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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人不写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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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040练家子司礼
    

      第40章 040练家子司礼

      冯绣虎不怕死,他只怕死得不够体面。

      体面人没那么好当,他早有心理准备。

      况且话又说回来了,他身体里还住着个上铺兄弟,洛蒙张都死得不明不白,他于段浑几个胆呀就敢上桌吃饭?

      所以这活不仅要接,还得接得漂亮。

      不仅要干,还得大张旗鼓地干。

      于是当天下午,冯绣虎就领着弟兄们浩浩荡荡杀进了港口区。

      他把从教堂顺来的写满赞美诗的小册分发给弟兄们,以鱼市街为起点向周围居民辐射,并打出了“供奉银不及风调雨顺税一半”的口号。

      风雨娘娘信仰在港口区根深蒂固,冯绣虎没指望一来就打开局面,也没打算上来就从人们的钱袋里掏银子,供奉银可以从下个月开始收,他计划先把册子全发出去,以此观察人们的接受度。

      但人们对教会的抵触情绪也比冯绣虎想象得要强烈,弟兄们好言相劝,几乎没一个人肯接,最后还得是直接上脚踹开门,扇两巴掌再强行把册子塞进人手里。

      强扭的瓜不甜,这也不是冯绣虎想要的效果。

      他坐在渡头上沉思,心里正犯愁。

      忽然一道身影挡在面前。

      冯绣虎抬头一看,是个皮肤黝黑的精瘦男人,不认识,却面熟。

      “给,给我一张吧。”

      男人状似不经心,眼睛瞥着一旁,他刚开口冯绣虎就想起来了。

      是昨天第一个举手“刮鳞”的人。

      冯绣虎把叠好的册子递过去一份,男人接到手里后立刻塞进了裤腰,像是生怕被人看到。

      他支支吾吾道:“我可说清楚,我信的还是娘娘,只是——只是承你个人情。”

      冯绣虎一脸茫然,心说这人脸真大,就做过一次生意,连交情都算不上,居然也好意思上来套近乎。

      他摆摆手:“我跟你有个毛的人情。”

      男人深深看他一眼,转身一言不发地走了。

      男人一离开,更多的人却走了过来,他们有的是渔民,也有的是鱼贩,还有很多是附近的居民。

      他们一个接一个上前,却没一个跟冯绣虎搭话,就自顾自从旁边拿起一页小册,揣进衣服里后又马上离开。

      半晌后顺子发完“传单”回来,一看冯绣虎手边已经空了,他不禁赞叹:“还得是大哥!”

      冯绣虎问他:“有情况没?”

      他们大张旗鼓地搞,神庙没理由不收到风声,冯绣虎担心弟兄们的安全。

      顺子点点头,他警惕看了眼周围,压低声音:“我看到了司礼,但没理会我们,远远看了一会儿就走了,估计是急着回去给祭长老爷报信。”

      冯绣虎看看天色,已经接近傍晚,他点点头:“那差不多就让弟兄们撤回来吧,先看看于段浑什么反应。”

      顺子应下,转身跑远了。

      顺子才走不久,又有人来到冯绣虎面前。

      冯绣虎抬眼看去,这人身穿白青长衫——是一名司礼。

      他背着双手,神情倨傲,垂眸俯视冯绣虎:“冯执事,祭长大人有请。”

      可算是等来了。

      冯绣虎拍拍屁股起身,扬了扬下巴:“前边带路。”

      ……

      这名司礼给冯绣虎的感觉不太一样。

      在冯绣虎的理解中,神庙司礼对标的应该是教会执事,但在近距离感受下,司礼给他的感觉反而更像神卫军。

      冯绣虎心里藏不住事,想到了就开口问:“你通灵了?”

      司礼瞥他一眼,略感诧异——冯绣虎知道的倒是不少。

      

      他还是下意识把冯绣虎当成了底城人,但转念一想冯绣虎已经是执事,知道这些也不奇怪。

      司礼淡漠回道:“还没,不过快了。”

      这不对,冯绣虎记得霍利斯吴说过,司礼进入通灵境后就有了担任祭长的资格,就和完成心灵觉醒的执事有资格成为神甫一样,说明司礼对标的还是执事。

      不过很快,冯绣虎品出味儿来了,为什么他会觉得司礼更像神卫军?

      因为气势。

      不管是执事还是神甫,站在神卫军身旁一比,看起来多少都会显得有些“羸弱”。

      而司礼却不会有这种感觉——司礼身上有着和神卫军相似的“练家子”气质。

      冯绣虎之前还奇怪过,为什么教会都有神卫军,神庙却没有自己的“私兵”,现在问题有了答案。

      神庙到了,司礼将冯绣虎领到后堂。

      祭长于段浑正坐着饮茶。

      见到冯绣虎,他抬起杯子遥敬,示意冯绣虎坐到旁边来。

      冯绣虎也不跟他客气,大步上前在另一侧坐下,掀开大衣,从大衣的内兜掏出铁盒。

      嗤。

      洋火擦燃,冯绣虎叼着烟凑近,卷纸搓成的小揪跃起火苗。

      将火柴甩灭,冯绣虎一口青烟吐出,在堂屋里缭绕消散。

      于段浑也不急,静静看着他做完这一切,然后亲自添茶推到冯绣虎手边:“底城有茶叶吗?”

      明知故问。

      杯中针叶沉浮,泛着点点涟漪。

      冯绣虎低头盯着茶,不喝也不说话。

      于段浑无声笑笑:“怕我下毒?”

      “且安心,我不杀你——至少今天不会。”

      冯绣虎这才想起还有下毒这茬,他刚才担心的其实是于段浑往里面吐唾沫来着——毕竟这事他干过。

      但话又说回来,于段浑压根儿看不起他,所以也不至于用下毒这种下作手段。

      冯绣虎放心了,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唇齿留香。

      冯绣虎咂摸了下嘴。

      茶喝了,事情就能接着往下谈了。

      于段浑指节轻敲桌面:“你是个知好歹的人,应是看得出来,教会想让你死。”

      “他们让我死我就得死?”

      冯绣虎两手一摊:“没这个道理。”

      他把烟蒂杵进茶杯里,凑近了看向于段浑:“倒是你,不赶紧把人拉出来晒马,好端端把我叫过来干什么?我还等着送你们爷孙俩团聚呢。”

      于段浑从未和哪个男人脸贴脸保持这么近的距离,他下意识仰身靠在椅背上,皱眉道:“行事乖张,语无伦次,你到底是真疯还是假疯?”

      冯绣虎差点跳脚:“你才疯了!”

      于段浑不想跟他争辩这个,把话题重新扯回来:“教会把你派来港口区,是为了给神庙一个出气的理由,只要你和你的人死在神庙手里,刁海生的事也就翻篇了。”

      “但我不想这样做。”

      于段浑语气很诚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