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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判天命的第99次B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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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星轨逆乱引归舟
    铜钱嵌入沈乐康掌心时,血珠顺着卦纹蜿蜒成符。叶云舒右眼刺痛,浅金瞳仁映出九枚铜钱悬浮半空,每枚钱孔都渗出暗红丝线。沈乐康紫袍翻飞,金冠歪斜挂在乱发间,嘴角却扯出玩世不恭的笑:“叶姑娘且看,这出戏可比茶楼说书精彩。“



    星盘突然迸发青光,千机城砖缝里钻出无数铜绿藤蔓。叶云舒足踝青铜铃震颤,枯桃枝自发从袖中滑落。她看见苏景行鹤氅扫过满地铜钱,赤霄剑在鞘中嗡鸣,梵文流转如锁链缠缚剑柄。



    “百年前今日,有人从这里坠落。“沈乐康指尖点在星盘坤位,塔顶琉璃瓦片簌簌剥落。叶云舒右眼骤亮,浅金光芒穿透时空——紫衣国师立于九卦通天塔边缘,身后万箭寒光映着明月。



    幻象中箭矢破空刹那,现实里苏景行突然按住她肩头。叶云舒左眼鲛绡浸透冷汗,枯桃枝尖端刺入掌心。血珠滴落铜钱孔洞时,整座千机城开始倾斜。



    “当心!“乔镇澜重明枪横扫,红绸卷住即将坠落的梁柱。玄铁面具折射冷光,他枪尖挑飞碎石,却任由瓦片划破手臂。叶云舒右眼看见他伤口渗出的血泛着青黑,左眼灼痛更甚。



    星盘转动愈急,沈乐康脸上皱纹以肉眼可见速度加深。他大笑着将铜钱按入眼眶:“诸位瞧好,这便叫偷天换日!“青光暴涨瞬间,叶云舒足踝铃铛发出裂帛之音。



    时空重叠处,百年前坠落的国师与现世星盘合二为一。叶云舒浅金右瞳骤然收缩——幻象里推国师坠塔之人,竟长着当朝天子面容。而现实星盘中央,沈乐康七窍流血却仍在掐算,紫袍浸透血色。



    “够了。“苏景行赤霄剑出鞘三寸,寒光斩断缠绕沈乐康的铜绿藤蔓。梵文锁链崩裂声里,叶云舒看见他眉间赤纹如活物扭动。枯桃枝突然疯长,缠住即将倾倒的星盘。



    沈乐康踉跄跌坐,九枚铜钱嵌在皮肉中组成血卦。他抹去眼角血渍嬉笑:“叶姑娘可看清了?当年杀我之人...“话未说完突然噎住,瞳孔映出塔顶缺口——那里正站着与幻象中别无二致的黄袍身影。



