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 人无完人
首尔中央地方检察厅中，属於不同部门的近十位检察官行色匆匆的往负责的检察长办公室赶。
有在路上站着喝咖啡的检察官也被叫走，「朴检察长召集大家。」
检察官们很快在检察长办公室中站成两排，检察长回到办公室时他们齐刷刷的行礼。
「天下集团的金建英会长病危，」检察长面无表情，「继承程序进行的过程中，钻了不少法律漏洞。」
「从今天开始，你们要做个正直的检察官，」检察长盯着面前这些不同阵营的检察官们，「我知道各位都有自己的顾虑，但如果你们曾经收过天下集团的零用钱，现在马上销毁证据。」
「如果有朋友在天下集团，就马上断绝关系，」检察长说着，就注意到有数位背靠天下集团的检察官面色变化，「你们的眼中，只允许罪行的存在，去让这世界知道，法律是公平的。」
「知道了？」
「是。」
中央地检成立了特别搜查组，针对天下集团遗产继承进行调查。
作为组长的特任检察官，也是组内级别最高的朴泰洙发号施令道：「所有人把手机上交，不准接任何电话，追踪所有现职人员的借名帐户。」
朴泰洙知道这些人中有数位都是天下集团的人，他摔下手中的文件警告着，「查清所有天下集团子公司买卖股票的证券委托户，如果发现不明来源的资金立刻联系银行扣押，绝对杜绝左手倒右手的非法继承。」
「是。」
「很好，」朴泰洙看着这些开始翻阅各种纸质资料和电子资料的检察官们，颇有种大权在握的感觉。
不过天下集团开始被调查的这一消息，还是很快就传到了金熙雅的耳朵里。
虽然特别搜查组的检察官们被禁止联系外界，一心一意调查，但其他人可并未受阻。
但不少人已经心有顾虑。
尤其是加入了特别搜查组的检察官们，他们更清楚这次调查的力度。
在得到消息後，金熙雅就急匆匆的赶到医院去见金建，将这个消息传给静养的金建英。
「什麽？」在听完她说的话後，金建英紧皱着眉毛，「检察机关动手了？」
「是，他们还着手调查与继承程序相关的所有事项。」
「我们三兄妹也成为了调查目标。」
「爸爸这难不成是李会长？」金熙雅不解，「可你们之前不是谈了」
「什麽谈不谈的，」金建英摇着头，「虚与委蛇罢了，我开出的条件以他的野心是不可能同意的。」
「他这是打定了主意要拿下天下航空。」
金建英长出了一口气，朝金熙雅招招手，将她叫到自己身前。
金熙雅很听话的将耳朵凑过去。
「检察机关的刀刃会指向我们也不足为奇，」金建英轻声道：「你去」
「这是」听完金建英的话後，金熙雅有些不解。
「你只管拿来我让你去取的东西，」金建英叹息了一声，「说不定还有机会。」
金熙雅点头後急匆匆出门，准备去天下集团的会长办公室中取那个金建英认为很是重要的东西。
也就在金建英叮嘱女儿时，全在俊也回到了金门集团，找到了李佑。
「我联系了天下集团的董事会，告诉他们您支持金永俊做天下的会长。」
「他们什麽反应？」李佑不紧不慢的看向全在俊。
「都很意外，不过没有人问起金永俊在监狱里该怎麽办。」
「都不是什麽没脑子的人，」李佑不是很在意这些。
「那是否要按照计划着手挽回金永俊的形象？」全在俊。
「不着急，」李佑略微摆手，「等天下集团彻底乱了再说。」
「先对金盛俊动手，先给他们添一把火。」
「是。」
在接收到『匿名人』提供的证据後，特别搜查组组长朴泰洙立刻带队前往天下庄园。
由於会长金建英住院疗养，长子金永俊入狱，妹妹金熙雅又很少回来住，天下庄园现如今完全是金盛俊做主。
