的口子,拿到外贸的订单,就看这次预展的情况了。”

      “你鬼主意多,等回去了,好好替厂里参谋参谋,想想办法,出出主意。”

      陈露阳登时恍然。

      上一次他偷偷溜回省城去看对象,火车上遇见的宋廖莎和傅东虎就说过这次外贸预展的事儿,

      当时陈露阳只是简单听了一嘴,并没有太深入往心里去。

      如今王轻舟郑重其事地说出来,陈露阳马上重视道:“厂长您放心,我一定把这事儿放在心上,好好琢磨,争取给厂里出点实在的点子!”

      王轻舟脸上刚要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谁知陈露阳话锋一转:“但是厂长,您看我……这半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年底要是能立功受奖,要是有可能的话,可不可以也考虑考虑我……”

      王轻舟:……

      这一宿,

      王轻舟又是在火车隆隆和呜呜声中,瞪着眼睛,躺在床板上焅到大半夜。

      好不容易眼皮打架、迷迷糊糊的要睡着了,

      突然,陈露阳仿佛催命般的话语又在脑海中回荡起来:

      “厂长,立功受奖能不能考虑考虑我……”

      “厂长,我们抛家舍业,怎么也要给我们个荣誉。”

      “厂长……我们要荣誉!要荣誉!要荣誉!”

      “我要奖励,要奖励!要奖励!!!”

      “我要……!!!”

      王轻舟“啪”一下睁开眼睛,心脏怦怦直跳。

      许久……

      王轻舟才意识到那个催命鬼没在身边,正在旁边的屋子里呼呼呼睡大觉。

      翻了个身,

      王轻舟心有余悸,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这么多年风里雨里,多少人跟他拍桌子抡凳子,他都眼皮不眨一下。

      真是没想到有朝一日,他竟然会被陈露阳这小子给催命催到吓醒。

      ……这好好的陈大志,怎么就生了这么个儿子!

      由于后天大家就回家,所以仅剩的第二天,大家都沉浸在临过年的喜悦里。

      虽然大家不在这过年,但该有的年味一样不能少。

      吃完了早饭,大家搅着浆糊,喜庆热闹的把厂房里里外外的都贴了个遍。

      大门上是大红春联,两边墙上挂着剪纸窗花,正中一张“福”字倒贴着,活脱脱就是要把好运招进来。

      忙完这一通,大家又把厂房仔仔细细地检查一遍:

      确认了锁好门,断好电,关好火。

      第三天的上午,一行人拎着行李捏着车票,浩浩荡荡的走向西客站。

      为了让大家在路上吃得舒心,

      孙红军头天晚上就忙得脚不沾地,蒸了两大笼屉的包子和馒头,

      还准备了干豆腐卷黄瓜、花生米、切好的香肠、卤鸡腿,

      硬是保证每个人手里都有一兜子香喷喷的干粮。

      临近过年,西客站的人密密麻麻,全是背着大件行李和包裹的。

      汽油味儿混着煤烟子,再加上人群呼出的白雾和脚底踩雪化开的泥水,熙熙攘攘,带着股子只有过年才能闻见的“热乎劲”。

      穿着制服的乘警和铁路警察在人群里来回穿梭,一边喊着“往里走!往里走!别堵门口!”

      一边眼神死死盯着那些趁乱摸包的小贼。

      可是哪怕火车站里的行李再多,也没有牛主任的瞩目!

      当牛主任背着半扇猪肉穿梭过人群的时候,无数陌生的目光全都凝聚在他的身上!

      牛……真牛!

      牛逼!

      这大半扇猪肉,别说过年了。

      过十五都够了!

