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3章 敬时代
赵泰燮得知消息时面露哀伤,「没用的小子」
「为何」
他站在自己的办公桌旁,双手撑在桌子上,无力埋下头,「为何要踏上远路」
这是赵泰燮在韩智贤面前第一次情绪失控,「要我怎麽」
赵泰燮埋头许久,再出声时他吸了吸鼻子,「振宇走私的路上不要回头看,朝着光明一路走去,朝着光明」
他逐渐屈膝跪在了地上,头埋在自己胳膊中,痛心的说不出话来。
韩智贤不清楚这是鳄鱼的眼泪,还是冷血政客心中真正的悲悯。
她在一旁默默站了很久,一直等到赵泰燮情绪稍稍缓和,才安静的送上纸巾。
赵泰燮擦了擦泪痕,「去把振宇接回家再送他一程。」
韩智贤想要开口劝解,这样做无疑会将金振宇自杀才替赵泰燮洗掉的罪名嫌疑,再度拉到赵泰燮的身上。
可想到赵泰燮的情绪,她还是准备照办。
「智贤」赵泰燮叫住了她,也少见的没有称呼她为韩室长,他面上略带了几分不忍,但最终理性还是战胜了感性,「就以友人的身份。」
「是,议员。」
本在心中摇摆的韩智贤还是在心中叹了口气,微微鞠躬後走了出去。
「这是什麽?」金熙雅茫然看着这个信封。
「」朴室长犹豫了一下,轻声道:「说是盛俊少爷留下的东西。」
金熙雅皱了皱眉,还没等她拆开信封
「里面什麽?」金永俊从另一侧走进来,还打着哈欠。
看着兄弟死了却还哈欠连天的金永俊,金熙雅忽的升起一股无名火,「金永俊!」
「?」睡眼惺忪的金永俊用力眨了眨眼,他瞥了一眼金熙雅,「喊什麽?我就是问问你那里面是什麽而已。」
「这封信还是我帮盛俊保管的,我连知道里面是什麽都不行?看来是我枉做好人了。」
金永俊嗤笑了一声,「算了算了,里面的东西你爱怎麽处理就怎麽处理,不过」
金永俊转过头来,歪着头看了金熙雅一阵子後,他面露阴森道:「他该不会把他那部分遗产都留给你了?」
金熙雅眼中有火星了,刚上前一步要发脾气,金永俊忽的又转过头去,「他儿子都四岁了,肯定不可能给你。」
走远了些的金永俊,嘴角慢慢上扬起来。
第二天上午,金门集团大楼次顶层的洗手间内,丁青慢条斯理的洗着手,嘴上还哼着歌,「对我来说如同江水般的宁静」
他关掉水龙头,用一次性纸巾擦了擦手,随手将纸巾扔下去,「香水。」
随行的秘毫不意外,但还是连忙送上香水,丁青往空气中随意喷了几下,虚抱着面前的空气,等待香水落在自己身上,他咧开嘴笑起来,「太棒了」
「会长对血腥味可是很敏感的,」他看了眼香水的牌子,「这东西果然最能消除血腥味了。」
他随手将香水丢回空中,秘书显然已经习惯了他的风格,很稳妥的把香水接了回去。
丁青整理了下发型,临出洗手间前又折返了回来,「不过最近的人也太是非不分了。」
他居高临下看着倒在地上,後背倚着洗手台的中年男人。
「喂」
中年男人仍然死气沉沉的低着头。
「喂!」丁青大声喊了一句,中年男人才受惊般一下子抬起头来,被打的鼻青脸肿的一张脸露出来。
中年男人在地上蠕动了两下,想尽力离丁青远一点,可身後的洗手台让他无从躲避。
丁青蹲了下来,「付你薪水的人是谁?」
他自问自答着,「是会长付的但你这混帐,竟然想找检方打小报告,说税务有问题,还想拉拢我?」
他一下子伸手拉住男人的头发,「是检方付你薪水?」
看着中年男人半死不活的样子,丁青嫌弃的甩掉了他,张手看了看掌心。
「西八崽子还想拉我下水,」丁青随意拍了拍双手後从镜子里瞥了眼身後的秘书,「处理掉。」