朴泰洙带人闯进天下庄园时，安保们试着想要拦下他们，但还是未能成功。
「盛俊少爷」管家被推了进去，只能低头站立到一边。
看到从管家身後一个个走进来的男人，坐在沙发上的金盛俊起身。
「是金盛俊先生？」
「怎麽了？」金盛俊扔下手里的报纸。
「我是中央检察厅的检察官朴泰洙，」朴泰洙面带微笑，熟练的说着，「我让你选是坐我的车低调的跟我回去，还是到外面让记者拍几张照再回去？」
「」金盛俊没反抗，但也意识到情况不对了。
在医院的金建英立刻就从赶过来的秘书那知道了消息，「盛俊？」
「对，盛俊代表可能贪污了公款。」
金建英叹息了一声，他这段时间总是被搞得唉声叹气，「这是在杀鸡儆猴」
金建英抚摸着後脑勺，就听着高跟鞋快速的声音。
刚刚被他吩咐去取一样重要东西的金熙雅赶了回来，「爸爸，我去把盛俊哥带回来，你什麽都不要做」
金建英又叹气，过於年轻的女儿看不清真相，「我说过，解铃还须系铃人，这只有我能去做。」
「现在去联系李佑，只会让我们输的一败涂地。」
「我让你取的东西，你取来了？」
金熙雅面色难受的将一个老式的小型录音机递过去。
「你听过这里面的东西了？」金建英问道。
「没有」
金建英听见这个否定的答案，反而笑了笑，冲着金熙雅招了招手，「帮我换衣服，熙雅。」
尽管金熙雅再三劝阻，但金建英还是西装革履的颤巍巍的出发了。
「会长，我们要去什麽地方？」
「先去找赵议员，」金建英闭目保存着体力。
赵泰燮也在关注这件事，只是他现在重新开始积蓄力量，不敢冒着风险做更多的事情，也不敢在这种时候往天下集团插手，检察官们正在调查的就是他想插手的继承程序，要是插手了再被那群检察官抓出来，他的政治生涯也就到头了。
「普通人才会想划伤完好的躯体，」赵泰燮修剪着一盆绿植，「这麽一来会降低其价值。」
「真正的高手会处理掉打破平衡的那一部分。」
赵泰燮确实看出了李佑的用意，他相信金建英也看出来了，只是已经晚了。
他剪掉一缕长歪的枝头，将那盆绿植展示给辅佐官金振宇，「这样是不是好多了？」
金振宇点点头。
赵泰燮看着忠诚无二的金振宇，一时间也有些无奈，过於忠诚反而让金振宇做事有些盲目。
「李会长是真正的高手，」赵泰燮重新拿起剪刀，再次凑了过去，「既然金永俊不行了，那他就再剪掉金盛俊以及下一个目标，金熙雅。」
「不过金建英会长不是会这麽轻易举白旗的人，」赵泰燮肯定道：「他一定会带着他的武器去找李佑」
刚说完，一旁的隔间秘书室就传来座机铃声。
两人一齐看过去。
秘书韩智贤接过电话後，面色变了两变，她刚刚也是听到了赵泰燮的分析，也认为很有道理，只是这通电话来的好像不太一样。
「议员，」韩智贤转过头去，「金建英会长来访。」
一时间不仅仅是金振宇，连赵泰燮脸上也陷入茫然。
「你确定是金建英会长？」金振宇提前开口。
「是。」
赵泰燮皱眉点了点头，「请金会长进来。」
在虚弱的金建英来到赵泰燮面前时，赵泰燮仍然带着疑虑。
他面色不解，「你来找我是有什麽事？」
「我儿子成俊丶永俊丶熙雅，」金建英浑浊双眼看向他，「请赵议员帮我，让他们避免未来再受到这种对待。」
赵泰燮脸上刚要挂起的笑容停滞了，他确实能做到这些，但
他毕竟还是最大在野党的党首，是政坛里现在的二号人物，但此前遭受的风波太大，再出手会让他们大统合民主新党就此破碎也说不定。
「金会长」
「这是我这个老头最後的请求，」金建英沉声道。
「十分抱歉，」赵泰燮摇摇头，「这我可能做不到。」