      到了站台,陈露阳、孙红军、李河和焦龙几个年轻人立刻忙开,帮着大家举行李上车。

      虽然有部里帮忙搞到车票,但毕竟不是整齐的团体票。

      除了王轻舟、董江潮和牛主任是早早就买好,挨在一起的以外,

      大家的座位并不是挨在一块的,只能尽量在车上窜坐。

      等帮着陆局、张叔他们上车安顿好,

      陈露阳自己这才挤上车厢,费了好大劲才找到位置,

      行李架上,塞满了蛇皮袋、棉被卷、纸壳箱子,夹缝里还伸出一根冻得硬邦邦的咸鱼尾巴,晃来晃去,差点蹭到人头上。

      陈露阳是左挪右窜,才给自己的行李腾了个位置。

      走道里人挤人,喊孩子的,递水壶的,推着篮子找座的,大嗓门此起彼伏,仿佛一个会动的年集。

      随着火车开动,窗外的景色飞速的向后倒退。

      陈露阳按耐下回家的兴奋,从随身的书包里掏出了经济学原著,在大腿上摊开稿纸,低头猛劲翻译起来。

      这两天王轻舟在修理厂,他全身心伺候陪同厂领导,根本就没时间、也没心思干活。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单独的时间,陈露阳可得紧抓快赶的把编译内容往前赶一赶。

      这写的每一个字,都是小钱钱!

      多写一个字,就多赚一分小钱钱!

      就在陈露阳低头库库写的时候,乘警大哥裹着大棉袄从车厢里挤进来。

      一边巡视,一边高声提醒:

      “大家注意安全啊,盯好自己的钱包和挎兜,有需要有困难找乘警。”

      正说着,

      乘警一眼瞅见了低头写书的陈露阳。

      “呦!小同志,我们又见面了!”

      陈露阳抬头一看,旋即眼神一亮!

      这不就是上次在火车上,领他去餐车的那个乘警同志嘛!

      “乘警同志,过年好!”陈露阳立马站起身,热情的跟他握手。

      “过年好。”乘警大哥笑着跟他握了握手,顺便瞥了一眼他手里的书,乐道:

      “又在翻译呢?”

      陈露阳笑着点头:“嗯呐,正好现在有时间,我就写点东西。”

      

      乘警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钦佩:“写吧,我去前面的车厢里走走。”

      说完,他拍拍陈露阳的肩膀,继续往前面的车厢走去。

      送走乘警,陈露阳又重新坐下,埋头干起活来。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雪地映着残阳,泛着一层淡淡的金红色。

      远处的村庄一闪而过,炊烟袅袅,像是提前递来了一股年的气息。

      很快,火车里响起了报站的广播声。

      不少到站的乘客拎起蛇皮袋和行李卷,往两头挤去,生怕慢一步下不了车。

      就在陈露阳准备抬起脖子,左右伸展松快松快的时候,乘警同志侧身挤过人流,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声跟他说:

      “小同志,收拾收拾行李,跟我走。”

