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门环撞击声惊起寒鸦时,沈昭的指尖正凝结着第七重冰霜。千年修为凝成的溯光咒在掌心流转,映出门扉上那道剑痕——那是她三百年前入魔时留下的。
“开!“幽蓝灵火轰然炸开,山门积雪簌簌震落。碎玉般的雪粒扑在脸上,沈昭却嗅到浓重的血腥气。
梅林深处,玄衣人执伞的手顿了顿。
沈昭踉跄着穿过朱漆斑驳的牌楼,腕间魂铃撞出细碎清音。雪地上那串脚印突然让她喉头发紧——三百年前那个雨夜,她踏着谢无咎的血脚印逃出昆仑时,也曾听过这样催命的铃响。
“姑娘走错山门了。“执伞人转身时,剑穗扫落枝头积雪。沈昭盯着他襟口暗绣的缠枝莲,突然想起堕魔那日,谢无咎被自己刺穿胸膛时,血浸透的正是这般纹样。
可眼前人眉眼更年轻,眸光如昆仑巅的新雪。沈昭的视线落在他腰间,本该悬掌门玉印的位置,此刻挂着柄通体漆黑的断剑。
“谢沉舟。“他微微颔首,伞面倾向她发顶,“昆仑第七代掌门。“
沈昭突然扣住他手腕。触感温热,却没有脉搏跳动。
“师尊的心呢?“她声音嘶哑,千年间在魔域被业火灼伤的喉咙沁出血珠,“您把心脏喂了蛊王是不是?就像往生镜里那样......“
伞柄坠地的脆响惊破死寂。谢无咎——或者说谢沉舟,瞳孔中倏然掠过金纹。沈昭太熟悉这种异象,那是噬心蛊成熟的征兆。
“姑娘中了心魔。“他广袖翻卷震开她的手,风雪突然狂暴,“来人,送......“
东侧剑阁传来惊天巨响。沈昭瞳孔骤缩,那是九幽离火阵发动的声音,与三百年前分毫不差!她本能地捏诀召剑,却发现本命剑“碎玉“仍封在往生镜中。
“让开!“她撞开谢沉舟冲向剑阁。疾驰中瞥见廊下闪过鹅黄身影,那少女颈间银锁的莲花纹刺得她灵台剧痛——是幽夜!本该在百年后才出现的魔域圣女,此刻正捧着药盅走向清心阁。
时空错乱的眩晕感席卷而来。沈昭咬破舌尖强聚灵力,却在破开剑阁结界时僵在原地:本该被业火吞噬的十二名弟子完好无损,他们围坐的阵眼处,插着她前世独创的破军符。
“沈师叔?“为首的少年抬头,赫然是她亲手斩杀过的魔域细作。沈昭的剑气已抵住他咽喉,却在看清少年手中物件时骤然消散——半块梨花酥用鲛绡裹着,正是谢无咎每年生辰给她的那份。
“你怎么会有这个?“她夺过点心,酥皮裂开露出里面漆黑的药丸。三百年前剜心般的绞痛突然发作,沈昭踉跄着扶住石柱,看见自己掌心浮现与谢沉舟相同的金纹。
剑阁突然地动山摇。沈昭将少年们推出门外,反手结印封住离火阵。业火腾起的瞬间,她终于看清阵眼全貌——九幽离火阵之下,竟压着她前世为谢无咎续命绘制的血祭阵!
“轰!“
房梁砸落的刹那,有人揽住她的腰。熟悉的霜雪气息裹着血腥味,沈昭抬头看见谢沉舟绷紧的下颌。他玄色大氅在烈焰中翻飞,断剑劈开的通道外,鹅黄衣衫的幽夜正在笑。
“师尊果然舍不得沈师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