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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北平漂流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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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烫金名贴
    这件事之後,陆嘉衍行事愈发谨小慎微,每日出行皆需老孟接送,腰间常年别着转轮手枪。如无必要很少在街上走动,就是碰到有交易也是邀请客户到家宅中洽谈。除了上学丶练字几乎没有交际。

    要不是今天公使先生紧急召见,。陆嘉衍他决然不会轻易踏出家门。一得知消息,陆嘉衍便急切的上了人力车,飞快赶到了办公室。

    「密斯特陆,你所需要的货物都搞到了。我们向来十分欢迎像您这样的的代理商。」公使先生满脸堆笑,身手将一位金发碧眼的洋人领到他面前:「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我们洋行的经理约翰.韦伯斯特。叫他约翰就好了。」

    「你好,约翰先生,久仰久仰,很高兴认识。」陆嘉衍微微颔首示意,礼貌地伸出手上前与他握手。

    约翰和他热情地握手:「我带你看看这次到货的物品。」

    约翰带着他们穿过曲折的回廊,径直来到後庭院。只见三辆崭新鋥亮的Stanly08款蒸汽汽车静静停放在那里,在明媚的阳光下闪耀着迷人的光泽,令人眼前一亮。

    一旁摆放着一张胡桃木长桌,桌上依次整齐排列着三个锦盒,打开锦盒,里面是蓝丝绒衬里,三枚金怀表静静躺在其中,表盖上雕刻着繁复精美的纹路,在光影的交织下,散发出迷人的光彩。

    「密斯特陆,请容我为你详细介绍一下。」约翰戴着洁白的手套,动作优雅地轻轻抚过车身,眼神中满是自豪,「这些都是今年刚刚推出的最新款蒸汽汽车,每一辆的造价高达三百英镑。再加上运费,三辆车总价一共是一万三千大洋。这是真正的奢侈品丶艺术品。」

    「这边三块瑞士定制的顶级金怀表,极其精美,相信我你一定会喜欢。倘若你对这批货物感到满意,我们今天就可以完成交割,保证让你尽快提货。」

    陆嘉衍的目光先是在怀表的表面上停留了片刻,随後又缓缓扫过汽车。不经意间,他注意到其中一辆车的轮胎上,还残留着一些远洋运输时留下的海盐结晶。

    「噢,这是我的失误,真是抱歉,我会额外赠送一些汽油给你,作为补偿。」约翰先生急忙拿手帕,小心翼翼的擦拭着。

    「那就没问题了,我只有银票丶庄票。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兑换成英镑与你们交易。另外能不能帮我在巴克莱银行开个户头?」陆嘉衍笑着问道。

    「当然没有问题啦!我马上安排专人帮您办理。」约翰话锋一转,对着陆嘉衍诚恳的说道:

    「同时,我想诚邀你成为我洋行的买办。你在京城有不俗的人脉,英文又足够沟通,能准确理解商业文件的含意。我想你既能为我们开拓业务,同时能够协助我收购一些精美的珠宝和古董。」

    「那真是太好了,承蒙厚爱,我荣幸之至。」陆嘉衍笑着和他握手:「约翰先生,明天我会让人来取货,同时,把支票送来。」

    当天下午,在银行专员的陪同下,陆嘉衍顺利在巴克莱银行开设了帐户,并存入了一万英镑的巨款。

    回到家中,他立即提笔写了几份精致的请帖,交给管家老孟,嘱咐道:「明日一早,务必亲自送到几位爷府上。「」

    翌日放学後,陆嘉衍如约前往洋行提货。远远地,他就瞧见洋行门口已停了好几辆华贵的马车,几位受邀前来的贵胄正三三两两地寒暄着。

    「小陆子,又捣鼓什麽新鲜玩意儿了?快让爷开开眼!」一位穿着锦缎马褂的年轻贝子笑着招呼道。

    陆嘉衍快步上前,打了个千儿:「贝子爷吉祥!您且稍候,范五爷先前订了块怀表,得让他先过目。不如我先带您瞧瞧新到的英吉利汽车?那玩意儿精巧得很,保管合您心意。」

    范五爷大手一挥,豪气地要了两块金表和一辆汽车。袁家二少爷挑了块精致的珐琅怀表,贝子爷则相中了那辆艳丽的红色轿车。最後一位到场的郡王爷二话不说,直接把最後一辆汽车开走了。

    约翰先生站在洋行门口,望着空空如也的展厅,惊得合不拢嘴。他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珠,用带着浓重伦敦腔的英语赞叹道:

    「Oh, my God!这简直不可思议!」他转头激动地握住陆嘉衍的手,「亲爱的陆,你绝对是我见过远东最出色的买办!短短一个小时,你就把这些奢侈品全变成了真金白银!」

    半小时後,陆嘉衍便与理查洋行签下特殊顾问的聘书。这份差事既无需坐班,也无固定薪俸,却享有每笔交易1%的销售提成。

    然而最令陆嘉衍在意的,是那叠烫金名帖。在这个年代,洋行印制的名帖堪称无价之宝。他捧着这些名帖,指尖都在微微发颤,恨不能立即将它们散遍京城。

    这几日,他借着范五爷的引荐,穿梭於各大王府宅邸之间。每到一处,必恭敬递上名帖,言辞谦逊却不失体面。

    更不忘备下厚礼,辗转拜会军界要员。经过梁锦儿这一番训导,他深知乱世中若无强援傍身,纵有万贯家财也难保安稳。唯有先扯起虎皮当大旗,方能在这风云诡谲的时局中觅得一方立足之地。

    梁锦儿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倒是个可造之材。」

    福晋轻轻摇头,不紧不慢道:「且看他能否沉得住气。年轻人最要紧的是耐得住寂寞,眼下不过是稍通世故罢了。」

    她顿了顿,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该找个人好好约束他了。」

    梁锦儿叹了口气:「关淑静原想撮合他妹妹,谁知那丫头竟瞧不上他。」

    「呵,」福晋冷笑一声,茶盏重重搁在几上,「那个落魄的丫头也配挑三拣四?整日里嚷嚷着新学新学,成何体统。」

    她理了理袖口,淡淡道:「不如把思媛许给他。你去传话,就说这是我的意思。」

    「那可是宫里出来的老姑娘了,他怎麽能愿意?」梁锦儿皱眉道。

    「宁娶富家婢,不取贫家女。规矩你能时常教他吗?再说了,之後他喜欢年轻的再娶一个就是了。思媛还能拦的住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