      陈露阳听了这话,二话不说,拎着行李夹着书和稿纸,跟在乘警身后。

      趁着火车到站,大家下车的功夫,乘警带着他绕过人群,将他领进了餐车。

      “你在这里写吧,有桌子,能舒服点。”乘警微笑着说。

      “乘警同志,太谢谢你了!我这简直不知道怎么感谢才好。”陈露阳感动道。

      虽然现在的餐车人也很多,但是能有个座位有个桌子,已经是再美好不过的事情了。

      “没关系,你先在这坐着吧,有需要再来找我。”乘警摆摆手,转身继续去巡逻。

      有了桌子,陈露阳总算能掏出一根香肠,一边啃一边埋头写。

      火车一路轰隆,车窗外的天色渐渐沉下去。

      远处的夕阳燃烧着半边天,红得像火,白茫茫的雪原在余晖下泛着橙金色的光。雪地上三三两两的枯树剪影,被拉得又细又长,仿佛插在大地上的墨笔。

      过了山海关,铁轨弯折进辽阔的关东原野,风雪裹着车窗呼啸而过,带来一股肃穆而开阔的气息。

      车厢内的灯光一盏盏亮起,餐车里渐渐多了人,一些卧铺车厢的乘客出来活动,顺便在这里吃点饭。

      就在这时,王轻舟、董江潮和牛主任推门进了餐车。

      当王轻舟、董江潮和牛主任三个人来到餐车的时候,却意外的发现陈露阳竟然早早就已经坐在了一个靠窗户的位置,正一边低头写东西,一边嘴里啃着鸡大腿儿。

      “那不是小陈主任么?!”牛主任诧异的开口。

      “可不是嘛,这小子怎么还跑到餐车里来了?”董江潮眉宇间也露出疑惑之色。

      餐车可不是随便谁都能来白坐的地方。

      毕竟餐车主要是提供就餐用的,若是人人都往里挤,只为找个桌子,那旅客们连饭都吃不上了。

      所以通常除了点餐的旅客,其他人很少能在这里久坐。

      可看陈露阳这阵仗,分明已经在这安安稳稳待了半天,还吃得正香。

      “走,去瞧瞧他写什么呢。”王轻舟说着,迈步走向陈露阳身边。

      此时,陈露阳正低头写的认真。

      等到自己的桌子和身后都被人围上,挡住光了,他才纳闷的抬起头。

      “厂长?你们咋来了?”

      王轻舟笑道:“我们来这吃口饭,你写什么呢?”

      陈露阳将书的封页给他们看了一眼,道:“是我们专业的一本书,经济学的。我给他翻译出来,等开学回来能换点稿费。”

      听说是北大专业课的书,王轻舟、董江潮和牛主任三个人都忍不住挑了挑眉毛。

      “行啊小陈,你这还真是啥都能来!”王轻舟笑道。

      “我就是挣点零花钱。”陈露阳难得谦虚。

      说着,

      陈露阳赶紧收拾桌子上的东西:“厂长,你们坐!”

      王轻舟笑道:“我们坐这,不耽误你工作吧?”

      陈露阳厚脸皮:“那哪能呢!我这巴不得跟领导贴近贴近。”

      王轻舟哭笑不得,摇摇头:“你呀!”

      董江潮却早已挨着陈露阳坐下,笑呵呵道:“咱边吃边聊,小陈你也少写一会儿,就当歇口气。”

      牛主任夹起一块烧鸡塞给陈露阳:“写书也得靠脑子,脑子不吃东西哪能转得快?先垫垫肚子再说。”

      陈露阳见推辞不掉,只好把稿纸收拢放到一边,笑嘻嘻举起酒杯:“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跟厂长们喝一个!”

      等吃得差不多了,王轻舟放下杯子,道:“小陈,要不然你跟着我们去卧铺里转一转,要是有空位的话,就补张票。”

      陈露阳摇头拒绝:“没事儿,我在这正好能多干点活。”

      夜渐深,餐车的灯光昏黄,周围渐渐安静下来。

      一直写到后半夜,眼皮沉得再也抬不起来,陈露阳才忍不住趴在桌子上睡着。

      第二天清早。

      随着一声长长的汽笛,列车震颤着减速,广播里传来播音员清脆的声音:“旅客同志们,省城站到了,请大家带好行李,注意安全,依次下车。”

      车厢里立刻热闹起来,人们拎着蛇皮袋、棉被卷、铁皮箱子,拥挤着往门口挤去。

      有人一边喊孩子的名字,一边手里还攥着热水瓶,生怕掉了。

      陈露阳揉了揉酸胀的脖子,把东西收拾好,跟着人流下车。

      车门一推开,一股熟悉而干燥的东北冷气扑面而来。

      空气里夹着煤烟、铁锈味和冻白菜的气息,冷得像小刀子,扎得鼻腔生疼,却让人浑身一激灵。

      吸进肺里,仿佛整个人都清醒了。

      一闻着这味儿,陈露阳就知道。

      我到家了!

      回家喽~

      站台远处,一根根高烟囱正呼呼冒着灰白的烟,熏得红砖厂房半截漆黑。

      陈露阳拎着行李,满心满眼的踮脚蹦着看向人群。

      不是为了跟王轻舟、陆局他们汇合,而是急切地寻找爸妈的身影。

      之前他都已经把自己的车票车次和到站告诉妈妈了,依照冯女士爱儿子的心理波动,绝逼是会来来接他的!

      陈露阳都想妈妈了。

      结果没成想,自己家人没见着,反倒是因为他一窜一窜的那老高,太过扎眼,反倒成为了醒目的地标。

      分散在火车各个车厢的修理厂同志,还有王轻舟、董江潮和牛主任,全都奔着他那颗一上一下,一左一右的脑瓜子聚拢过来。

      “行啊小陈,你这招绝!”董江潮走到跟前,忍不住笑骂。

      “还能靠脑袋当旗杆,把我们都给拢到一块儿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