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浦江上焚城计
民国二十六年十一月十一日，黄浦江面漂满燃烧的舰船残骸。宋晚秋站在外滩海关大楼残破的穹顶下，手中攥着三枚翡翠耳坠——来自1927年的刑场、1932年的道场和此刻。江风卷起焦糊的《申报》，头版标题刺目：“国军西撤，上海沦陷“。
“木棉同志。“陆九枭的机械心脏外露在溃烂胸腔，齿轮间缠绕着日军九六式舰载机的电线，“硫磺菌母体在杨树浦水厂，这是最后的机会。“
宋晚秋将耳坠按在兄长的星图刺青上，翡翠折射出虹口海军俱乐部的结构图。她撕开旗袍下摆，露出大腿内侧的摩尔斯电码——正是三年前陆九枭亲手所刺的“同归于尽“信号。
“还记得广慈医院的防空洞吗？“她将氰化物胶囊嵌入耳坠，“那里藏着江南造船厂最后一艘潜艇。“
日军侦察机的轰鸣声中，两人穿过苏州河底的下水道。腐臭的污水里漂浮着《日满亲善》的传单，陆九枭突然按住她肩膀：“有地雷阵。“
宋晚秋抽出母亲的和服腰带，金线刺绣在黑暗中泛着微光。腰带背面用隐形墨水绘制的，正是日军在租界埋设的雷区图。
实验室
杨树浦水厂的氯气罐后，暗门上的菊纹锁泛着冷光。宋晚秋将三枚翡翠耳坠嵌入锁孔，随着机关转动，地下三层的人间炼狱赫然显现：三百具国军战俘被铁链悬在培养液中，胸口插着硫磺菌输注管。
“终于来了，我的女儿。“藤原雅子穿着宋沈氏的和服，手中的手术刀正剜出一具尸体的心脏，“这些硫磺菌，可是用你父亲的脊髓液培育的。“
宋晚秋的勃朗宁手枪在颤抖。陆九枭突然扯开左胸绷带，机械心脏的齿轮间渗出荧蓝菌液：“三号码头的二十箱磺胺药，是你故意让我截获的？“
“不然怎么让国共两党自相残杀？“藤原雅子掀开面皮，露出宋沈氏的真容。她腕间的沉香佛珠突然崩裂，菌株在檀香中疯狂增殖，瞬间腐蚀了陆九枭的机械心脏。
爆炸声中，宋晚秋撞破防弹玻璃。培养液里的战俘们突然睁眼，用十七种方言齐诵：“木棉不死，山河重光！“——正是兄长生前在码头工会的暗号。
同归钟鸣
海关大钟的青铜指针停在四点二十七分。宋晚秋将最后一管硫磺菌注入钟楼发条，菌株顺着齿轮蔓延整座城市。陆九枭用刺刀在胸口刻下引爆频率，鲜血顺着莫尔斯电码转换器流入日军通讯网。
“这是最后的广播。“他转动调频旋钮，国、英、日三语通告响彻云霄：“所有船只立即撤离吴淞口，重复，这不是演习！“
藤原健次的军刀劈开铁门时，宋晚秋正将翡翠耳坠嵌入总控台。三枚耳坠的铀矿石在电流中共振，整个上海的地面开始震颤。
“母亲，您教我的化学公式。“她按下起爆器，“铀238遇到硫磺菌，会产生怎样的烟火？“
冲天烈焰中，十二艘日本运兵船在吴淞口化为赤潮。陆九枭用残躯护住发报机，青天白日徽章在火焰中剥落，露出底下带弹孔的镰刀锤子纹身——与兄长黄埔军校毕业照上的印记完全一致。
烬海新生
四行仓库的残垣上，宋晚秋看着租界的霓虹灯次第熄灭。苏州河漂来《新青年》的残页，泛黄的“德先生与赛先生“字样在血水中晕开。
“替我看看新世界...“陆九枭的机械心脏停摆前，将怀表塞进她掌心。表盖内侧刻着所有殉难者的名字，秒针永远停在了兄长牺牲的时刻。
宋晚秋割开发髻，将母亲的和服腰带系上旗杆。八百壮士的残旗在硫磺菌的绿焰中重生，化作漫天木棉花絮。她对着租界的探照灯举起手枪，子弹穿透翡翠耳坠的刹那，十二道水柱从黄浦江底炸起——江南造船厂秘密改装的潜艇终于浮出水面。
“这里是木棉。“她对着潜艇的无线电低语，“向南京发报：上海仍在抵抗。“
民国二十七年春，武汉街头流传着最新版《申报》：“神秘女子率潜艇队奇袭日军补给线“。茶楼里的说书人拍响惊堂木，将“木棉女侠“的事迹编成评弹。
法租界某阁楼内，宋晚秋对着摩尔斯电码本梳理白发。桌上的怀表永远停在四点二十八分，玻璃盖板倒映着新到的《论持久战》。
窗外梧桐新绿，她将翡翠耳坠残片埋入花盆。嫩芽破土那日，长江北岸传来新四军的集结号。宋晚秋扣紧勃朗宁手枪，旗袍下摆的星图刺青在阳光下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