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突然骚动了起来,烬好奇地伸长脖子去看,眼睛瞪得圆圆的,脚步也不由自主的慢下来。
只见三个时锈症患者,他们现在已经称不上是人,他们的皮肤上爬满了时锈症。
有一个衣襟敞开着,露他被打开的胸腔,内脏都上都是密密麻麻齿轮,仅剩血肉也正在被青铜替代。
一个全身上下只有眼睛是人类的眼睛,如果不是他一直眨眼,远远看上去他与青铜雕像无异。
最后一个人....。
“等等。”
一个穿着不俗的男人,挺着巨大的啤酒肚走了过来,他的身后簇拥着很多仆人。
“新得了,反正你们也要死,不如试试吧!”
男人虽手下了一个精致的青铜盒子,盒子上有个火焰标志,烬认出来那是装变异神火的。
“变异神火!”人群有骚动起来。
“那就你吧!”
男人弹了弹手指,抬眼间指向最后那个年轻时锈症患者。其实看那个年轻患者的样子应该也只是中期。
“如果成神子了以后就跟着我,死了就算了”
年轻患者没有回应。
“嗯?你要不敢就你旁边的。”
胖子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年轻患者走过去捡起青铜盒子。“我死都不怕,害怕这个!”说着打开盒子,抓起变异神火就吞下去。
时间慢慢流失,年轻患者的嘴角一点点上扬,眼里是溢出来的欣喜。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想要转身跟周围人分享这份喜悦时,突然神情一凝。
他慌忙地伸手去摸自己的脑袋,只见,他的脑袋上出现一个又一个的凸起又落下的小包,好像是有一个小孩子在他脑袋里拿手指头戳着玩。
后来那个包越来越大,像小孩的拳头,像大人的拳头....年轻患者双手不停的在头上按着。
突然他的双手使劲的挠着自己的脖子,一手挠下去瞬间皮肉外,他下巴紧紧后缩着,面部狰狞,脑袋慢慢涨大,眼球也跟着涨大。
“嘭”
一颗眼睛被撑爆。随后他的头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慢慢瘪了下去。年轻男子痛苦的在地上打着滚,周围的人纷纷后退。
他的身体又开始鼓起来,鼓起来西瓜那么大的包,一会肩头,一会肚子,一会大腿.....。年轻患者在地上扭动着,往前爬,爬到了烬的脚边。
“求......,求..求.你....,帮....杀.了..我!”
“啊!啊!”
年轻患者的惨叫声让人的灵魂都不禁的颤抖起来。
最终“嘭!”的一声男轻患者瞬间消失了。
“哎!又没了,走吧!这个月第几个了。”
“第三个。”
这时玛尔塔的机械鲸歌声从深海传来,新一轮灰烬雪开始飘落了,黑市的众人默契地拉下面罩,继续着他们的交易。
剩下两人毫不犹豫地跳入荧光水母群,水母毒素与青铜树汁液反应,将他们熔铸成一尊尊尖叫的金属雕塑。
摊主娴熟地将他们的青铜尸骸捞起来,利索地分解着,颅骨被改造成独特的灯笼,手指则化作了教廷钥匙的模具。
“快走。”菌娘见烬还愣在原地,连忙回头拉住他。
“那个?”
“那是自由镀魂,他们已是时锈症晚期,不想活了,想死的快点。”
“我想说这是吃变异神火....。”
“你不是没变灰烬雪吗?”
“嘿,小哥,看你面生得很,想不想体验一下‘五分钟人’的滋味?我们这的寿命可都长着呢。”
一个摊位老板热情地招呼着,“就是出租时锈症患者当替身,想不想试试?”
“不需要,谢谢。”
菌娘摆手拒绝,拉着烬加快了脚步。
“哭砂烤串,新鲜出炉的哭砂烤串!食光虱幼虫现穿现烤,一口下去,滋味绝妙,要不要来一串?”
