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桃枝在掌心烙出灼痕,叶云舒凝视林煦晨药庐暗格中泛黄名册。指尖抚过“天机阁幸存者“字样时,窗外忽起夜风,烛火摇曳将两人影子投在青砖墙。她看见自己侧影与林煦晨重叠,恍惚间竟似灭门夜幻境里母亲护住幼弟模样。
“叶姑娘?“林煦晨嗓音裹着药香飘来,金针在袖口若隐若现。他取过名册翻开某页,烛芯爆出火星,恰好照亮“叶云舒“三字旁朱砂批注——命劫缠身,不可近火。
青铜铃在足踝轻颤,叶云舒右眼骤然刺痛。浅金瞳仁映出林煦晨脖颈缠绕的命线,血色丝缕正缓缓渗入他手中药杵。药香忽而浓烈,她左眼鲛绡无风自动,瞥见幻象里银针穿透幼童咽喉,执针者腕间赫然戴着林家祖传玉镯。
“此名册从何而来?“叶云舒按住枯桃枝,枝头新芽擦过林煦晨手背。他指尖微颤,药杵跌落砸碎青瓷碗,褐色药汁蜿蜒成河,漫过地砖缝隙里暗藏的血迹。
更漏声穿透窗纸,林煦晨忽然起身推开药柜。三百六十五格抽屉次第弹开,每格里都躺着刻有生辰八字的玉牌。最深处抽屉里,半截焦黑桃枝与叶云舒怀中枯枝共鸣震颤。
“七年前我在此处发现它们。“他嗓音浸着苦意,白玉似的手指拂过玉牌裂痕,“父亲说这些是罪人遗物,要我...要我...“
药香陡然转腥,叶云舒右眼映出玉牌渗出黑雾。青铜铃发出细碎嗡鸣,她足尖轻点退至门边,枯桃枝横在胸前划出半圆。黑雾凝成利爪扑来时,林煦晨袖中金针激射而出,七十二道寒光织成密网。
金针触及黑雾刹那发出裂帛声,药庐四壁符咒齐齐亮起。叶云舒左眼鲛绡滑落,失明瞳孔竟映出符咒真容——根本不是驱邪咒文,而是镇压怨灵的往生咒。
“快走!“林煦晨扯住她衣袖撞开后窗,夜风卷着桃瓣涌入。叶云舒足踝铜铃首次在非濒死时刻震响,音波荡开时,身后药柜轰然炸裂,三百玉牌化作齑粉。
栖凰山月色惨白,两人跌进枯桃林。叶云舒右眼刺痛更甚,浅金瞳仁映出林煦晨背后盘旋的怨灵。枯枝划破掌心,血珠滴落处,沉寂百年的桃树突然簌簌作响。
“别看。“温热手掌覆上她右眼,林煦晨声音裹着血腥气,“那些是...是天机阁...“
怨灵尖啸打断未尽之言,枯桃枝自发缠成屏障。叶云舒扯下染血鲛绡,左眼流出血泪。黑暗中有无数双手拉扯记忆,她看见五岁生辰那日,母亲将枯桃枝塞进她掌心,身后漫天火光里站着玄铁面具人。
青铜铃震响刺破幻象,林煦晨已半跪在地,金针尽数没入自己心口。怨灵啃噬他肩头时,药香凝成并蒂莲,一株没入叶云舒眉心,一株缠住枯桃枝。
“以我血肉,祭尔往生。“他咬破舌尖血祭金针,七十二道寒光倒转方向刺入自身。怨灵尖啸着消散那刻,叶云舒右眼看见他命线寸寸断裂,左眼却窥见药香凝成的往生路。
枯桃林重归死寂,叶云舒握紧染血名册。林煦晨气息微弱倚在树根,白玉似的手指正缓缓爬上青黑纹路:“抽屉最底层...有你要的答案...“
破晓时分,叶云舒独自立在药庐废墟。焦土中半截焦黑桃枝与她怀中枯枝相触,竟拼合成完整枝条。当朝阳照亮枝头瞬间,三百玉牌粉末无风自动,在空中拼出“镇魔渊“三字。
青铜铃在晨光里泛着冷光,叶云舒将枯枝别回发间。右眼刺痛提醒她苏景行命线将断,而左眼残留的血迹,正缓缓渗入名册“林煦晨“三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