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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判天命的第99次B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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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青丝缠命锁死生
    栖凰山枯桃林簌簌作响,叶云舒足踝青铜铃浸着夜露。她指尖拂过苏景行眉间赤纹,魔气如蛇信舔舐指腹,在肌肤烙下细碎梵文。那人阖目倚着桃树,玄色鹤氅铺开在满地落英间,赤霄剑横陈膝头,剑鞘裂纹渗出暗红血丝。



    “你可知同心咒要取何物为引?“



    林煦晨嗓音混着药香飘来,白衣青年倚在十步开外的嶙峋怪石旁,金针在袖口若隐若现。叶云舒右眼浅金瞳仁映出苏景行心脉处纠缠的黑气,左眼鲛绡被山风掀起一角,露出失明瞳孔里凝结的霜色。



    枯桃枝忽地刺破她掌心。血珠滚落剑鞘裂纹,赤霄剑骤然嗡鸣,梵文如活物游走。苏景行猛然睁眼,赤纹蔓至眼尾,五指扣住她手腕力道大得骇人:“走!“



    叶云舒反手握住他腕骨。青铜铃无声震颤,她看见自己青丝缠上赤霄剑柄的刹那,苏景行眼底猩红褪去三分。林煦晨捏碎药囊,薄荷混着龙脑香漫开,却压不住魔气里翻涌的血腥味。



    “剜心取血不过寻常手段。“她并指为刃割断青丝,发尾扫过苏景行颈侧魔纹,“我要他魂魄与我同焚。“



    三千青丝坠入赤霄剑裂痕的瞬间,栖凰山轰然震动。枯桃枝穿透两人交握的掌心,血色顺着剑身梵文沟壑流淌,所过之处金漆剥落,露出底下蝌蚪状古篆。苏景行喉间溢出压抑闷哼,魔纹如退潮缩回眉间,赤霄剑却突然暴起刺向叶云舒心口。



    青铜铃炸开清越震鸣。叶云舒右眼映出剑身浮现的“以情为刃“四字,失明左眼竟淌下血泪。苏景行徒手攥住剑锋,魔气与鲜血浇灌下,枯桃花纹自剑格蔓延至剑尖,赤纹在他额间明灭如将熄炭火。



    “好个以情为刃......“林煦晨忽然低笑,金针刺入自己腕间命门,“苏道友可知,这四字在弑神卷残篇里,接的是'诛心方证道'?“



    山风卷着焦枯桃瓣扑在剑身。叶云舒感觉发丝在血脉里生根,每一根都连着苏景行破碎魂魄。他忽然松开剑柄将她推开,玄衣翻卷退至三丈外,赤霄剑插入岩缝发出悲鸣,剑柄缠着的青丝寸寸染黑。



    无妄海方向传来闷雷。沈乐康腰间铜钱叮当撞响,紫袍青年踏着星轨残影掠至,九枚铜钱悬浮成环困住躁动的赤霄剑。“叶姑娘这缕头发,“他捻起一根泛黑发丝,“怕是比镇魔渊三千锁链更缚得住苏道友。“



    海浪声隐约可闻。苏景行背对众人望向漆黑海面,鹤氅被咸腥夜风鼓起,肩头银绣仙鹤折颈垂首。叶云舒足尖碾碎一枚枯桃瓣,汁液渗入土壤时,右眼瞥见地底交错的红线——那些缚住整座栖凰山的因果,此刻正顺着青丝缠上她脚踝。



    “我要去镇魔渊。“



    苏景行嗓音沙哑如残箫漏音。赤霄剑应声飞回他掌心,新生枯桃花纹裹住梵文,剑锋所指处岩层裂开深壑。叶云舒足踝青铜铃无风自动,她看见未来三日画面在右眼重叠:玄衣身影跪在寒潭,赤纹爬满颈项;赤霄剑贯穿自己胸膛;林煦晨药囊坠入血泊......



