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又走了许久,终于在前方发现了不对劲。
一片狼藉。
无数的树木被拦腰摧折,四处遍布火焰留下的焦痕,还有数个爆炸留下的坑坑洼洼。
顾影星望微微皱眉,他们方才与谁在战斗?竟留下如此的痕迹。
“队长,这里有碎了的镜子。”忱祠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不太好。
镜子?尉镜染!
顾影星望心中些许惊讶,和忱祠在四周寻找了一番,只有几个黑袍人的尸体,看起来东皇皓他们几个应该没事。
至少没死。
又细找了一下,竟又发现了断断续续的血迹。
二人对视一眼。
“先和东皇皓他们汇合吧。”
“不找白依了?”
“我们现在的目标是集合所有的高级战力,先找能找到的。”
忱祠挑了挑眉,他还以为顾影星望是恋爱脑呢只知道找白依,原来是这个原因啊。
顺着血迹一路找去,走了好一段路,竟然来到了河边。
整片森林只有一条河,所以顺着河流找,要么走出森林,要么能找到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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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花烟坐在树上,为众人把风。
此处正是顾影星望的营地。
东皇皓靠着另一棵树坐着,闭目养神,但全身的气息紊乱而烦躁。
槿月平躺在地上,似乎已经失去了意识,腰部似乎受到了轰击,现在的槿月套上了东皇皓的外套,虽看不到伤口,但是能看出出血非常严重。
程诚稍微好些,但衣服上也有不少焦痕,甚至手臂上还有烧伤。
“队长,有人来了。”柳花烟出声提醒。
东皇皓深深呼出一口气,起身。
一柄金纹白剑凭空出现,以贯虹之势向远处的两个人影飞去。
精准的落在了顾影星望和忱祠身前一米的位置。
“太一剑?”顾影星望惊讶了一下,随即释然。
复姓东皇,只能说果不其然。
“东皇皓,大局当前。”顾影星望远远地喊了一句。
下一刻,太一剑飞回,转而响起了明澈洪亮的钟声。
“走吧。”
忱祠点点头,神话中说,东皇钟可鉴人心,怀揣恶意靠近便会受到阻力,似乎是真的。
顶着钟声,二人来到了营地。
情况不必解释,一眼明了。
看起来,严重受伤的只有槿月,其他人虽有伤但不严重。
但是少了一个人。
东皇皓收起那口古朴的大钟,缓缓开口:“你们组其他人呢?”
“失散,你们呢?”顾影星望回答道。
“……”
气氛陷入沉默,程诚扭过头去,望向潺潺流淌的溪水。
片刻后,东皇皓回答了:“失踪。”
他真的希望,只是失踪。
顾影星望看出了对方心中的不安,不再多说什么。忱祠想说两句,但也不知道能安慰什么。
“顾影兄,你可带了医疗药品?我可以求些药物吗?”东皇皓问道,神色有些扭捏,但请求的很果断。他从未求过谁。
“抱歉,我之前不觉得自己会受伤,所以没有准备……”
“好吧……”在这一点上,东皇皓一模一样。
这位一班的班长,看着躺在地上,气息逐渐微弱的同伴,现在唯有叹息。
顾影星望看着对方,心中不免被悲伤的情绪感染。
他好像听到东皇皓内心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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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影星望曾答应过一个人,有个事,绝不能轻易暴露。
但他的父亲告诉过他,想说什么就说,想做什么就做。
虽然父亲很少联系他,他几乎就是一个孤儿被留在孤儿院里,但他清楚的知道,父亲爱他。
这次听父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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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将信任托付于诸位,接下来的事,若有人外传,我必无惘天涯诛之。”
一时间,其他人都向这个人投来异样的目光。
顾影星望缓缓开口:“当然,我相信你们,也相信我自己的眼光。”
顾影星望见过各种各样的人,他知道什么人是什么样,他从未看错过人。
为什么要救槿月?没有道理的,顾影星望和她也只有一顿饭的关系。
但是东皇皓的眼神太让他熟悉了,这种眼神他一辈子也忘不掉。
父亲曾用这种眼神看过母亲,而且眼中的情绪十分强烈,几乎决堤。
既然想,那就做吧。如父亲所说。
顾影星望抬手,一片尘埃堆积成足够的平面,将槿月托举起来。
东皇皓虽说诧异,但并没有没有阻止。
“东皇皓,我能救。”
也没办法了,不救是死,死马当活马医。
“我信,如果你能……”
“护法。”顾影星望似乎对东皇皓将要许诺的报酬一点都不感兴趣。
东皇钟再次催动,那古朴的大钟迅速变大,笼罩住众人。
忱祠似乎一点都不奇怪,顾影星望的行为逻辑好像纯凭自己想不想,这个他习惯了,至于为什么他的能力能用来救人?无所谓了,就算顾影星望是毁契者他都不奇怪了。
我靠,你真是毁契者啊?
