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板沁着晨露,林焰跪在宗祠前的石阶上。膝盖早已被碎石子硌出血痕,他却死死盯着祠堂里那盏长明灯——三年前父亲失踪那夜,这盏灯突然熄了七息。
“废物还有脸看祖宗灵位?“林昊天一脚踹在他肩头,蟒纹靴底沾着昨夜赌坊的红泥,“明日天墟秘境资格战,你若敢上台,本少爷就打断你另一条腿。“
林焰喉间泛起铁锈味。三日前在后山发现的《焚脉诀》残卷在怀中发烫,那是他翻遍父亲书房暗格找到的。忽然祠堂阴风骤起,长明灯火苗诡异地扭成青紫色。
“轰!“
测脉台方向传来巨响,两人同时转头。只见十二根盘龙玉柱中央,测脉石正迸发冲天金光。林昊天脸色骤变:“是林青阳!他竟冲破了第五重天脉!“
林焰抹去嘴角血渍,指节捏得发白。那个三年前被自己从狼群中救出的旁支子弟,如今正享受着全族的欢呼。忽然掌心传来灼痛,父亲留下的青铜古戒浮现饕餮纹路,那凶兽的眼睛竟渗出暗红血珠。
夜幕降临,林焰蜷缩在柴房草堆里。月光透过破窗洒在古戒上,饕餮纹路仿佛活过来般游走。他鬼使神差地咬破食指,将血珠滴在戒面。
“咔嚓——“
虚空裂开一道缝隙,九条燃烧的锁链缠住他四肢百骸。剧痛中,他看见幻象:父亲被钉在青铜巨门上,七根透骨钉贯穿要害,门上刻着“天墟永镇“四个血字。
“焰儿...快逃...“幻象中的父亲突然睁眼,瞳孔里涌出黑血。
林焰猛然惊醒,柴房外火光冲天。十二名黑袍人手持噬魂幡,为首者袖口绣着幽冥殿的鬼面纹。测脉石在他们脚下碎成齑粉,林昊天被吊在半空,脖颈处爬满紫黑咒纹。
“林家血脉,果然藏着钥匙。“黑袍首领的嗓音像是砂纸磨过铁器,抬手间,林昊天浑身精血被抽成血线,涌入噬魂幡上的鬼面口中。
林焰屏住呼吸向后挪动,古戒突然发出尖啸。黑袍人猛然转头,噬魂幡直指柴房:“还有一个!“
柴房木门炸成碎片,林焰翻滚着躲过飞溅的木刺。腰间《焚脉诀》残卷散落,羊皮纸在月光下显出血色纹路。黑袍首领瞳孔骤缩:“太古焚天诀?杀了他!“
三道黑影呈品字形扑来,林焰抓起柴刀横劈。刀刃砍在黑袍上竟迸出火星,反震之力震得他虎口开裂。左侧敌人袖中滑出骨刺,直取咽喉。
“铛!“
青铜古戒突然爆出赤芒,骨刺在距咽喉三寸处熔成铁水。林焰感觉丹田处涌起热流,眼前世界突然变得缓慢——他能看清敌人黑袍下蠕动的尸虫,能听见三十丈外林青阳突破时的脉鸣。
“天脉一重·洞明!“
身体先于意识行动,柴刀划出玄奥弧线。三个黑袍人脖颈同时浮现血线,头颅滚落时眼中还残留着惊骇。林焰剧烈喘息,握刀的手掌浮现赤色脉纹。
黑袍首领怒极反笑:“没想到林家还藏着条幼龙。“噬魂幡重重顿地,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缝隙,无数苍白鬼手破土而出。
林焰左腿被鬼手攥住,寒气顺着经脉上涌。怀中的《焚脉诀》突然自燃,火舌舔舐过的皮肤浮现金色经文。他福至心灵地念出残卷末句:“焚我残躯,照彻大千!“
“轰——“
赤焰冲天而起,鬼手在火中扭曲尖叫。林焰七窍流血,却感觉从未如此清醒。火焰在他掌心凝成三寸小剑,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在燃烧。
“焚天剑意?“黑袍首领终于变色,“夜无枭大人要找的果然是...“话未说完,剑光已洞穿他眉心。剩余黑袍人转身欲逃,却被火浪追上化为灰烬。
林焰踉跄跪地,火焰在经脉中横冲直撞。他撕开衣襟,发现心脏位置浮现九道锁链印记,此刻第一道正在崩解。远处传来急促脚步声,林青阳的怒吼震得瓦片簌簌掉落:“贼人受死!“
“不能被发现...“林焰咬牙冲向断龙崖。崖边狂风呼啸,他望着追兵的火把长龙,纵身跃入云雾。下坠途中,青铜古戒突然嵌入崖壁,在石面上擦出连串火星。
“砰!“
后背重重砸在凸出的石台上,林焰咳出带着火星的血沫。石台中央插着半截断剑,剑柄刻着“焚天“古篆。当他握住剑柄的瞬间,整座山崖开始震颤,九道火柱破开云层。
山腹中传出苍老叹息:“三千年了,终于等到九脉断绝之人...“林焰眼前浮现浩瀚星图,每颗星辰都对应着经脉节点。当他触碰最亮的赤星时,体内锁链尽数崩断。
“天脉一重·焚炎,开!“
烈焰裹住全身却不伤分毫,林焰抬手虚握,断剑化作赤鳞长枪。枪尖所指,十丈内的山石尽数汽化。他望向崖顶闪烁的火光,枪柄重重顿地:“这屈辱,我要你们百倍偿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