    沈乐康突然掷出铜钱。卦象在半空燃起幽蓝火焰,映出孟舒窈撑伞立在千机城废墟的身影。青竹伞面毒蝶振翅,伞骨滴落的黑血腐蚀星轨。“叶姑娘若此刻去镇魔渊,“他抹去唇角卦血,“便是亲手将弑神剑送入天道棋局。“



    枯桃枝在叶云舒掌心碎成齑粉。她扯下左眼鲛绡掷向卦火,失明瞳孔映出苏景行前世画面:镇魔长老手持赤霄剑,剑尖没入紫衣女子心口,那女子右眼浅金,足踝系着青铜铃。



    “原来这咒术......“她抚上心口新生梵文,“要应验十世。“



    苏景行猛然转身。赤霄剑脱手插入她足前三寸地面,剑柄缠着的青丝骤然绷直,将他拽至踉跄。魔纹在额间暴凸,他扣住叶云舒肩头似要推开,指尖却陷进肌理:“你会死。“



    “三百年前初代镇魔者弑杀道侣时,“林煦晨忽然开口,药香凝成并蒂莲虚影,“赤霄剑刻的也是这四个字。“



    海浪声忽然逼近。叶云舒嗅到咸腥血气,右眼瞥见无妄海方向腾起的黑雾。青铜铃自发飞向赤霄剑,铃身撞上剑锋刻出裂痕,苏景行突然捂住心口单膝跪地,魔气自七窍溢出凝成锁链,另一端没入叶云舒腕间梵文。



    沈乐康铜钱卦阵轰然破碎。他疾退七步呕出鲜血,紫袍浸透暗红:“好个诛心证道......这同心咒根本不是压制,是让两人同承弑神咒反噬!“



    栖凰山震颤愈烈。叶云舒扯断半截青丝缠住剑柄,发尾扫过苏景行眉间赤纹时,枯桃林突然绽放血色花苞。她看见自己未来残影在花间舞剑,赤霄剑贯穿苏景行心脏,剑身“以情为刃“四字浸透两人交融的血。



    “那就看看......“她握住苏景行攥剑的手刺向心口,“是天道先碎我的魂,还是赤霄剑先认主。“



    剑锋入肉三寸时,青铜铃裂痕迸发金光。历代镇魔者虚影自铃身浮现,最前方紫衣女子抬手握住剑刃,叶云舒右眼与她浅金瞳仁相对,看见三百年前弑神台上,赤霄剑如何吸尽爱侣心头血。



    苏景行突然暴起抽剑。魔气掀飞方圆十丈桃树,赤纹爬满颈项,瞳孔猩红如血月。叶云舒踉跄跌进他怀里,掌心新生梵文与魔纹咬合,青丝在两人腕间缠成死结。



    “镇魔渊......寒潭......“他齿缝渗出黑血,赤霄剑嗡鸣着指向北方,“封印......“



    沈乐康铜钱突然嵌入地面。卦象显示西北凶星坠入千机城,他紫袍翻卷跃上鹤背:“孟舒窈启动了九卦通天塔残阵!“



    林煦晨药囊洒出金色粉末。粉末触及青铜铃裂痕时,叶云舒右眼骤然刺痛——她看见孟舒窈伞尖挑着乔镇澜遗留的红绸,三千毒蛊正啃食绸面彼岸花纹。



    “带他走。“白衣青年将金针刺入自己心口,药香凝成屏障挡住追来的仙门修士,“栖凰山地脉还能撑三个时辰。“



    赤霄剑忽然自主归鞘。苏景行打横抱起叶云舒踏风而起,玄色鹤氅掠过血色桃苞,青丝缠成的结在腕间愈收愈紧。她仰头看见他下颌绷出冷硬线条,魔纹在颈侧跳动,仿佛下一秒就要挣脱皮肤。



    无妄海黑水拍岸声里混着箫音。叶云舒右眼映出海底魔神残躯睁眼的画面,左眼忽然恢复片刻清明——寒潭倒影中,她与苏景行发间生出并蒂枯桃,花萼处刻着“同死“咒文。



    青铜铃在袖中无声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