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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判天命的第99次B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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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药香织网缚前尘
    药庐青烟袅绕,林煦晨指尖悬着半碗猩红液体。金针在烛火下泛出冷光,他解开衣襟露出苍白胸膛,三寸长刀疤横贯心口。叶云舒倚着门框看那人将刀刃抵上旧伤,青衣随呼吸起伏如浪,腕间青铜铃沉寂得反常。



    “剜心取血这等事,林公子倒是熟稔。“她摩挲枯桃枝上新裂痕,昨夜苏景行魔气暴走时,这截木头曾迸出火星灼伤掌心。



    刀刃刺入皮肉声混着轻笑响起。林煦晨额角沁汗,腕骨却稳如磐石:“比起叶姑娘窥天命折损的寿数,林某这点血算不得什么。“血珠坠入玉碗刹那,药香骤然浓烈,凝成丝线缠上叶云舒足踝。青铜铃无风自动,右眼浅金瞳仁映出幻影——披火裘的妇人自血雾中显形,发间枯桃枝与她鬓边那支分毫不差。



    苏景行推门时带进几片雪,玄衣肩头鹤羽沾了湿意。赤纹在眉心跳动如活物,他目光扫过玉碗里浮沉的碎冰,那是栖凰山顶终年不化的寒髓。林煦晨突然闷哼一声,金针穿入心脉引出更多血水,药香幻化的妇人飘至苏景行面前,指尖触上他额间赤纹。



    “魔本是道。“



    幻影吐出四字便消散成烟,青铜铃炸开刺耳鸣响。叶云舒扶住门框稳住身形,右眼看见苏景行魂魄裂痕又添三道,左眼鲛绡却被血浸透。林煦晨踉跄着摔碎玉碗,冰渣混着血水溅上苏景行衣摆,赤霄剑在鞘中发出龙吟般震颤。



    “令堂幻影所言,叶姑娘可信?“林煦晨以染血衣袖掩住心口,药香裹着血腥气在室内盘旋。窗外忽起狂风,卷着枯桃枝抽打窗棂,那些干瘪花苞竟渗出淡红汁液。



    叶云舒扯下鲛绡掷向半空,失明左眼直直“望“向苏景行:“我信的是赤纹蔓延速度比三日前缓了半分。“染血绸布飘落时,苏景行抬手接住,玄色袖口银绣云纹擦过她指尖。赤霄剑震颤渐止,剑鞘梵文却爬上他手腕,像无数细小毒蛇游向心口。



    林煦晨忽然低笑,拈起金针挑破自己指尖:“叶姑娘可知这药引为何非取心头血?“血珠悬在针尖凝成赤色琥珀,“林家祖训有载,罪人之血可洗因果。“他翻转手腕任血滴落,地面顿时绽开朵朵冰莲,每片花瓣都刻着天机阁符咒。



    苏景行握剑的手陡然收紧。昨夜海底魔神残念化作他师尊模样,说的也是“因果“二字。当时赤霄剑险些脱手,是叶云舒扯断枯桃枝缠住他腕骨,枝条勒出的红痕至今未消。



    药庐外传来铜钱撞击声。沈乐康紫袍下摆扫过积雪,腰间九枚铜钱泛着青灰。他倚着门框抛接卦盘,视线掠过满地冰莲:“林公子这赎罪的戏码,唱了十年不腻么?“卦盘突然裂开缝隙,一枚铜钱滚到叶云舒脚边,表面浮出乔镇澜重明枪的红缨。



    叶云舒碾碎冰莲拾起铜钱,冷意顺指尖窜向心口:“沈公子不如算算,自己还剩多少阳寿可耗。“浅金瞳孔映出卦象——沈乐康面上皱纹比昨日深了半分,发间隐现银丝。



    沈乐康抚掌大笑,眼角皱纹堆叠如折扇:“沈某可比不得林公子,剜心取血还能谈笑风生。“他忽然旋身掷出卦盘,青铜器皿撞上药柜迸出火星,柜中七十二根金针齐齐嗡鸣。林煦晨闷哼着跪倒在地,心口刀疤裂开渗出血线,药香竟凝成锁链缚住他脖颈。



    苏景行赤霄剑出鞘三寸,寒光削断药香锁链。剑气扫过之处,冰莲碎屑凝成小剑悬在沈乐康喉间:“九嶷山的手段,别用在这。“



    “苏公子这魔气倒是愈发收放自如了。“沈乐康指尖弹开冰剑,紫袍翻卷如云,“可惜五大仙门联军已至百里外,领头的正是林公子那位好父亲。“他弯腰捡起染血卦盘,裂纹恰好组成“弑“字。



    叶云舒腕间青铜铃忽然震响,却不是为她自己。右眼看见苏景行命线末端分岔,一支没入漆黑海眼,一支缠上她枯桃枝。左眼鲛绡彻底被血浸透,她索性闭目轻笑:“林公子可知晓?你每取一次心头血,栖凰山枯桃便多裂一寸。“



    林煦晨攥住胸前衣襟抬头,药香混着血气模糊了视线。他看见叶云舒足尖碾碎冰莲,那些符咒碎片贴着她裙摆游走,像在寻找什么印记。十年前父亲屠灭天机阁那夜,他在血泊里捡到的女童发带,也绣着同样纹路。



    “够了。“苏景行突然收剑入鞘,梵文爬过腕骨没入袖中。他掠过叶云舒身侧时带起一阵寒风,玄衣银绣擦过她染血鲛绡,“明日辰时,镇魔渊。“



    沈乐康把玩着铜钱跟出去,笑声散在风雪里:“苏公子这是要学那海底魔神,把自己封进冰棺?“紫袍消失在梅林深处时,九枚铜钱在雪地烙出焦痕,隐约拼成星轨图案。



    药庐重归寂静。林煦晨摸索着金针想要封住心脉,手腕却被枯桃枝缠住。叶云舒俯身拾起染血玉碗碎片,浅金瞳孔映出他惨白面容:“你以为赎罪便能抹杀因果?林家欠天机阁的债,我要你亲眼看着他们血偿。“



    窗外忽有鹤唳破空。苏景行站在栖凰山崖边,赤纹顺着脖颈爬上耳后。他握紧残箫吹出半个音阶,海底传来轰鸣应和,赤霄剑鞘梵文突然暴长,如荆棘刺入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