震惊的人当然不止忱祠,东皇皓都吓得猛然起身,下意识唤出了太一剑。
只见顾影星望左手控制尘埃托举槿月,右手凭空一握,他的影子突然动了,硬生生将槿月的影子拽出了地面,化作了空间中的3D实体,顾影星望自己的影子也站在一旁。
下一刻,顾影星望的影子撞向本体,就这么融合了,顾影星望周身散发诡异的黑光。
这分明是噬渊黯影的能力!
顾影星望,契约无限星光、契约微茫尘埃、契约最初的影子。
顾影星望不清楚星光和尘埃的力量是哪来的,但是那影子的力量来自他的父亲。
也就是说,顾影星望,除去自己那比肩一位执行者的力量,还完完整整的继承了一个毁契者的全部力量。而这股力量,不止可以用来杀人。
程诚想要上前阻止,但被东皇皓拦下。
“赌吧。”东皇皓笑着看向程诚。
程诚从未想过,充满了理性的队长,没有把握不做的队长,有一天会说出“赌”这个字。
顾影星望,右掌中涌出漆黑的影子,散做针线和一把小刀。
“东皇皓,我需要看到她的伤口。”
东皇皓也是毫不犹豫;“柳花烟。”
对方心领神会,敞开了槿月的外套,里面的内衬四处都是血污,伤口处用另一件衣服拆下的布条简易包扎了,柳花烟小心翼翼,将血块粘合的布条一点点拆开,露出了里面那骇人的伤口。
下一刻,柳花烟惊讶的叫出了声,东皇皓则是不可置信的看着,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布条拆下部分后,那伤口处居然冒出了黑烟。
在场的所有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布条拆干净,我有办法。”顾影星望淡然开口。
“柳花烟。”东皇皓强行压制住了内心的情绪,但开口的声音有些颤抖。
终于,伤口被完全的展现在顾影星望眼中,任何多余的地方都在顾影星望的示意下用拆下的布条和外套盖住了。
伤口被火烤过,强行的止过血,但这种已经缺了一大块肉的情况,这种程度的止血又能有多少用呢?
一个一个来吧。
顾影星望的右掌中又一道影子窜出,刺入槿月的伤口。
不一会。
“嚓”,接下来是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
这种空灵的破碎声……
柳花烟和程诚不清楚,但东皇皓知道。
这是契约破碎的声音!
接下来,黑烟不再涌出。
那早已准备好的影刀从槿月的影子上,同样的位置切了一块,然后用影子交织的整线将那块影子缝合到伤口之上,随后槿月的影子中又流出了黑色的液体,那也是影子吗?总之那影血在顾影星望的牵引下流入了槿月的身体。
最后,槿月那缺了一块的影子落入了地上,重新回到槿月身下,尘埃也将槿月慢慢放下。
“好了。”
简直不可思议!
东皇皓看了槿月又看了看顾影星望,忍不住开口:“这,真的可以吗?”
“影子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代替本体的身体组织,十个小时后,如果影子不放回去,那影子就会逐渐腐烂,不可修复。”
“白依的能力可以疗伤,十个小时内找到白依,槿月就能活。”
“你的能力……”东皇皓有些迟疑,主要是对毁契者的提防。
“是,你没猜错,我继承了我父亲的能力。”
好吧好吧,东皇皓,你现在需要冷静下来,然后表达尊敬和感谢,冷静一下,对方可是毁契者啊。呼,深呼吸。
但下一刻,顾影星望拍了拍东皇皓的肩膀。
“没事,你可以放松一下了,东皇兄,接下来,交给我就行。”
顾影星望这样说着。
东皇皓愣了一下。
好吧,如果不知道该什么办,那就把目光放在最简单的事实上。
顾影星望救了槿月。
顾影星望是我的朋友。
顾影星望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