赵泰燮轻声道：「李佑在司法界的能力可谓是一手遮天了，我不是对手。」
「并非让赵议员做李会长的对手，只是帮忙而已。」
金建英慢慢抬起头，看向面色严肃的赵泰燮，摸出了那个黑色老式小型录音机，轻轻按了播放键，「赵议员还记不记得一九九三年？」
赵泰燮的声音从录音机中传了出来，「短短十年就好，这是你要在监狱待的时间。」
录音机传出的第一句话，就让赵泰燮面色大变，「金会长！？」
一九九三年是军政府的末路，也是半岛民主政府的兴起，更是财阀振兴的一年。
那一年，身为首尔中央地检特搜部部长检察官的赵泰燮，利用一个案子获得了金建英的支持，从此迈上正路。
「一九九三年，天下集团非法勾当调查内容，」金建英慢慢说着，「我还记得那份文件的名字。」
「不过里面讲的是什麽？」金建英看着面色巨变的赵泰燮，微笑着摇摇头，「我记不太清了，不如让十六年前的赵议员为我们讲讲。」
录音还在继续播放，赵泰燮的声音传来，「因为政权交替，是时候把财团抓去关，让国民们开导政府又在实现正义。」
这次终於出现了金建英的声音，「所以我就是你们的目标，要把我抓去关？」
那时赵泰燮的声音更是中气十足，但对话的内容听得赵泰燮面容抽搐，「如果要抓你，就会请您去检察机关一趟，我怎麽还会请您吃饭？」
「不久後的普选，我想要参选，请和我一起合作，那麽这份文件我会当没有发生过。」
「那我们还是很有缘分。」
在录音中金建英略带喜意的『那我们还是很有缘分』後，紧接着传来的便是数声撕纸声。
「谢谢会长。」
录音结束，站在赵泰燮面前的金建英沉声道：「我们之间不是有缘，而是孽缘。」
「我想您也知道，我所剩的日子不多了，我也能跟您手牵手一起去坐牢。」
金建英单手插兜，侧身看着赵泰燮，「我们也合作了很长一段时间，不是吗？」
「你从一个小小的检察部长开始，迈入政坛竞选国会议员，再到现在的大统合民主新党党首，全都有我和天下的影子，」金建英呵呵笑道：「在监狱里解开彼此的心结，感觉也不错？」
「我清楚你无法救出永俊，但请发动你的力量，起码让盛俊回到原位，也阻止他们对熙雅动手。」
「我也并没有要求你为他们洗清罪名，」金建英垂下眼皮，「我知道那些事情是发生的，但我想请赵议员，将所有的罪过都推到我身上。」
「虽然大检察厅和首尔南部地检被金门集团渗透的厉害，」金建英始终是那副腔调，「但中央地检算是半个赵议员的娘家，我相信这种转移罪过的事情，议员是能做的。」
赵泰燮只是沉默的盯着金建英。
「言已至此，我相信您已经听懂了，」金建英微微低头行礼，转身离开了。
整个房间内一片寂静。
良久後，辅佐官金振宇走了过来，面色冰冷，「直接把他处理掉，我去做准备。」
「这样太危险，」韩智贤快步过来劝阻，「对方是金建英会长，而且」
她看了一眼小录音机，「议员和他见过那麽多次面，这种手段真的只用过一次？」
「金建英」赵泰燮低着头。
特别搜查组的审讯室中，金盛俊略带紧张的坐在朴泰洙的对面。
「我和李会长没有」
他话还没说出来，就被朴泰洙长叹一声堵了回去，「艾一古检察官这个职业只能听命行事，我们就别动用私人感情了。」
朴泰洙合上文件，将目光挪到金盛俊身上，「我们应该会聊很久，你要吃什麽，牛骨汤如何？」
金盛俊沉默的看着桌上那份文件。
「不对」朴泰洙歪头打量他，「你这样的少爷是不是不吃牛骨汤？」
数声敲门过後，外面进来一个特别搜查组的检察官。
「怎麽了？」朴泰洙看过去。
「上级让我们」检察官有些不解，「释放金盛俊代表。」