    叶云舒右眼刺痛加剧,浅金光晕笼罩视野。她看见当今天子袖中滑落青铜卦盘,与沈乐康腰间铜钱纹路严丝合缝。枯桃枝无风自动,尖端指向北方无妄海方向。



    “小心!“林煦晨药香倏至,金针擦着叶云舒耳际飞过。瓦砾堆里窜出的黑影惨叫倒地,化作青烟消散。白衣医师袖摆染尘,却仍温声劝道:“叶姑娘莫再动用右眼。“



    苏景行突然握住她执枯桃枝的手。掌心相贴处,赤纹与梵文同时灼烫。叶云舒左眼鲛绡渗出血迹,恍惚看见他前世着镇魔长老服饰,在同样星轨下仰头饮尽鸩酒。



    星盘彻底崩裂时,九卦通天塔发出垂死呻吟。乔镇澜红绸卷住三人腰身疾退,重明枪在地上犁出深沟。烟尘弥漫中,叶云舒听见沈乐康嘶哑大笑:“三百年轮回,终究逃不过...“



    烟尘散尽,满地铜钱碎片泛着幽光。叶云舒弯腰拾起半枚带血铜钱,右眼突然刺痛——幻象里浮现沈乐康前世咽气场景,他染血指尖在地面划出的,竟是苏景行生辰八字。



    “当啷“一声,赤霄剑归鞘。苏景行鹤氅扫过铜钱碎片,玄衣银绣在月光下流转冷辉。他眉间赤纹平息如常,却漏看叶云舒悄悄将染血铜钱收入袖中。



    林煦晨递来雪帕欲为她拭去左眼血痕,叶云舒偏头避开。枯桃枝轻点地面,青石板裂痕中渗出黑水——那分明是百年前国师坠塔时溅落的血。



    “栖凰山...“她摩挲袖中铜钱呢喃,右眼浅金光晕忽明忽暗。苏景行脚步微滞,赤霄剑鞘梵文泛起涟漪。乔镇澜突然闷哼,重明枪尖红绸无风自动,指向北方夜空。



    沈乐康倚着残垣举起酒壶,紫袍血迹未干仍嬉笑:“叶姑娘若想破局,不妨去无妄海寻...“话音未落突然剧烈咳嗽,掌心赫然躺着半片带符咒的琉璃瓦。



    叶云舒右眼金光骤亮,看清瓦片上符咒与苏景行眉间赤纹同源。她指尖刚触及冰凉瓦片,整座千机城突然地动山摇。青铜铃疯狂震响,枯桃枝自发缠住苏景行手腕。



    “走!“乔镇澜重明枪劈开坠落横梁,红绸卷着众人冲出塔楼。叶云舒在颠簸中回头,看见星盘废墟升起青光,凝成国师坠塔前口型——那分明在说“镇魔者“。



    逃至城外荒林时,沈乐康腰间铜钱突然尽数崩飞。他望着嵌在树干的铜钱苦笑:“这下真成穷光蛋了。“叶云舒却紧盯铜钱排列——正是苏景行命盘死局。



    林煦晨燃起药香,金针封住沈乐康心脉。白衣染尘的医师抬眼望向叶云舒:“叶姑娘可否借枯桃枝一用?“她尚未应答,苏景行突然挥剑斩断缠腕桃枝,玄衣袖摆掠过她沁血左眼。



    “不必。“他转身走向林深处,赤纹在月光下泛着诡艳红光。叶云舒握紧半截枯枝,断裂处渗出汁液竟与掌心血融合。右眼突然刺痛,浅金瞳仁映出苏景行背影——那玄衣之下,隐约可见梵文锁链缠缚脊椎。



    沈乐康倚树灌酒,忽然将酒壶抛向叶云舒:“姑娘可知,最苦的不是黄泉酒,是看着宿命轮回却挣不脱。“她接住酒壶那瞬,青铜铃发出清越震鸣——壶底刻着天机阁徽记。



    乔镇澜擦拭重明枪的手忽然顿住。红绸无风自动,枪尖指向北方夜空。叶云舒顺着望去,看见无妄海方向升起血月,海天相接处隐约有梵文流转如锁链。



    “明日启程。“苏景行嗓音自暗处传来,赤霄剑鞘撞击树干发出闷响。叶云舒捏碎酒壶边缘,陶片割破指尖。血珠滚落枯桃枝裂口,竟催生出半片带赤纹的桃花瓣。



    林煦晨忽然轻咳,药香裹着金针没入她腕间。“叶姑娘若信我...“他话未说完,叶云舒已扯断金针。染血银针落地成灰,白衣医师眸中闪过痛色,却仍温声道:“剜心之痛,不该你一力承担。“



    沈乐康醉眼朦胧间掷出铜钱,九枚残片拼成残缺卦象。他指着卦中血色裂痕大笑:“好个同生共死局!“笑声未歇,北方突然传来海啸轰鸣。叶云舒足踝青铜铃震如急雨,右眼看见滔天巨浪中浮现赤霄剑影。



    苏景行玄衣身影消失在林深处,梵文锁链拖曳声渐远。叶云舒握紧半片桃花瓣,浅金右瞳倒映血月。她知道,这场始于星轨的乱局,终要在无妄海见分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