又一个摊位老板向一旁的小波递来诱人的烤串。小波吓得往少女身后躲去。
“我们不需要。”
菌娘伸手挡回摊位老板的手,同时拉起小波的另一只手,继续前行。
“那又是什么?”烬再次好奇地问道。
“烤串,吃了能有夜视能力,不过只持续三个小时。”菌娘简短解释。
“哦!”烬突然看向小花。“菌姐小花没有面罩。”
“那你们在这等我,我一会就回来。”
菌娘踮起脚在黑市里看了一圈,便大步的朝着一个方向去了。不一会儿就拿回来个白色面罩,戴在了小花脸上。
“走吧!”说着继续往前走。
“菌姐,我这有5匕首你拿去,”烬说完就要伸手去拿匕首。
“不用,等找到老瘸子,我会跟他要。”
“好吧。”
在菌娘的带领下,他们辗转曲折,终于在一间看似不起眼的小诊所前停下了脚步。
小诊所很破旧,黑褐色的墙体,上面长着青苔,门前台阶上是不知名的黑色也在在流淌。
门早已锈迹斑斑,门缝下有两道扇形的锈灰。
门头上是早已掉色的四个大字“医者仁心”。
菌娘走上前去,轻轻敲了敲门。
“来了。”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门缓缓打开,一个男子出现在眼前。
他身穿白色大褂。左眼已被烛龙幼体的金色竖瞳所取代,右眼则保留着人类的特点,佩戴着一副分析镜,镜腿上插着神经导管,与太阳穴紧密相连。
他的整张脸被青铜丝细细缝合着,显得格外诡异。
他的右臂被改造成了一只六个关节的机械臂,每个关节上都放着医疗器具:解剖剪、骨锯、注射器、镊子...,肘部还嵌着一颗乳牙标本。
腰部则缠绕着三十六个玻璃血袋,令人触目惊心。小波看到这一幕,吓得直往烬身后躲去。
“悲河医生,我们这边有个小女孩受伤了,麻烦您给看看。”
菌娘轻轻从烬的背上接过朵朵,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
悲河医生一见到朵朵,眼中瞬间闪过一丝精光。
“快,快把她给我。”说着,他急忙伸出手,准备接过朵朵。
这时,原本躲在烬身后的小波猛地冲上前来,哆哆嗦嗦的挡在了悲河和朵朵之间。
“嗯?这是怎么回事?”
悲河医生疑惑地看向菌娘,对突然出现的小波感到不解。
“没事!悲河医生。”
菌娘越过小波将朵朵放到悲河怀里,然后低头对小波说,“悲河医生能救你妹妹,别捣乱!”
小波微微低下头,眼神则一直盯着悲河以及悲河怀里的朵朵。
悲河抱着朵朵转身进屋,此时能看到他的后背。
他的脊柱外露,被一个透明的菌丝培养舱包裹着,可以清晰地看到里面游动的寄生虫群。
小波害怕的瑟缩了一下随后又坚定地跟了进去,其余人也走进了诊所。
诊所很小,只有一张桌子,两个柜子一张病床。墙上挂着一副歪歪扭扭的画。
悲河将朵朵轻轻放在病床上,仔细检查了她的伤势,“胫骨开放性骨折,好在没有伤及动脉,缝几针就没事!“。
紧接着,他颈后的寄生虫口器缓缓张开,里面的寄生虫不断涌出,慢慢聚集在一起形成了像触手一样的形态,变成了悲河医生的“助手”。
它们熟练地帮忙消毒,上药,递缝合针和缝合线,包扎……每一步都井井有条,不一会儿,伤口就被处理得妥妥当当。
“好了,已经处理好了,让孩子好好休息,别沾水就行。”
悲河转身从柜子里拿几瓶药,递给菌娘。
“如果有发烧感染的迹象就给孩子喂一点。”
悲河医生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容在他脸上显得有些诡异恐怖。
“不过她还在昏迷,可以留在我这里观察观察……”
“不要,我可以照顾好妹妹。”
悲河的话还没说完,小波就急切地打断了他,上前想要抱回自己的妹妹。
悲河没有说话,只是笑着看向菌娘,等待她的回答。
菌娘瞥了一眼小波。
“谢谢悲河医生,既然没什么大碍,我们就带她回去了。您看诊金怎么算?”
悲河医生随手推了推分析镜,面容平静。“不用给了,难得我这诊所能来个正常人。”
悲河深深地看了朵朵一眼,目光又扫向其他人。然后转过身回到座位上。
“出去的时候,帮忙把门关一下。”
“好的,好的,谢谢悲河医生,谢谢。”
菌娘眼神示意烬。烬立马走到病床前,抱起朵朵出了门,菌娘在最后把门关上了。
出来诊所门。
“我看你好像很怕他?”烬回头看了看诊所,
“黑市做生意的就没有一个是正常人,好了,你们自己找个地方休息吧!我得回妓院了。”
菌娘转身问小波:“你是流亡者营地的吧!”
小波点点头。
“你就把他们送回流亡者营地,玛尔塔会收留你,过几天我再去找你,我们再去找老瘸子。”
“流亡者营地在哪啊!”
“那小孩知道,行了我先走了。”菌娘笑着离开了。
“你认识路吧?”
“这里不认识,我没来过,但是到了那个珊瑚礁我就知道怎么走了。”
“行,那我们先出去,一会儿你带路。”
烬背着朵朵,朝着出口的方向走去。小波一手拽着烬的衣服,一手牵着少女的手,紧跟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