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沉,万籁沉寂。
忱祠坐在河边,望向对岸。有些不对。
是不是太过安静了?
以往的户外考试中,不存在有哪个晚上是安安静静的。静下来听总能听到些战斗的声音。
难道是因为东皇皓他们吗?
等等,有脚步声!
忱祠警觉的起身,哦,没事了,是顾影星望。
“队长,不休息去吗?”
“我还不困,来同你聊聊。”
“队长大人有什么要吩咐的尽管说就是。”忱祠笑道。
“并不是什么事,我想向你求教一个问题。”顾影星望认真的说道。
“哎呀,队长请说。“忱祠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
“人们为什么说谎?”
忱祠脸上表情凝滞了,脸色暗淡了些:“抱歉,我无法解答这个问题。”
“那你是为了什么呢?”
忱祠盯着顾影星望,但除了不解和好奇,他看不出来更多的感情。
“这不是个好问题,顾影星望。”
所以说,说出别人说谎这件事,其实是不合适的?
顾影星望这么想着,随即歉意的看向忱祠:“抱歉,是我唐突了。”随即转身离开。
“顾影星望。”
“嗯?怎么了?”顾影星望回眸。
“你说我在说谎,那你又在隐瞒什么?”
“我未曾隐瞒什么,如我所言,不含虚假。”
他没有说谎。忱祠能看出来。
“顾影星望,你之前吃饭的时候,那个笑容,不是开心的意思,对吧?”
“是。”
“那是什么?”
“你指的是,哪一个?”
忱祠歪头皱眉。
顾影星望转身,正视忱祠。
“第一个,我不理解白依的行为的什么意义,觉得好笑。
“第二个,我想起来以前的事,那个应该是苦笑。”
忱祠走上前去,上下打量这顾影星望:“你还真是知无不言啊。”
顾影星望听出了这句话中的讽刺。
“好吧,我算明白了。”忱祠笑着摇了摇头,看不出来在笑什么。
忱祠阅人无数,像顾影星望这种情况还真没见过。
“你这家伙什么毛病?”忱祠声音很小,几乎是嘀咕。
但顾影星望听到了。
“你若想知道,我可以说。”
欸你这家伙怎么回事?
忱祠愣愣的盯着顾影星望,这人怎么一会聪明一会傻的啊?
“好,行,你说。”
“情感缺失,认知缺失。”认知缺失是白依给他补充的,但他本人并没有什么感觉。
忱祠盯着顾影星望,一遍又一遍的确认了对方没有说谎。
但他还是不可置信:“你就这么告诉我了?”
“这,需要隐瞒吗?”但换来的是对方单纯的不解。
“难道不用吗?”忱祠的目光就仿佛在诉说着:你是傻子吗?
“我觉得没有必要,说出来还可以让沟通跟方便一些。”
“……”忱祠依已经无语的说不出话了,这种事不能这么算的啊。自己就被这种人戳穿了谎言?
“抱歉。”顾影星望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为什么道歉啊?”忱祠尽可能放下了自己的无语等情绪,就把对方当个问题儿童来对待,但他还是很不解啊。
“我的言语,使你多了负面情感,所以道歉?”
“等等,你情感缺失?”
“对。”
“你还能感知到我的情感?”
“对?”
“你和什么玩意签的契约啊?”
“不知道。”
但凡换个人都不信啊,但是忱祠可以辨认谎言啊,他知道这是真话啊!
“奇人。”忱祠留下这么一句,又回到河边坐下了。
“所以,你为什么觉得我说谎了?”
“你的表现和你的内心不一样,我能看出来。”
此前,尚无人戳穿他的谎言。
“顾影,你看出了多少?”
顾影星望沉思片刻,最后说出这样一句话。
“我看到了你是谁。”
………………………………………………………………………
忱祠在十年的光阴中为自己垒起了封闭高墙,而现在,有一个人像是开了透视一样轻易看穿了所以,而他就站在墙外,也不进来。
而他是什么样的人?他是什么身份的人?
好吧,晚些再做评价。
………………………………………………………………………
月亮下去了一些,忱祠起身了。
有些不长眼的来了,这种程度的敌人不需要打扰他的队友们休息。
天空不再晴朗,下雨了。
雨滴落下了,于是篝火与帐篷消失了,仿佛这里未曾有人。连忱祠的身影也在雨中一点点模糊。
暗处藏匿的五人察觉不对,正准备开溜之时。
“抓到你们了。”
男生突然发现一个不认识的人出现在自己眼前,下意识挥拳。
另一个队友却是莫名其妙被同伴打了一拳。不好!有内鬼!
一阵喧闹争斗。
回过神来时,鼻青脸肿的几人发现雨停了。
五人看看你看看我,欸?都是自己人啊?敌人呢?
“不好!令牌不见了!”
“我的也不见了!”
五个人都是这么感觉的。
于是硬着头皮赶回河边,那处突然消失的营地的地方依然空无一物。
“抓到你们了。”
“戒备!”某个男生一道气旋打出,却落到了空处。
忱祠就坐在不远处的地上,把玩着刚刚到手的三枚令牌,当然,他们看不到。
“笨蛋啊。”忱祠笑着,那么,多玩会吧。
愣在原地迷茫的五人,正不知所措着,突然,旁边的树倒下了,向着他们砸来!
“闪开!”
而就在他们的落脚处,地上岩石凸起,索性没有伤人的意思,但五个人刚好一起被绊倒。
然后树木蔓延出藤蔓,缠住了众人的四肢。
“沈涛!”一个男生这么呼喊着。
那个人应声唤出火焰要烧断这藤蔓。
“啧啧啧,比程诚差远了。”忱祠咋舌,简直没眼看。
“不好!藤蔓烧不断!”
其他人也使出浑身解数,但藤蔓依旧不断。
此时,涨潮了。
河水以一种不正常的势头上涨一点点潮湿了众人的后背,一点点上涨。
“同学饶命!我们不敢了,我们立刻走!”
无人回应。令人绝望的是,众人手脚都被困住,他们甚至无法拿到呼救的徽章。
水面仍在上涨,一点点没过了他们的口鼻。
“咕噜咕噜……救命啊!咕噜咕噜…………”
“救命啊!”而在这一声救命喊出之后,众人发觉困住自己的事物都消失了,甚至此时他们不在河边,而在森林之中,五个人一脸狼狈,面面相觑。
小命要紧,还是离那个营地远一点吧。
检查了一下身上,虽然没有令牌,但依旧鼻青脸肿。
忱祠仍然坐在河边,手中比刚才又多了两枚令牌。
雨还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