秘书见怪不怪的低头,「是。」
丁青吊儿郎当的走出洗手间,李子成正在外面等着他。
「Brother!什麽时候来的?」丁青热情的想要上前搭他的肩膀,却被李子成嫌弃的侧身躲开。
「艾一西,你小子」丁青嘴里不乾不净的吐槽着,但脸上却笑眯眯的看着李子成把门口无法使用的黄色锥形桶拎开。
「别看了,」李子成转身迈步就走,「会议快开始了,你想耍大牌?」
「什麽话!」丁青哈哈笑着,快步追上去。
左转右转才到了要使用的会议室,门口的安保为丁青和李子成推开门,让两人进入。
会议室中,金门集团的重要人物们齐聚一堂,崔斗日丶龙大丶徐锺烈丶安尚久丶赵炳斗丶宋瑞娜确实是重要人物,只不过是黑色意义的重要人物,而且连被派到美国负责金门安保的安尚久都被叫了回来。
他们之外,还有数个头一次参加会议的黑帮头目也都在场,只是座位比较靠後。
「艾一古」丁青走在会议室中,笑眯眯感慨着,「大家怎麽都一副死气沉沉的表情?又不是参加葬礼。」
丁青一屁股坐在左手第一个位置上,盘上了二郎腿,「大家都清楚,这种大家齐聚一堂的机会,究竟有多难得。」
「所以你们要笑一笑,这样会长把大家召集起来才有意义,」丁青侧目看了眼位於左右中间的首座,「这样会长见到你们也会高兴一些,你们这样疏远会让气氛变得不好。」
「斗日?」丁青招呼了一声坐在他对面的崔斗日。
崔斗日深知丁青的性格,也懂这是在提前暖暖场子,免得一会会议里显得隔阂太深。
「知道了丁青哥,」崔斗日咧嘴笑道。
「丁代表,会长为什麽要把我们所有人叫过来?」开口的人丁青并不认识,自然是後来才加入金门集团的人。
「你看,」丁青看着崔斗日,笑着伸手一指那人,「冷场子的人不就出来了。」
他摇摇头,也没对破坏气氛的人多说什麽,心知这些人有可能没见过几次李佑。
更何况釜山的张道植因为背着李佑做毒品生意,人都没了几年了,他们这些黑帮头目多多少少沾点那些生意,心里忐忑也是自然的,丁青打了个哈欠,「会长马上就会到了,理由就听会长解释,各位只需要注意一点就好」
「请不要抖腿,」丁青突然岔开话题,一指一个在身体抖动的人,见吓了他一跳,丁青才咧嘴调侃道:「抖腿会让福气流失。」
还没等他说完要注意什麽,门口的安保的打开了门,「会长到。」
在座的人纷纷起身,注视着一身白西装的李佑走进来。
「好久不见了,」李佑朝他们一点头,坐到了背朝落地窗的主座上。
等待众人坐下後,李佑面带笑意的打量了下众人,注意到了丁青的手。
他朝着丁青扬了扬下巴,「手怎麽回事?」
「艾一古」丁青翻转手腕,看了看自己指掌关节处,上面有个轻微的擦伤。
「还是没拦住我们会长的眼睛,」丁青笑嘻嘻道:「有个不知死活的家伙要在我们税务上做文章,这不就被他打伤了手,不过已经弄乾净了。」
李佑无语道,「他拿脸打了你的拳头?」
他对面的崔斗日一下就笑了出来,崔斗日笑完咳嗽了一声,「其实我一般不会笑的,实在是忍不住了」
跟了李佑十年的老人们都笑了起来,那些新加入金门集团没几年的头目们也附和着笑,会议室内一下子变得其乐融融起来。
丁青朝着李佑挑挑眉毛,李佑则还给他一个眼神。
在笑意散去後,会议室内没有那麽紧张了,李佑才开口道:「各位肯定都很好奇,我为什麽要把大家都叫过来。」
「我要助你们一臂之力,让大家更上一层楼。」
李佑双手交叉在一起,「我们这个已经不算是秘密组织的秘密组织,也是时候再一次扩大规模了。」
「除了常驻美国丶越南的尚久和锺烈,你们都分散在韩半岛的各个地方,现在是时候了。」
「每个地方的政府官员丶市长丶市议厅丶检察厅丶法院丶媒体甚至是各个地方的军队。」
李佑咧开嘴笑道:「大家尽管去做,去拉拢丶收买他们,去控制他们。」
「把权力掌握在我们手里。」
「会长,」崔斗日思索着,他看了看在座的众人,「可我们大部分人,毕竟只是黑帮头目,那些地方官员,还有地方司法体系的人,不会和我们真心合作的」
「是这样?」李佑从口袋里摸了摸,摸出一枚硬币,他将硬币往天上弹去,恰到好处落到崔斗日面前的杯子里,「韩半岛现在没有金门集团,没有我做不到的事情。」
「就算你想现在去从政,几年内我也能一路砸钱把你送进国会。」
崔斗日咳嗽了一声,「那还是算了」
他对现在的日子很满意,不想玩那些勾心斗角的政治。
「从今天开始,我放开对你们的限制,」李佑随意翘着二郎腿,双手搭在自己膝盖上,「绑架勒索丶各种乱七八糟的生意丶街头火并,这些东西都无所谓,只要你们能做到我要求的事情,把这些地方官员和司法捆绑到我们的战车上,钱要多少有多少,生意也随便你们做。」
「但要注意,」李佑打了个响指,「我需要的是愿意和你们长期保持联盟关系的官员丶检察官不是那种合作一次就敢出卖你们的人,愿意长期结盟的就是金门集团的朋友,但也要抓住相应的把柄。」
时机已经到了,现在的金门,已经不再需要因为政治和军事上威胁,再去畏手畏脚了。
「我只有这一个要求,如果你们做不到」李佑环视他们,「恐怕以後这里就没有你们的位置了。」
李佑看着安静下去的众人,伸手端起高脚杯,轻轻晃动高脚杯,里面的红色液体正摇曳着。
「各位,」李佑笑容可掬:「我想诸位也都应该想清楚了?如果有疑问,就快些开口。」
会议室内的大部分面面相觑着,心中都有些没底,不清楚李佑这麽做有什麽重大意义。
「会长,您说的我们也清楚了」终於有人开口道:「但我们还有些小问题想请教您,跟地方官员之类的人打交道,如果他们出现那种正义感过大的人」
「这片土地由不得他们做主,」李佑呵呵笑出来,「靠着微不足道的正义感挺身而出?在韩半岛上,那只存在於影视作品里。」
「靠这种微不足道的正义感,是绝对无法动摇我的名字的。」
金盛俊死後,不止是天下集团内部的人来向李佑递交投名状,连着首尔之外不知有多少和天下集团有牵连的人等着改换门庭。
「你们都是从底层爬起来的黑道,我给你们这个机会,去掌握你们从来没有掌握过的权力,而我要打造属於我的完美集团。」
「正因为我们想要的不同,我们才能成为同盟。」
同盟?
在座的人都很清楚,同盟只是个幌子。
实质上他们早就是金门集团的一份子了,只是表面上还是递交了盟书的同盟,听取金门集团号令的群雄罢了。
但真实情况是什麽?
是大势在李佑和金门集团,他们必须要答应这个『同盟』。
是从他们递交盟书的那一天开始,就意味着他们的黑帮组织认了金门集团做老大,他们也要屈於李佑脚下。
只要今天李佑说的事情完成了,李佑和金门集团就再也没什麽需要忌惮的东西了。
「现在,天时地利人和俱在我手,万事俱备真正属於金门的时代,要来临了。」
李佑举起了杯子,杯中红色液体在他背後落地窗照进来的阳光中格外晃眼。
其馀人也纷纷举起了桌上的高脚杯,这杯倒了有半个小时的红酒,刚好迎来了最佳的口感。
「敬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